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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走啦！” 莱芙缇最是兴奋，戴着个遮阳小草帽，背着自己的小猫咪水壶，第一个爬上了车，占据了第二排靠窗的观景宝座。 赵妈妈看着他那雀跃的样子，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坐进了后面。 范思哲自然是司机，赵岭坐他旁边。 言西洲陪着莱芙缇坐在第二排，以防这个小祖宗半路作妖。 “启动——！” 莱芙缇模仿着动画片里的口号，小手一挥。 车子驶出城镇，窗外的风景逐渐从楼房变成田野。 冬日的暖阳洒在路旁的芭蕉树和稻田上，远处是起伏的丘陵。 莱芙缇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什么都新鲜。 “老公！牛！活的牛！” 他指着路边水田里慢悠悠走动的黄牛，激动地拍言西洲的胳膊。 “那是水牛。” 言西洲纠正他，嘴角带着笑。 “水牛！它在洗澡吗？” 莱芙缇问。 “可能是在吃水草。” 赵岭回头笑着解释。 一路上，莱芙缇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好多花花！” “房子不一样！” “小狗！黄色的小狗！” “老公快看！” 赵妈妈起初还板着脸，后来也被他这样子逗得嘴角微扬，偶尔还会解释一两句：“那是木瓜树。那是晒的鱼干。” 范思哲更是殷勤，一会儿问赵妈妈渴不渴，一会儿问赵岭要不要听歌，开车开得稳当当，心情好得哼起了小调。 车程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一个靠海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房子多是两三层的自建房，红瓦白墙，有些年头了。 赵岭的姥姥姥爷早就等在村口，看到车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看到赵妈妈和赵岭，自然是一番亲热。 看到范思哲和言西洲、莱芙缇，老人们先是愣了一下，但听赵岭介绍是“朋友”和“朋友的爱人”，虽然眼神有些探究，但很快也热情地招呼起来，尤其是对长得像洋娃娃似的莱芙缇，稀罕得不得了，直夸“生得真俊”。 午饭是在姥姥家宽敞的院子里吃的，地道的潮汕家常菜，海鲜居多，新鲜得不得了。 莱芙缇吃得满嘴流油，尤其喜欢一道蒜蓉蒸虾，差点把盘子都舔了。 吃完饭，莱芙缇就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言西洲：“老公，海！大海！” 村子离海边很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言西洲征得老人同意，便带着莱芙缇，和范思哲、赵岭一起，溜达着去了海边。 冬天的海边，游客不多。 沙滩的沙子细细的，海浪一阵阵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泡沫和零星的小贝壳。 “哇——！” 莱芙缇脱了鞋，光着脚丫就在沙滩上跑了起来，留下一串小脚印。 他带来的挖沙工具立刻派上了用场，蹲在那里就开始刨坑，说要建一个“超级大的恐龙城堡”。 言西洲给他涂好防晒霜，又把那个恐龙造型的游泳圈吹好气，叮嘱道：“缇缇，只能在浅水区玩，不可以往深水去，知道吗？要一直待在老公看得见的地方。” “知道啦知道啦！” 莱芙缇满口答应，心思早就飞到了海里。 范思哲看着辽阔的海面，提议：“老言，岭岭，咱仨比划比划？好久没游泳了。” 言西洲有些犹豫：“缇缇一个人……” “没事，让他带着游泳圈在边上玩，我们游一会儿就回来，盯着他呢。” 言西洲看看莱芙缇，小家伙已经套上恐龙游泳圈，在及膝深的海水里蹦跶了，戴着个墨镜，美滋滋地随波逐流。 他的助听器是专业防水的，短期泡水没问题。 “缇缇，老公和他们去游一会儿，你就在原地玩着，不可以往远处去，听到没？” 莱芙缇正在用手划水玩，闻言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听到啦！老公加油！拿第一！” 三个男人相视一笑，脱了衣服，做了些热身运动，便朝着稍深一些，但仍在安全范围内的区域游去。 他们并没有游太远，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岸边那个显眼的绿色恐龙游泳圈。 莱芙缇一开始玩得很开心。海水凉丝丝的，托着游泳圈一晃一晃，很舒服。 他一会儿用手划水，一会儿用脚蹬，模仿小鱼游泳。海浪推着他，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他低头能看到海底细细的沙子和偶尔快速爬过的小沙蟹，引得他伸手去抓，可惜每次都抓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 莱芙缇抓不到小螃蟹，有点无聊了，他摘掉墨镜，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四处张望，想找言西洲。 咦？老公呢？ 他转着圈看，海面上有几个远处的人在游泳，但都不是熟悉的身影。 刚才还在那边的三个脑袋，怎么都不见了？ 莱芙缇心里开始有点慌了。 他朝着记忆里言西洲他们下水的地方划水，但海浪似乎把他推得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他划了半天，感觉周围的海水好像深了一些，脚已经踩不到底了。 “老公？” 他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被海浪声吞没。 “言西洲！” 他提高声音，带着哭腔。 没人回应，只有哗啦啦的海浪声，和远处模糊的人声。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住了莱芙缇。 他感觉自己被无边无际的蓝色包围了，老公不见了，哥哥嫂子也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飘在晃来晃去的大海上。 “呜……”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老公……言西洲……哥哥……嫂子……你们在哪里啊……” 他不敢再乱划水，怕离岸边更远，只是紧紧抓着游泳圈，无助地漂浮着，小脸煞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就只、剩缇缇了……呜呜呜……老公不要、缇缇了吗……缇缇害怕……哇啊啊啊——！” 他放声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距离莱芙缇大概五六十米外的另一片海域，言西洲，范思哲和赵岭三人正急得满头大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们刚才游了一会儿，范思哲提议比个短程冲刺，三人便稍稍游远了一些，但一直留意着岸边的恐龙游泳圈。 就在他们折返的时候，一个稍大的浪头打过，等他们再看，那个显眼的游泳圈不见了！ “缇缇！” 言西洲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三人迅速游回他们记忆中的位置，附近根本没有莱芙缇的影子！ “缇缇！莱芙缇！” 言西洲大声呼喊，在海面上四处张望，心慌得厉害。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海水流向和风向。 “那边！好像有东西在漂！” 赵岭眼尖，指着偏东北方向的一个小点。 “过去看看！” 范思哲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三人奋力游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那确实是一个绿色的游泳圈，但上面趴着的人……好像不是莱芙缇？是个小孩。 希望破灭，言西洲的脸色更白了。 “分头找！别离太远！” 言西洲当机立断。 他后悔极了，为什么不看得更紧一点？为什么要把视线移开？ 三人呈扇形散开，一边游一边大声呼喊莱芙缇的名字，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海面。 时间每过一秒，他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缇缇——！” “莱芙缇！你在哪儿——！” 海浪声似乎掩盖了一切。 言西洲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不敢想象如果莱芙缇出点什么事……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阵微风，似乎送来了一丝熟悉的哭泣声。 言西洲猛地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 “……呜……老公……呜呜……” 是缇缇！ 言西洲的心脏狠狠一撞，他立刻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全力游去！范思哲和赵岭也听到了动静，紧随其后。 绕过一小片露出海面的礁石，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让他们找得快疯掉的小身影。 莱芙缇还紧紧抓着他的恐龙游泳圈，小小的身体随着海浪起伏，哭得满脸是泪，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小脸惨白，眼睛都哭肿了，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老公”。 “缇缇！” 言西洲用尽力气喊了一声，飞快地游过去。 莱芙缇听到了！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破开海浪向他游来。 “老公——！” 他哭喊出来。 言西洲游到他身边，一把将他连人带游泳圈紧紧抱进怀里。 感受到怀里真实的触感，言西洲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地，后怕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让他手臂都有些发抖。 “别怕，缇缇别怕，老公在这里，老公在这里……” 他一遍遍重复，亲吻着莱芙缇湿漉漉的头发和冰凉的小脸，声音颤抖。 范思哲和赵岭也游了过来，围着他们，脸上满是担忧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吓死我们了缇缇！你怎么飘到这儿来了？” 范思哲问。 莱芙缇紧紧搂着言西洲的脖子，哭得直打嗝：“呜……浪……浪把缇缇推走了……缇缇找、找不到老公……呜呜……以为老公不要缇缇了……” “怎么会不要你，老公怎么会不要你。” 言西洲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他的背，“是老公不好，老公没看好你。不怕了，没事了。” 赵岭也安慰道：“没事了缇缇，哥哥们都在这儿，我们带你回去。” 四个人慢慢游回岸边。 一到浅水区，言西洲直接把莱芙缇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到沙滩上。 莱芙缇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还在小声抽泣。 言西洲用干燥的大浴巾把他紧紧裹住，擦干他头发和身上的水，又拿出保温杯给他喂了点热水。 莱芙缇喝了热水，缓过来一些，但显然吓坏了，紧紧抓着言西洲的手不放，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还去玩吗？” 言西洲柔声问。 莱芙缇猛摇头，把脸埋进言西洲怀里：“不去了……缇缇害怕……缇缇要跟老公在一起……” “好，不去了，我们回去。” 言西洲抱起他，对范思哲和赵岭说，“今天不游了，先回去。” 范思哲和赵岭也心有余悸，自然没意见。 回去的路上，莱芙缇趴在言西洲背上，被他稳稳地背着。 “老公。” 莱芙缇小声叫。 “嗯？” “你以后……不能丢掉缇缇了。” 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安。 言西洲心里一酸，手臂收紧，侧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小脸，郑重承诺：“嗯，老公保证，以后再也不把缇缇弄丢了。走哪里都带着。” 莱芙缇似乎满意了，搂紧言西洲的脖子，渐渐安静下来。 走在前面的范思哲和赵岭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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