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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忻眼色黯然:“但待遇和职位跟三山是完全比不了了吧。” “只要你不嫌弃我赚得少、养不了家就行。” “笨蛋。” “明天我爸妈过来,我就先回去了。”游云开惋惜地看了看阳台的小橘,早知道关忻这么好说话,就不多此一举了,“等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 “好,”关忻好笑他哀怨的目光,心里也舍不得他走,“这小猫在我这儿寄养几天,你下次回来就能进门了。” 俩人在门口腻腻歪歪,说了走,都不肯挪步。游云开舔舔嘴角,期待地说:“作为补偿,让我亲一下。” 关忻见四下无人,轻笑一下,俯身吻上游云开的嘴唇;游云开一只馋猫正愁找不到偷食儿的机会,性情矜冷的老婆竟然主动献吻,潜烧的欲火一下子窜起来,按住关忻后脑,舌尖叩开对方的唇齿—— 突然,腿边一团温热的东西擦过,二人同时挺直身板,对视一眼后,倏地朝阳台看去。 阳台上除了空空的食盆,空空如也。 俩人头皮发麻,关忻扯下外套拿过钥匙,在游云开的提醒下又抓了一把猫条当诱饵。咪咪喵喵满楼道找了半天猫,却连猫毛都不见一根儿。 一想到池晓瑜的警告,游云开绝望:“不会跑到楼外去了吧?” “不会,”关忻状似冷静地说,“单元门是关着的,没密码进不来。” “可是密码就贴在密码屏上啊!” “猫又不认字儿!” 游云开提起的心胆往下降了降,却听楼下传来单元门“咚”的一声。 这一声像一棒子打通了游云开的关窍:“它是出去,又不是进来!” 俩人面面相觑,惊惶万分,向楼下冲去。推开单元门,游云开撕心裂肺地大喊:“狗剩儿——狗剩儿——!!” 关忻瞳孔地震:“你叫它什么?狗剩儿?”意识到什么,眼神一凝,“你知道这是你姐的猫?” 游云开幡然漏了馅,此刻顾不得许多,说:“先找狗剩儿要紧!” 两人满小区呼唤着这个羞耻的名字,丢尽了老脸,忽然草丛里窜出一只小猫,借着路灯看清正是一只小橘,还朝他们“喵”了一声。 “狗剩儿!” 游云开惊喜尖叫,关忻急忙撕开猫条,弯身引诱,可才往前走了半步,小猫灵巧地一跳,顺着草丛拐了个弯,再度消失不见。 他们立时追上去,拐过弯,彻底傻眼。 六只两三个月大的小橘猫在一只大猫的看护下打闹玩耍。 “……” “……” 游云开求助地看向关忻:“我们是不只需要带回去一个?” 关忻深吸一口气:“给你姐发微信,要一张狗剩儿的照片。” “什么?不,不能让她知道!” “云开,给她发微信!” “你不怕死,你给她发啊!” “我没带手机!” 游云开抵死不从,看着玩作一团的几只小可爱,灵机一动:“点兵点将……” 关忻强忍着没扇他巴掌:“等你找出来,中国队都能进欧洲杯了!”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游云开按着太阳穴拼命回忆,“我记得狗剩儿尾巴尖儿是白的。” “真的?” “或者黄的!” “……” “白的白的白的,我确定!” 关忻收回敲他脑壳的拳头,撒眼看去,“很好,可以排除三个了。” “才三个?!” “眼睛是金黄的。”关忻不理睬游云开的怨念,径自说。 “又可以排除一个了,还剩两个。”游云开说,“剩下的抛硬币吧!” “抛硬币?那还排什么除,直接掷骰子得了!”关忻不可理喻地看着他,“再想想还有什么特征!我记得它肉垫是粉的。” 说着小心翼翼将魔爪伸向两只小猫求证,突然大猫蹦起来,炸毛躬身,冲着他们凶狠哈气。 “老婆小心!”游云开一把把人拽回来,拿过他手里的猫条,“我把大猫引开,你再把俩小的抓起来看。” 想法万无一失,奈何纸上谈兵。一根猫条不仅引来了大猫,小猫也嗷嗷叫着跟了上来,霎时乱了套。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啊我过敏啊!老婆你快抓小猫!!” “我分不清是哪两只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游云开嗷嚎着把猫条丢出去,一大六小终于放过他,掉头扑向猫条,混沌不分。 游云开勾着头崩溃地钻进关忻怀里心有余悸瑟瑟颤栗。关忻心力交瘁,揉揉他吓成鸡窝的头发,强打起精神:“再想想——” “我真的想不出来了!”游云开哭丧着脸,悲壮地掏出手机,“我问我姐要照片,媳妇儿你记着,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许殉情!” “……” …………………………………… 所幸池晓瑜有照片,然而天色晦昧,与照片对比了半天才勉强挑出一只,还不是百分百确定;带走时破费了一番波折,贡献出了全部猫条,还被大猫追了两栋楼。 灰头土脸地进了家门,关忻看着跑去喝水的小猫,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卧室取出三花猫玩偶,见小猫熟悉地匐身哈气,心脏总算落定,转头对门口的游云开说:“放心吧,是狗剩儿。” 游云开奄奄一息:“虚惊一场,万幸万幸。” “对了,”关忻危险地眯起眼,“给我解释下,你和晓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好不容易逃出池晓瑜的狼窝,转眼又掉进关忻的虎口,游云开气力已尽,看破红尘视死如归,刚开口说话,忽觉舌头发黏,鼻腔被羽毛不停地骚痒:“啊啊啊嚏——” 关忻顿觉不妙:“你——” 游云开的眼睛肿得睁不开:“猫毛——啊嚏啊嚏——” …………………………………………………… 不堪回首的一夜。 游云开往后每每回想都不禁扼腕捶墙,明明是和关忻互诉衷肠浓情蜜意亲亲复亲亲,结果找了一大圈的猫不说,还半夜过敏挂急诊——这苦肉计还他妈的是自己设计的! 自作孽,不可活! 唯一好在关忻看他挂水可怜,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没太气他,不然适得其反,他可就亏大了。 ——说关忻没气也不太准确,他的确没发火,语气也很平静。关忻说的是:“真可惜,今晚本来可以……毕竟又要有日子见不到了。” 游云开咬碎了一口大白牙。 ……………………………… 接下来的三天,对三山的围剿愈演愈烈,双方斗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不过跟游云开坦诚沟通过之后,关忻也就卸载了社交软件,专心忙着准备考研和内推的资料,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当他最不堪的秘密被摊放在阳光下供人猎奇耻笑时,他反而成了最后知道的人。
第80章 互联网迎来了新一轮的狂欢。 彼时游云开正在爸妈下榻的酒店接受训斥。他爸妈情报有限,不知道其中还有“关忻”这么个重大变量的存在,只以为是他们的傻儿子又一次发扬“理想主义精神”,满腔热血的与“非环保毒面料”作斗争。 王舒蓉气得进屋撂下包,外衣都没脱,回身咬牙切齿戳游云开脑门儿:“你啥时候转行当的打假博主?人家用什么面料关你屁事,反正坑的都是有钱人!之前洛伦佐闹退赛,这次又把三山得罪了,你他妈不想在这行干,你四年前早说啊,费劲扒拉考什么服装学院,高中毕业直接去你爸工厂打工多好,还他妈能省四年学费!” 游云开很想告诉她,他有洛伦佐这个退路,但要解释起来会牵涉关忻,于是敷衍地说:“他就是不对嘛。” 王舒蓉差点背过气去,照着他头顶来了一巴掌:“你能不能通点儿人性!不对的事儿多了,社会照样好好运转,怎么就你事儿多,你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稀里糊涂的过呢,多好的机会,说翻脸就翻脸,我是不是得给你驱驱魔!” 游云开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三山,被亲近的人黑白颠倒地指责,心里很不舒坦,阴阳怪气地顶嘴:“我只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谁都不是傻子,贵就必须得有道理,三山这么赚快钱,迟早完蛋。” “出头也得有实力,你有那个金刚钻吗,就揽瓷器活?”王舒蓉抬高调门,“我早跟你说过,时尚是有钱人的竞技场,奢侈品是进场门票,他们穿的哪是衣服,是阶级!你把这事儿捅出来以为那帮有钱人会感谢你?根本不会!他们只知道新一季的衣服还没穿就都白买了,是你让他们成了圈层的笑柄,他们会恨死你,然后更维护三山,因为那是维护他们的脸面!他们以后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让这帮人丢了面子,你还想不想干这行了!” 她说得很现实,但她误会了游云开的无私。如果不涉及关忻,他真的会装聋作哑接受鲜花掌声。他不是殉道者,也不是野心家,他只是一个有偏私的普通人。 关忻伤痕累累的前半生他未曾参与,他的后半生他绝不缺席,他会亲手治愈关忻的每一道伤口,正如关忻呵护他的每一寸执拗。 事已至此,游云开死猪不怕开水烫,跟上高中数学课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一脸阴沉沉默寡语的游峥见状,照游云开屁股狠踢两脚,可儿子生得人高马大,这点儿小惩罚不疼不痒。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酒店房门,离门口最近的游峥打开门,池晓瑜堆起有些僵硬的笑脸,打过招呼后说:“云开,你来一下。” 王舒蓉虎着脸剜她一眼:“别以为这样儿就能救你弟,欠打的玩意儿!” 嘴上骂的凶,却也没拦着,算是给了游云开一个台阶下。游云开心虚地挠挠耳朵,和池晓瑜一起出去,池晓瑜告辞时嘴甜地说:“游叔王姨,你们刚下飞机,一定累了,先好好休息。” 关上门,大步走向电梯,游云开在她身后连跑带颠,进了电梯,抹了把额角的汗,谄笑说:“还得是我家老姐仁义!” 池晓瑜转了性儿没损他,神情肃穆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游云开:“你看完悠着点儿。” 游云开被池晓瑜传染,渐渐收敛了笑脸,慢吞吞地接过手机,却不敢点开:“什么?” 池晓瑜难以启齿:“别让我解释了,你自己看吧。” …………………………………………………… 关忻这一天一夜过得十分充实,狗剩儿调皮捣蛋没个安静,放着猫抓板不玩,偏去给窗帘抓成流苏;新鲜的磨牙棒不屑一顾,橡胶拖鞋啃得不亦乐乎;睡觉必须贴人,醒了就得跑酷,开门不进关门嚎叫,关忻吃饭它进猫砂盆,关忻洗澡它大放悲声,关忻做饭它鬼鬼祟祟满屋找三花猫玩偶进行挑衅……总之关忻俩眼一睁就追着它后屁股收拾,短短一天下来瘦了三斤,狗剩儿倒是肉眼可见的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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