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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韩书函无奈地叹了口气。 负责人趁热打铁：“那边的意思是，负责人想先跟你吃个饭，熟悉熟悉。” “好。”韩书函点点头，“麻烦你安排了。” 等负责人拎着包施施然走了，韩书函这才松了口气，哀嚎一声仰倒在椅子上。 王闯笑得浑身乱颤，咖啡差点泼自己身上。他把咖啡放好，幸灾乐祸地看着韩书函认命地打开电脑。 “不是，她怎么就不找你呢？”韩书函看了半天文件，还是气不过，怒视王闯。 王闯一摊手：“我神外本硕连读。” “……”韩书函掐了掐眉心，没话说了，“那你现在怎么变成坐班社畜了？” “嗨。”王闯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咂嘴道，“这不是学医救不了——” 韩书函瞪他。 “……我的钱包和头发嘛。” “你还是赶紧吃饭去吧。”韩书函头疼地推了他一把，“给我带份新品。” “行行行。”王闯晃了晃脑袋，“你慢慢看吧。” 提前看资料果然有用，再加上专业对口，跟那边负责人的交流十分顺利。交流人姓沈，主动要了他的微信。韩书函等车时习惯性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居然看见了位熟人。 车来了，韩书函只好先收起手机上了车。等车平稳起步，他皱着眉放大了那张图片。微信压画质，人脸有些看不清，但根据一些特征，他还是能勉强认出这就是他的前老板。退出来看了眼发这张合照的时间，是昨天。 一个急刹车。韩书函猛地抬起头，发现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他扫码付了款，“师傅，麻烦开个小票。” 手里汗津津的，他攥着小票，三步两步跑到电梯旁。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他给王闯发的微信对方到现在都没回。 进了办公室，王闯不在。韩书函拨了内线，问他人呢，却得知他在开会，助理还告诉他，王秘让他回来后快点到会议室。他点开邮箱，发现确实有这条信息，只是刚才太忙，一直没看见。不详的预感成了真，长叹一声，他认命地挂了电话，仔细想了想，先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大概告诉她自己跟沈总都谈了什么，然后换了身衣服，确认身上没有酒味后，快步走向王闯所在的会议室。 “怎么回事？” 韩书函坐定了，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那边突然临时变卦，竞价更高市价更低……” 韩书函一阵头疼。虽然早就准备好应对这类情况的方案，但事发突然，方案也没办法做到那么完美地预测所有可能性，还需要完善。陈泯生现在不在公司，决策还要各位股东一起做，这又是一个大活。今天不干完，估计别想下班了。 等到出了公司门，天光已经大亮。韩书函不好意思这么早就麻烦司机来接，索性掏出手机跟同是天涯打工狗的王闯拼了个车——实在是太早了，不然就能11路直达地铁站了。韩书函暗自遗憾多花出去的钱，转念一想反正都能报销，又没那么抠搜了。 王闯家离公司更近一些，先下了车。韩书函靠在椅背上，感觉傍晚喝的那点酒早已一点不剩，头痛倒是一点没缓解。一开车门，眼前发黑，险些栽到地上。揉了揉额角，他抬眼盯着门口的台阶，有点懒得走了，干脆抱着包往门口一坐，打算等这阵难受劲过去再进门。 门却自己打开了。韩书函惊讶地望过去，发现是本应还在外地出差的李泾州。 “师兄！”韩书函欣喜地站了起来，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三蹦两蹦上了台阶，“你回来得好早。” “刚怎么不进来？”李泾州关上门，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 “有点累了，想歇歇再进来。”韩书函笑了笑，避重就轻地答。 李泾州看上去欲言又止，抿着嘴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声说早点休息，就把过道让了出来。 韩书函感觉自己大脑的所有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自然也分辨不出气氛古怪到底是因为什么，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后就上了楼。洗过澡，勉强睡了两个半点，又被闹钟叫醒爬起来上班了。 “呦！”王闯乐呵呵地捧着咖啡凑过来，“这黑眼圈！我帮你要点遮瑕？” “……”韩书函的头痛一直从昨晚持续到现在，整个人都有气无力了。他看着王闯眼下的青黑，劈手夺过他的咖啡，“你再去泡一杯吧，这杯给我了。” “啧。”王闯斜楞他一眼，转身又去拿了一袋速溶咖啡。 昨晚已经加班把应对方案和新的提案全部弄完，今天只需要找领导们签字就可以了。韩书函揉着太阳穴，手指肚不慎被纸划了个小口子。他烦躁地皱起眉，打电话让人把这张再打印一下，抽出张纸随意按了下伤口。 “走了走了，开会去。” 王闯捏着鼻子把咖啡一股脑地灌了下去，催促韩书函。 又是凌晨才出公司，不过比昨天早了几个小时。韩书函一天喝了六七杯咖啡，感觉脑中的神经在跳舞，胃也突突直疼。他出了门，突然愣住了。 李泾州的车在门口，是他最常开的那辆。韩书函跟王闯再见后，兴冲冲地跑到车旁。车窗降了下来，居然是李泾州本人。 韩书函嘴角的笑扬得更大。他趴在车窗，脑子仍然晕沉沉的，声音却很是雀跃：“你怎么来了？” 李泾州敲着方向盘，见他脸色不好，温声说：“上车再说。”
第9章 韩书函乖乖上了车，扣好安全带。李泾州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将车启动。 受不了屋里过于压抑的气氛，韩书函犹豫了一会，挪动了一下位置，侧过身主动问李泾州：“心情不好？” 李泾州看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坐好。” 韩书函默默闭上嘴，又坐了回去，开始思考最近工作上到底出了什么纰漏。可是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思考，开始琢磨怎么让他消气。 李泾州一眼猜出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气消了一半。 “你们加班费多少？” 两天没睡，韩书函脑子有点锈住了，没反应过来：“啊？” 李泾州脸色古怪，语气也很古怪。他启动了车子，叹息道：“算了。” 韩书函见他这样子，忽然福至心灵，向左靠了靠，压着嘴角问：“师兄很关心我？” 李泾州被人拆穿，倒也不恼，反问道：“不行？陈泯生给你开多少工资？这么拼命，要是真得了个什么心肌炎心梗，你让......你的家人怎么办？” 韩书函陡然安静下来。 李泾州握紧方向盘，想起韩书函过世的母亲，呼吸一滞，懊悔塞满了喉咙。 他见过韩书函的母亲，在读研的时候。那天他出门买菜，回来发现家里门开着，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厨房。他还以为是家里给请的保姆，刚想打发她回去，女人就转过脸。只消看她一眼，就能确定这是韩书函的母亲。 长得实在太像了。见韩书函也走了过来，他赶紧整理好表情，微笑着说：“阿姨好。” “哎。”阿姨看上去很高兴，上前，想拉李泾州的手，看见他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衣服，那手没能抬起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咧着嘴笑道：“你就是李泾州吧！我总听书函提起你。” 李泾州赶紧上前，主动握住女人的手，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是吗？他总提我？” “是呀。”李泾州温柔的态度令女人放松下来，笑呵呵地揭自家儿子的老底，“总跟我夸你呢。” “妈！”韩书函涨红了脸，悄悄瞄李泾州，见他脸色并无异常才松了口气，自己在一旁小声嘟囔，“就提过几次而已。” 李泾州憋着笑，冲韩书函眨眨眼。 后来他才从韩书函口中得知，这位一看涵养就很好的女士叫童雅云。当时韩书函讲了点自己童年的趣事，没提自己的父亲。李泾州以为他跟父亲关系不好，于是也没问。现在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深吸口气，想再说点什么。 韩书函笑了笑，主动打断了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我妈妈几年前就过世了。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感情不深，也没太大感触，就没跟你说。” 车里一片寂静，李泾州沉默着打了转向灯，只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抽死自己。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韩书函的父亲也过世了。现在一回想，难怪当初韩书函母亲过世后他那么颓废，自己怎么能没想到呢，就算没想到，为什么不能去查一查呢。 手用力到青筋都爆出来，李泾州抿着嘴，眼圈慢慢红了。韩书函惊诧地瞪大眼，装作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圈，坐立不安地想了半天，在红灯的时候试探性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李泾州浑身一僵，缓缓瞪大了眼睛。绿灯亮起，一脚油门，车子拐进了路旁的一个停车位里。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双手握住韩书函的肩膀，眼里的泪摇要落不落。 “对不起。” 韩书函愣愣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跟自己道歉，眉毛微微蹙起，搂住了他的后背，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如果我当时......”李泾州直起身，哽咽地抚摸着他眼下的青黑，“我当时要是再厉害一些就好了。” 韩书函看着李泾州忽闪忽闪的睫毛，记忆好像突然被串在了一起，一直以来怀疑的东西居然是事实。他发现自己抱着李泾州的手在不停颤抖。开了口，声音却四平八稳：“李泾州，你喜欢我是不是？” 李泾州知道他越紧张，声音就会越稳定。但自己跟他正好相反，越紧张，声音就越抖。他张了张嘴，企图说出那几个字，可是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只会猛猛点头。他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说：“喜欢，特别喜欢。我本来想再等等，再跟你告白的。” 韩书函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眼圈也红了，温声问道：“那怎么现在说了呢？” 李泾州觉得丢人，搂着他不肯抬头：“我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拽着韩书函的手放在自己胸膛处：“我一发现你委屈，我这就疼。” “你这是干嘛。”韩书函眼眶一热，难为情地嘟起嘴，“我委屈，你疼什么呀。” “我心疼啊。”李泾州将脸贴在他的手心处，“我刚听你说那些......我都恨不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韩书函怔愣地看着他，李泾州的眼睛很好看，总是笑着的，此刻却为了他哭泣。他清晰地看见了李泾州眼里的愧疚，以及和自己一样的爱意。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会因为心疼自己而哭泣。他摩挲着李泾州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空气仿佛变得黏腻起来。李泾州的嘴唇近在咫尺，韩书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李泾州伊甸园的蛇，诱惑着自己摘下果实。他遵从本心，闭上眼，缓缓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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