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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鼻子有点酸。 “哥，校长、跟我们、什么关系呀？” “我都不认识谁是校长，吓唬他们的。” …… 回到公司，莱芙缇直接跑去了三楼的淘气堡玩。范思哲拎着书包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个透明的保鲜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甜品——曲奇饼干烤糊了边，纸杯蛋糕塌了一半，布丁凝固得不太均匀，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用果酱画了个笑脸。 卖相很差。 范思哲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太甜了，糖放多了，还有点焦苦味。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把整块都吃完了。 然后，他拿起那个画着笑脸的布丁，用小勺挖了一口。 吃着吃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莱芙缇跟着他……都只能吃这种东西，住他那乱糟糟的地方，坐地铁，被同学欺负。 那赵岭呢？ 赵岭跟着他，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一旦没钱了连自己都养不活。 范思哲擦了擦眼睛，按下内线电话，“小段，进来一下。” 段席川很快推门进来：“范总。” 范思哲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有没有什么……日结工资的工作？还不轻松的？” 段席川愣了一下：“……啊？” “就是……来钱快，累点没关系。”范思哲说，“我急用钱。” 段席川想了想，小声说：“送外卖……或者快递分拣？都是日结，但挺累的。” “行，”范思哲点头，“就送外卖吧。你把平台注册流程发我。” 晚上回到公寓。 莱芙缇一进门就扑向摇着尾巴的番茄：“番茄茄~” 范思哲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莱芙缇和狗玩了一会儿，开口： “缇缇，哥明早开小电动车送你去学校。” 莱芙缇抬头：“嗯？” “然后，”范思哲说，“哥去送外卖。” 莱芙缇眨了眨眼：“送外卖？” “嗯，赚钱。”范思哲笑了笑，笑容有点苦，“赚钱给咱们买饭吃。” 莱芙缇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地上跳起来。 “好耶！哥、加油！” 范思哲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嗯，加油。”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为了将来可能的那个人。 他得站起来。 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
第83章 外卖与失踪 第一天早上，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范思哲还在梦里挣扎。 他梦见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然后，这美好的画面被一阵“咣当咣当”的噪音和持续的摇晃打破了。 “哥——起——床——了——！” 范思哲勉强睁开一只眼，就看见莱芙缇穿着恐龙睡衣，正拽着他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往外拖。 “……再睡五分钟……” “不行！缇缇要、迟到了！” 莱芙缇拽不动，眼珠一转，噔噔噔跑出卧室，半分钟后，他端着一个洗菜用的不锈钢盆回来了。 “铛！” 盆底结结实实砸在范思哲脑袋上。 范思哲“嗷”一声弹起来，捂着脑袋，睡意全无。 “你……！” “起床！”莱芙缇理直气壮地把盆塞给他，“送缇缇、上学！” 范思哲盯着手里那个出了个坑的盆，又看看莱芙缇那张写满“我做得对”的小脸，最终，认命地爬起来。 送完莱芙缇，范思哲换上外卖员的黄色马甲，骑上租来的小电驴，开始了第一天的“打工生涯”。 他没想到会这么难。 第一单，顾客住在老小区七楼，没有电梯。 他拎着两份麻辣烫爬上去，气喘吁吁地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接过外卖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汤洒了！” 范思哲低头一看，塑料袋底确实有点水渍，但不多。 “不好意思，路上可能……” “什么可能！就是你们送餐不注意！”妇女尖着嗓子，“我要投诉！差评！” “别别别，我赔您，行吗？” “赔？你赔得起我的时间吗？我孩子等着吃饭呢！” 最终，范思哲赔了二十块钱，这一单，倒贴。 中午，他蹲在路边绿化带旁，拆开一桶泡面，热水是跟便利店老板要的，不太烫，面泡得有点硬。 他端着泡面桶，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范思哲，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可能不会回头看自己的人。 值得吗？ 手机响了。 他吸了吸鼻子，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喂……老言……我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我。” 范思哲愣住了，“……岭岭？” “嗯，听说……你去送外卖了？” 范思哲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有点丢人，“……害，这谁这么大嘴巴。没事，别担……” “谢谢。” 范思哲的话卡在喉咙里，“……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这些，要注意安全。” 范思哲握着手机，手指有点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辛苦”，想说“我愿意”，但最终，只憋出一句： “……知道。知道。告诉老言，我也不会让缇缇饿到……” “嗯。”赵岭顿了顿，“挂了。” “好，那……” “范思哲。” “嗯？” “……我想你了。” 电话挂断了。 范思哲举着手机，呆在原地。 赵岭那句“我想你了”，像带着温度的风，吹散了他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疲惫。 他猛地低下头，三两口把已经凉了的泡面扒进嘴里，嚼得飞快。 然后，他把空桶扔进垃圾桶，抹了把嘴，跨上小电驴。 “滴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下午四点，范思哲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他脸上还有汗，黄色马甲背后湿了一大片。 但看见莱芙缇从校门里跑出来，他还是笑了笑，接过书包。 “今天怎么样？” “好！”莱芙缇爬上小电驴后座，抱住他的腰，“哥，累不累？” “……不累。” 回家路上，范思哲在小区门口买了份黄焖鸡米饭。 他让莱芙缇先吃，自己扒拉了两口，就急匆匆出门继续跑单。 出门前，他抓起了莱芙缇做的的小蛋糕——装在保鲜盒里，已经有点压扁了。 晚上十点多，范思哲才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灯还亮着，但莱芙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同样睡着的番茄，电视里还在放动画片，音量调得很小。 范思哲轻手轻脚走过去，关掉电视，给莱芙缇盖好毯子。 最初，当莱芙缇跟大家分享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范思哲只是三分钟热度。 尹佳婉在电话里说：“他能坚持两天就不错了。” 言西洲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也没抱太大期望。 可范思哲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第二天，他照样被莱芙缇用盆砸醒，照样送外卖，照样爬楼，照样被刁难。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他感冒了，鼻子不通气，头昏脑胀，但早上还是挣扎着爬起来，送莱芙缇上学，然后戴上口罩继续跑单。 晚上回来，他拿着这三天赚的四百多块钱，去熟食店买了只烧鸡，又去奶茶店买了杯全糖的珍珠奶茶。 花自己赚的钱，给莱芙缇买吃的。 看着莱芙缇抱着烧鸡腿啃得满嘴油光，喝着奶茶眼睛弯成月牙，范思哲忽然觉得…… 值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赚钱的意义了。 那种成就感，是以前刷卡消费时，从未体会过的。 范思哲就这么坚持了一周。 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原本白皙的皮肤晒黑了一个度。 但他没抱怨过。 直到第七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范颂之。 范颂之穿着定制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 他抬头看向范思哲，眼神复杂。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爸。”范思哲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范颂之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范思哲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那身沾着油污的外卖马甲，那双磨破边的运动鞋，还有那张明显瘦了，憔悴了，却莫名多了几分坚毅的脸。 “……我听说了。”范颂之的声音很沉，“你这几天……在送外卖？” “嗯。” “为什么？” 范思哲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为了……学着靠自己。” 范颂之没说话。 范思哲继续说：“以前……我总觉得，钱是卡里的数字，是伸手就有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也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卡停了，我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笑容有点苦，但眼神很亮。 “这一周……我爬了这辈子最多的楼梯，挨了这辈子最多的骂。中午吃泡面，晚上啃馒头。但我赚到钱了，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赚的，我还能用自己赚的钱给弟弟买好吃的了。” “爸，我知道……我以前挺混账的。仗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玩。但这次……我想改了。” 范颂之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逐渐褪去。 “……是因为赵岭？” “是，也不是。”范思哲摇头，“是因为他，让我想变得更好。但变得更好这件事……是为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爸，我以后……会努力。会学着顶天立地，会学着承担责任。我会让您看到，您儿子……不是废物。” 范颂之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抬手，拍了拍范思哲的肩膀。 “……好。” 这个字，重如千斤。 “但是，”范颂之话锋一转，“你和赵岭的事……我得先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范思哲点头：“我明白。” 父子间的对峙刚缓和，另一边的消息却让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言西洲打来电话，语气疲惫：“老范，我们这边……还得耽搁几天。赵岭的母亲……一直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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