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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素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那是……公共区域使用的……” “公共区域？” 范思哲挑眉，“据我所知，你们福利院的公共休息室，只有一台老旧的饮水机。而这台咖啡机的购买发票抬头，写的是福利院行政办公室。还有，这一年年到这一年年，莱芙缇在餐馆和超市打工，根据他当时的工时和最低工资标准估算，他每月收入大约在800-1000欧元。而他每月固定汇给福利院的捐款是500欧元。扣除他必要的生活开销，他几乎把收入都给了你们。而你们福利院同期上报的接收莱芙缇感恩捐赠入账，每月只有300欧元。剩下的200欧元，去哪了？” 梅稻德的额头开始冒汗：“这……可能是记账误差，或者……汇款手续费……” “国际汇款手续费是固定的，而且由汇款方承担。莱芙缇用的是德国本地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本地的福利院账户，手续费微乎其微。” 范思哲步步紧逼，“还有，莱芙缇的听力障碍，明明有佩戴助听器进行语言康复训练的最佳时机，为什么福利院没有任何相关记录？反而一直强调他难以沟通、不听话，把他边缘化？是不是因为，专项的康复训练需要额外申请资金，而你们觉得麻烦，或者……觉得把这钱用在别处更划算？” “你这是污蔑！我们有尝试帮他！” 梅素芝激动地站起来。 “坐下。” 赵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梅素芝被他的眼神慑住，悻悻地坐了回去。 范思哲收起手机，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是不是污蔑，等德国那边的正式审计报告和律师函到了，自然清楚。你们这次来，无非是看莱芙缇到了中国，找到了好的归宿，怕以前那些猫腻被发现，断了你们的财路，所以想来确认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捞点感情投资，对吧？” 梅稻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冯玉在屋檐下，手里的针线活停了，她看着那两人，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黑心肝的。” 范思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麻烦二位就在这村里住下。当然，不是住这里。村口有小旅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的护照，暂时由我们保管。在言总和莱芙缇回来之前，在德国那边给出正式答复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醒一句，这里虽然是中国的小渔村，但网络很通畅，如果你们想试试跑，或者联系谁，可以试试看。” 梅稻德和梅素芝面如死灰，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探望和提醒，或许还能捞点好处，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么多，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而几十公里外的市区，言西洲刚刚停好车，半抱半搂地把哭得没什么力气的莱芙缇带进了牙科诊所明亮的大厅。 “医生，麻烦看看我爱人，牙痛得厉害，可能是智齿发炎。” 言西洲对前台的护士快速说道，同时紧紧揽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莱芙缇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听到隐约传来的器械声，吓得往言西洲怀里缩得更紧，带着哭腔呢喃：“老公……缇缇怕……我们回家吧……牙好像……又不那么痛了……” 言西洲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语气温柔：“乖，看完医生，真的不痛了我们就回家。老公陪着你，不怕。”
第100章 讨厌所有人 车子刚在姥爷家门口停稳，莱芙缇就自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气鼓鼓地跳下车，看也不看身后的言西洲，埋头就往院子里冲。 他嘴巴微微撅着，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冯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这副模样，赶紧放下衣架：“怎么了这是？” 她伸手想去摸莱芙缇的脸。 莱芙缇一偏头躲开，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悲愤地宣布：“我讨厌你们！我今天要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包括老公！哼！” 说完，他狠狠地跺了跺脚，扭头就往屋里跑，结果因为嘴巴不舒服加上生气不看路，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更生气了，背影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冯玉被他这一通操作弄得一愣，转头看向刚停好车、提着大包小包下车的言西洲：“……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拔牙了？” 言西洲一脸无奈加疲惫，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我。” 这时，范思哲和赵岭也从屋里出来了，范思哲看到莱芙缇气冲冲跑进屋的身影，和言西洲那副吃瘪的表情，乐了：“哟，我们英勇无畏的言总这是折戟沉沙了？怎么事？不是带缇缇去看牙吗？看出一肚子气回来？” 言西洲揉了揉眉心，走到葡萄架下的椅子坐下，示意他们也坐，然后开始讲述这跌宕起伏的一下午：“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市区某牙科诊所内。 莱芙缇本来被言西洲用一根超大棒棒糖哄得还算安分，虽然紧张，但还是乖乖躺在治疗椅上，张着嘴让医生检查。 医生仔细检查后，又看了看刚拍好的牙片，指着片子对言西洲说：“右下埋伏智齿，这种情况，吃药消炎只是暂时的，根源不解决还会反复发作，而且会损伤邻牙。建议尽快手术拔除。” 言西洲点点头，表示明白。 医生的话很专业，但“手术”，“拔除”这些词，还是被莱芙缇瞬间捕捉到了。 “拔……拔掉？” 莱芙缇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看向医生，又看看言西洲，棒棒糖都吓掉了，“不要！缇缇不要拔牙！痛！会死掉的！” 他想象力丰富，已经联想到血淋淋的场面。 “缇缇乖，不拔掉它会一直痛，还会把旁边的好牙也弄坏。” 言西洲试图解释。 “不要不要不要！” 莱芙缇捂住嘴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说来就来，“缇缇现在、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我们回家！回家！” 他挣扎着要下治疗椅，又哭又闹，任凭言西洲怎么哄都没用，对拔牙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医生和护士也帮忙安抚，但效果甚微。候诊区其他病人纷纷侧目。 言西洲没办法，只能先退一步，骗他说：“好好好，不拔不拔，我们先回去，等不痛了再说，好不好？” 莱芙缇这才抽抽搭搭地止住哭，死死拉着言西洲的手，要求立刻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安抚情绪，言西洲带他去了旁边的商场，开启了“买买买”和“吃吃吃”模式。 新衣服、新玩具、一大堆零食，还去吃了莱芙缇最喜欢的港式茶餐厅。 果然，物质和美食的安慰是巨大的。 莱芙缇很快就把拔牙的恐惧抛到脑后，左手抱着新买的玩偶，右手拿着玩具车，笑得见牙不见眼。 直到他们路过乐高旗舰店。 莱芙缇一眼就看到了橱窗里那套限量版星球大战终极收藏家系列千年隼，眼睛瞬间直了，拉着言西洲就往里冲，指着那巨大的盒子：“老公！那个！那个乐高！限量版！缇缇想要！好想要！” 言西洲看着标价牌上那一长串数字，又看看莱芙缇渴望的眼神，再想想他还没解决的智齿……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许并不）浮上心头。 他扶着莱芙缇的肩膀，一脸关切：“小宝，你告诉老公，牙齿现在还痛不痛了？” 莱芙缇正沉浸在拥有千年隼的幻想中，下意识想点头，但又猛地想起什么，立刻摇头如捣蒜：“……不！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为了证明，他还故意咧开嘴，展示那排小白牙。 言西洲忍着笑，严肃地说：“撒谎。牙痛怎么能拼乐高呢？一用力，牙齿更痛了，对不对？” 莱芙缇小脸垮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千年隼，又摸摸自己的脸颊，纠结极了。 “这样，” 言西洲抛出诱饵，“我们回去，让医生给你上个特别厉害的止痛药，点上药，你的牙立刻就一点都不痛了。然后老公马上带你来买这个乐高，怎么样？不痛的缇缇，拼乐高才最开心，对不对？” “上药？” 莱芙缇狐疑地看着他，“不是拔牙？就点一下？” “对，就点一下，像滴眼药水那样，很快就好。” 言西洲面不改色地保证，内心默默对医生说了声抱歉。 莱芙缇眯起蓝眼睛，上下打量着言西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言西洲努力维持着真诚可靠的表情。 僵持了几秒，莱芙缇忽然扬起小下巴，带着点皇帝般的矜持：“你发誓？” 言西洲立刻会意，配合地低头，压低声音：“我发誓，买乐高。成交吗，缇缇皇帝陛下？” 莱芙缇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成交！朕准了！” “陛下圣明。” 言西洲忍着笑，牵起小皇帝的手，走出了商场。 回到诊所后。 “宝贝儿，助听器给老公一下，擦擦，刚才在外面可能沾灰了。” 莱芙缇不疑有他，乖乖把两个助听器都摘下来递给言西洲。 言西洲接过，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 言西洲对一脸疑惑的医生和护士使了个眼色，低声快速交代：“麻烦配合一下，就说给他上个强效止痛药。他现在听不见，一会儿他躺上去，我吸引他注意力，你们直接准备打麻药。” 医生：“……这……能行吗？麻药打了之后手术过程他会有感觉的。” “没事，他会以为是止痛药上劲儿了，感觉迟钝是正常的。我会哄着他，咱们速战速决。” 医生看着言西洲恳切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抱着新玩具，对即将到来的“酷刑”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即将拥有乐高喜悦中的莱芙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但开刀的时候他绝对不能乱动。” “放心，交给我。” 言西洲保证。 “老公，你刚刚在跟、医生说、什么呀？” 莱芙缇拿回助听器戴上，好奇地问。 言西洲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老公在跟医生说，我们家缇缇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是最棒的！” 莱芙缇立刻被夸得飘飘然，挺起小胸脯：“对！莱芙缇最棒！不怕上药！” “所以，” 言西洲趁机引导，“一会儿可能会有一点点刺痛，像被小蚊子叮一下，缇缇可以忍住，对不对？” “没关系！缇缇可以！” 莱芙缇豪气干云。 “真棒！来，躺上去吧，很快就好。” 言西洲扶着他重新躺上治疗椅，调整好位置，然后对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 医生拿着准备好的麻醉针剂走过来，莱芙缇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细细的针头：“这是什么……” “这就是那个特别厉害的止痛药，打上就好了。” 言西洲面不改色地撒谎，同时拿出手机，调出莱芙缇最近最爱看的动画片，举到他面前，“听话，张嘴，老公给你举着看。看完这一集，药就打好了，然后我们就去买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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