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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思哲没心思分析这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赵岭身上。 他看着赵岭眼底的乌青，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疼得不行。 “想死我了……”他哑着嗓子，伸手就把赵岭紧紧抱进怀里。 赵岭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下巴抵在范思哲肩膀上，闭了闭眼，也抬手回抱他。 “我……” “赵岭——！”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走廊右边，电梯口方向，赵岭的妈妈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果然！ 钓鱼执法！ “好……好啊！”赵妈妈噔噔噔地冲过来，扬起手就要往赵岭脸上扇，“你敢骗我！还敢跑出来找这个男人！” 范思哲反应极快，本能地侧身把赵岭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言西洲也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范思哲前面。 “阿姨，有话好……” “啪——！” 言西洲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一切发生得太快。 而就在这个瞬间，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莱芙缇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探出头：“老公……吵……”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言西洲脸上的红痕，还有那个陌生的，一脸怒容的中年女人扬着的手。 蓝眼睛瞬间瞪大。 睡意和迷糊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 “你打我老公——！” 他根本没有任何思考，低头就朝着赵妈妈冲了过去！ 不是用手，不是用脚—— 他用的是头！ 金色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赵妈妈肚子上！ “哎哟！” 赵妈妈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包也飞了出去。 莱芙缇根本没停，他扑上去，骑在赵妈妈身上，两只手胡乱地去抓她的头发！ “放开！你放开！”赵妈妈又惊又怒，也伸手去抓莱芙缇的金色卷发。 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走廊的地毯上翻滚，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谁也撒手。 “缇缇！”言西洲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去拉。 “妈！缇缇！别打了！”赵岭也急了，想去分开他们。 范思哲脑子嗡嗡作响，一边是未来岳母，一边是自家弟弟，他只能胡乱地喊：“阿姨！别打我弟弟！我弟弟是残疾人！” 赵妈妈正被莱芙缇揪得头皮生疼，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一边挣扎一边吼：“他是残疾人？！他残疾我还是人吗！你看看他把我头发薅的！” 莱芙缇根本听不懂她在吼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坏女人打了言西洲。 他死死抓住赵妈妈的头发不撒手，气得眼睛通红，然后—— “he——tui！” 一口口水，精准地吐在了赵妈妈脸上。 “谁叫你打我老公的！坏蛋！” “你——！”赵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言西洲、赵岭、范思哲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拉，但莱芙缇像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死死揪着头发，赵妈妈也抓着他的头发不松手，两人几乎黏在一起，根本拉不开。 混乱中，莱芙缇看着赵妈妈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张开嘴—— “啊——！” 赵妈妈发出一声惨叫。 莱芙缇，一口咬在了她脸上！ 左边脸颊，结结实实一个牙印。 “缇缇！松嘴！松！”言西洲真的慌了，赶紧去掰他的下巴。 莱芙缇被他拉开，嘴是松了，但两只手还死死抓着赵妈妈的头发，瞪着她，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给我老公道歉！坏蛋！” 赵妈妈被脸上的刺痛和耻辱感冲击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捂着脸，眼神又惊又怒。 莱芙缇见她没反应，以为她不肯道歉，怒气值再次飙升。 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右边脸颊，对称的，又一个牙印。 …… 房间里，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五个人，分坐三方。 赵妈妈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用毛巾包着的冰袋，冷敷着两边脸颊。 清晰对称的牙印又红又肿，她脸色铁青，眼神像是要吃人。 大床上，莱芙缇蜷缩在言西洲怀里，还在抽抽搭搭地哭，金发凌乱，睡衣也皱巴巴的。 他一手抓着言西洲的衣襟，一手指着赵妈妈，哭诉：“她打老公……她要、打死老公……缇缇看见了……呜呜……坏……” 言西洲一边轻拍他的背安抚，一边头疼地看着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赵妈妈。 赵岭坐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劝：“妈，您别生气，缇缇他……年纪小，不懂事，而且他听力有问题，可能误会了……” “误会？！”赵妈妈猛地拿下冰袋，指着自己脸上的牙印，“误会就能咬人？！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咬的！” 莱芙缇立刻从言西洲怀里弹起来，哭着喊，“你打我老公！我要报警抓你！呜呜……吓死、缇缇了……缇缇要、吓坏了……” 他一边哭，一边往言西洲怀里钻，演技虽然浮夸，但眼泪是真的。 赵岭这边安抚母亲，言西洲那边安抚受惊的爱人。 范思哲站在房间中央，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赵妈妈冰敷了半天，似乎冷静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决绝丝毫未减。 “赵岭，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敢和一个男人在一块，我就死给你看！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莱芙缇的哭声停了一下，从言西洲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眨巴眨巴，小声接了一句：“……呜呜……死的好……叽、摔碎…… 言西洲：“……” 他赶紧捂住莱芙缇的嘴，低声训斥：“缇缇，不可以这样说。” 莱芙缇被他捂住嘴，蓝眼睛瞬间又蓄满了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言西洲，声音闷在掌心里：“你凶缇缇？”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向着她，不向着、缇缇？”莱芙缇的委屈瞬间爆发，他用力掰开言西洲的手，情绪激动地大喊，“她打你！她还要死！你不帮缇缇！你帮坏蛋！” 说完，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助听器拽了下来，狠狠扔在床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发挥。 莱芙缇开始在床上打滚，踢被子，捶枕头，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用枕头砸言西洲。 “哇——老公坏——老公、不爱缇缇了——呜呜呜——” 房间里再次乱成一锅粥。 言西洲手忙脚乱地去抓他，试图把他按住，把助听器给他戴了回去。 “缇缇！听话！把助听器戴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范思哲一个头两个大，正要上前，一直沉默的赵岭却忽然站起来，提高了声音： “够了！” 莱芙缇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被言西洲半抱住的姿势，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愣愣地看向赵岭，那严厉的语气和表情，让他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往言西洲怀里缩了缩，小声抽泣起来。 这回，好像是真的有点吓到了。 赵岭看着莱芙缇受惊的眼神，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歉意：“……对不起，缇缇，吓着你了。” 范思哲趁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走到赵妈妈面前，直挺挺地站好，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他抬起头，眼神认真，“我对赵岭，是真心的。” 赵妈妈冷笑：“真心？真心有什么用？真心能生出孩子吗？！啊？！两个男人在一起，断子绝孙！被人戳脊梁骨！日子能好过吗？！” 一直缩着的莱芙缇，这时候忽然眨巴着眼睛，看向言西洲，又看向赵岭，小小声：“爸比？” 言西洲：“……” 范思哲、赵岭、赵妈妈：“……” 莱芙缇又看向赵妈妈，眼神纯洁无辜：“奶奶？” 赵妈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指着言西洲和莱芙缇，手指发抖：“我说的是这回事吗？！亲生的！要亲生的！” 莱芙缇似懂非懂，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对着赵妈妈，字正腔圆地来了句：“你家有皇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西洲一把捂住脸，赶紧把莱芙缇的脑袋按回怀里，低声哄：“嘘，嘘，乖宝，别乱说话，老公给你买好吃的。” 莱芙缇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露出眼睛，兴致勃勃：“我要看。” “……看看看，乖，别乱插嘴哈。” “好。”莱芙缇果然安静了，但眼睛亮晶晶地继续围观。 范思哲被莱芙缇这一打岔，差点忘了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看向赵妈妈，语气艰涩： “……能。我不介意赵岭……赵岭结婚生子……”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心脏像被钝刀割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只要……他跟我还是在一起的。” “范思哲！”赵岭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你疯了？！” 赵妈妈也愣住了，随即更加愤怒：“……这都什么跟什么！荒唐！两个男人在一起根本就是……！” “日子难过我知道！”范思哲打断她，“但阿姨，我家穷得只剩钱了！” 赵妈妈：“……？” 范思哲豁出去了，开始胡编乱造：“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来之前我让他把遗嘱都立了，以后什么都是我的！也是赵岭的！我们不会难过！我们会过得比谁都好！” （当然，是编的。他爸要是知道他这么说，不抽他就不错了。） 赵妈妈被他这番“穷得只剩钱”的言论震得一时无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总之！我不同意！” 范思哲看着她，忽然扯出一个有点痞，又有点破罐破摔的笑。 “不同意？”他点点头，“行。不同意我就跟着您回您家住。在您家过年了。您什么时候同意，我什么时候走。您要是一直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执拗。 “我就一直住下去。住到您习惯为止。反正，”他看了一眼赵岭，“我不可能放过他。刚才说什么接受他结婚生子，都是我吹的。他要是敢跟别人结婚，我就敢把典礼砸了。” 赵妈妈瞪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她张了张嘴，想骂，却一时不知从何骂起。 最终，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对赵岭吼道：“走！回家！我看谁敢跟来！” 她以为这样就能吓退他们。 然而—— 半个小时后。 赵家那栋三层自建小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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