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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不听！” 莱芙缇用力摇头，为了表示自己坚决不听，他做了一个让言西洲哭笑不得的举动——他伸手，飞快地把自己的两个助听器都摘了下来，往旁边一放！ 然后，他睁着那双还含着泪花的蓝眼睛，无辜地看着言西洲，嘴里开始：“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言西洲：“……” 他这是打算蒙混过关？ “莱芙缇！” 言西洲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想去给他把助听器戴回去。 莱芙缇早有防备，立刻用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继续“阿巴阿巴”，一副“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所以我不需要打针”的耍赖模样。 言西洲尝试了几次，都被他灵活地躲开或者用手拍开。 这小祖宗一旦固执起来，力气还不小。 “你啊你。” 言西洲无奈地看着他，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他直接屏蔽，这可怎么办？ 就在僵持不下时，姥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口。 他探头看了看屋里，见言西洲正在和捂耳朵“阿巴阿巴”的莱芙缇对峙，便悄没声儿地溜了进来。 他走到莱芙缇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毛茸茸，黄澄澄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刚孵出来不久的小鸡仔！只有掌心大小，嫩黄的绒毛蓬松柔软，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发出“叽叽”声。 莱芙缇的“阿巴”声戛然而止。他捂耳朵的手慢慢放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姥爷手里那团小小的，会动的，毛茸茸的黄色生命。 “！” 他嘴巴微张，完全忘记了疼痛和打针的恐惧。 言西洲抓住这个空档，迅速而轻柔地把助听器给他戴回了耳朵上。 听觉恢复的瞬间，姥爷慈祥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喜欢不？邻居家刚孵出来没几天的，暖和着呢。” 莱芙缇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好可爱！缇缇喜欢！谢谢姥爷！” 姥爷把小鸡仔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暖烘烘，毛茸茸的触感让莱芙缇的心都快化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姥爷见状，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要是乖乖打针，姥爷那里还有一只小鸭子，也是黄绒绒的，跟要不要？” 莱芙缇抬头看看姥爷，又低头看看手里“叽叽”叫的小鸡仔，想到还有一只小鸭子……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对针头的恐惧，一边是对毛茸茸小生命的无限喜爱。 最终，毛茸茸的诱惑战胜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看向言西洲，“缇缇要打针！” 言西洲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于是，在小鸡+小鸭的诱惑下，村卫生所的医生很快上门，给莱芙缇挂上了消炎和止痛的点滴。 莱芙缇这次异常配合，虽然针头扎进手背血管时他还是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抓着言西洲的手，但愣是没哭也没闹。 为了奖励他的勇敢，姥爷果然又抱来了一只嫩黄色的小鸭子。 接着，姥姥把橘子小猫咪也抱了过来，不知道谁还送来了一只刚断奶，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土狗崽。 于是，打点滴的莱芙缇，简直成了儿童动物园园长。 他半靠在床上，左手挂着点滴，右手边放着一个铺了软布的小纸箱，里面住着小鸡和小鸭，脚边蜷着呼噜呼噜的橘子，床尾趴着好奇打量一切的小狗崽。 这阵容，堪称豪华陪护团。 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缓解，被毛茸茸们包围的幸福感让莱芙缇心情大好。 他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陪他的言西洲，软软地要求：“老公，抱，抱缇缇。” 言西洲依言上床，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他，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言西洲低头，蹭了蹭莱芙缇柔软的金发，轻声问：“宝贝，外面那两个人……梅稻德和梅素芝，你想怎么处理？” 莱芙缇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别怕，” 言西洲收紧手臂，“老公和哥哥，赵岭嫂嫂都在呢。还有姥姥姥爷，还有阿姨，还有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都在。你想怎么处理都行，听你的。” 莱芙缇沉默了很久，“缇缇……不想再给他们钱了。” “好。” 言西洲立刻答应，“以后一分钱都不给。” “其他的……” 莱芙缇的声音低低的，“你们决定吧……因为……他们确实没把、缇缇养死了，虽然……虽然没教缇缇、很多东西，还拿缇缇的钱……但是，也因为是在那里，缇缇才会遇到老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如果他们把缇缇、养得很好，教得很好，很聪明，很有钱……说不定，缇缇就不会、去南京，就不会遇到老公了。所以……” 他抬起头，蓝眼睛看着言西洲，“算了吧。缇缇不想、再想他们了。缇缇现在、有老公，有哥哥，有姥姥姥爷，有爸爸妈妈，有很多很多人、对缇缇好。缇缇很开心。” 言西洲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只会闯祸撒娇的小家伙，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一番想法。 他不是不懂，只是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化解曾经的阴霾，牢牢抓住眼前的幸福。 “我家缇缇……” 言西洲声音有些哑，他捏了捏莱芙缇没肿的那边脸颊，语气充满了怜爱，“怎么这么善良呢，嗯？小傻瓜。” 莱芙缇被他捏得嘟起嘴，但眼睛弯弯的：“缇缇才不傻！缇缇开心、最重要！老公说的！” “对，开心最重要。” 言西洲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郑重地说，“缇缇，我爱你。” 莱芙缇立刻笑开了花，虽然扯到伤口让他“嘶”了一声，但还是大声回应：“缇缇也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爱老公！” 一连串的特别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言西洲被他逗笑，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就这样一直长不大下去吧……没有烦恼，只有开心。” 莱芙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有言西洲，莱芙缇才会开心呀。” “小滑头。” 言西洲搂紧他，心里一片柔软。 点滴慢慢打完，莱芙缇也终于抵挡不住药效和疲惫，在言西洲怀里沉沉睡去，怀里还抱着那只装着小鸡小鸭的纸箱。 言西洲小心地把他放平，盖好被子，又把纸箱轻轻挪到床边柜子上，让小动物们陪着他。 安顿好一切，言西洲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 院子里，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 “范思哲！你！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亲岭岭了？！” 言西洲脚步一顿，看向葡萄架。 只见范思哲和赵岭也僵住了，赵岭的脸瞬间红透，范思哲则是一脸“完蛋被抓包了”的表情。 冯玉丢下手里的菜，几步走到葡萄架下，指着范思哲，手指都有点抖：“你！你说话！我刚才从厨房窗户，是不是看见你凑过去亲岭岭脸了？！” 范思哲张了张嘴，难得有点磕巴：“阿姨……我……” “妈……” 赵岭想解释。 “你别说话！” 冯玉打断他，又转向范思哲，眼神复杂，“我……我这两天是想开了不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得太死！岭岭开心就行！我在网上也查了，看了好多文章，知道你们这……这感情也是真的，不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心情，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但是！我儿子！我冯玉的儿子！赵岭！他为什么是0啊！啊？” 冯玉指着赵岭，痛心疾首：“你看看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长得也周正！从小干活一把好手！力气也不小！怎么就是……就……个呢？！这传出去……我这老脸……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合理吗？” 言西洲：“……” 他默默停住了脚步，抬手扶额，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场面实在不宜介入。 范思哲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错愕，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绷住。 赵岭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低声喊：“妈！你说什么呢！什么0不0的！” “我在网上学的！” 冯玉理直气壮，“我还特地找了好几个帖子看！人家说了，同性恋也分角色的！我本来以为，我儿子怎么着也得是……是那个什么1吧？结果呢？结果你居然是零蛋？！范思哲！是不是你把我儿子带坏的？教他当零蛋的？” 范思哲这回是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憋回去，举手投降：“阿姨……这、这真不是我教的……这是……天生的？或者……个人喜好？” “什么个人喜好！” 冯玉更气了，看着自己高大英俊（在她眼里）的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你……哎呀！气死我了！” 她转向言西洲，像是寻求认同：“西洲！你说！我家岭岭，像零蛋吗？啊？” 言西洲被点名，差点呛到，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且富有同情心：“阿姨啊……这个……感情里的事，角色不分高低，两个人合适、开心最重要。赵岭和思哲他们自己觉得好，就行了。您看，思哲对赵岭，对您和姥姥姥爷，那是没得说，对吧？” 冯玉当然知道范思哲的好，但心里那道关于“儿子是0”的坎儿一时半会儿还是过不去。 她瞪着范思哲，又看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赵岭，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喃喃自语：“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想通了一件事，又来一件更堵心的……网上那些文章，也没说当妈的还得操心这个啊……” 范思哲赶紧给赵岭使眼色，赵岭硬着头皮，挪到他妈身边，小声说：“妈……你别管这些了……我们……我们挺好的。” 冯玉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又想到范思哲这段时间实实在在的付出，再大的火气和憋屈也发不出来了。 她挥了挥手，有气无力：“行了行了……我不管了……你们爱咋咋地吧……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让我缓缓……” 她站起身，重新走回厨房，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但嘴里还在嘀咕：“……怎么就成零蛋了呢……不应该啊……” 院子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范思哲摸了摸鼻子，小声对赵岭说：“看来，咱妈的功课，做得还挺深入……” 赵岭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还是红的。 言西洲摇摇头，失笑。 看来，每个家庭接纳新成员，新关系的过程，都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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