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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端彻底慌了,任凭关忻催促也不敢下车;关忻不想跟凌柏照面,索性开了车门,抓紧时间绕到凌云端一面,把他拽下去。 凌柏恰到跟前儿,关忻正要交代,凌柏竟对凌云端视若无睹,推开他,一把薅过关忻的衣领,双眼赤红,目眦尽裂,低声咆哮:“盒子呢?你妈的盒子呢!!” 关忻意外,随后反应过来是水杉树下的盒子,不知道老头子发什么疯,半夜挖土,却发现盒子不见了,当即冷笑说:“你应该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凌柏眼珠子往右一挪,视线落在凌云端脸上,凌云端冷风透背,股栗不已:“什么盒子,我不知道……” 凌夫人匆忙间只披了件外套,瑟瑟地扶住凌柏的胳膊,轻声劝道:“大半夜的,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凌柏大力耸开,凌夫人蹒跚两步,跌倒在地,双胞胎齐声叫妈,扑上去搀扶;凌柏冲着母子三人怒吼:“盒子呢!!” 凌云顶瞥了关忻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爸,什么盒子,你再说清楚点,不说清楚,我们怎么帮你找?” “就是你们丢进湖里的那个铁盒,游云开捞上来了,”说着,关忻观察凌柏,像发现了新大陆,琢磨地、探究地,带着不知名的期待,“但盒子里的东西进了水,都沤烂了。” 凌柏像头受伤的野兽,死死瞪着双胞胎,气息粗重,突然长臂一伸,揪起凌云端搡进小区;凌云顶同尖叫的凌夫人追上去! 陆飞鸢见势不对,下车来,问:“什么情况啊,凌导儿不是要大义灭亲吧?去趟酒吧而已,不至于,你快去拦住他啊!” 关忻本有犹豫,那一家子打亲骂爱,不关他事,理应一走了之,可他实在没想到,凌柏居然也会偷偷去水杉树下,发觉盒子不见,近乎失态…… 陆飞鸢急得跺脚,不管不顾拉着关忻,弯腰从道闸杆钻进去;看守的保安视而不见,清官难断家务事,需要他们时自会叫他们,赚钱罢了,不必拼命。 没两步刚转个弯,只见湖边,凌柏一脚将凌云端踹进湖中! “云端!!” 凌夫人哀嚎,不假思索也要投湖,被凌云顶紧紧抱住腰:“妈,我去叫保安,你别冲动!” 凌云顶撒腿北奔;湖水不深,淹不死人,但凌云端惊慌之下扑棱不上岸,连连叫嚷“妈,救我,救我”;凌夫人四下寻找长枝,要拉儿子上岸,好不容易寻到一根,被凌柏一脚踢飞:“我看谁敢救他!” 凌夫人哭得背过气去;陆飞鸢“卧槽”一声,说:“这样不行,你弟一会儿没劲儿可就沉底儿了!” 说着脱下羽绒服,往关忻手里一塞,毫不犹豫地跳进冰冷的湖水,他水性不错,绕到凌云端背后,三两下把人拖上了岸。 凌云端呛了好几口水,摊在泥岸连咳带吐,凌夫人扑上来又是拍背又是问候,这时凌云顶带着两个保安跑了过来,保安们见状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今天就让他在外面冻着,谁也不许让他进屋!”凌柏瞟过陆飞鸢,未做表示,继续对妻儿说,“谁敢阳奉阴违,就在外面陪他!” 妻儿战战不语。冷眼旁观的关忻哂笑一声:“惺惺作态。” 凌柏猛然回过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惺惺作态,无能狂怒,”关忻直视凌柏,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你儿子毁了我对我妈最后的念想,都是你教子无方!你想找人出气,不如自己跳湖里!”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小时候克死你妈,长大了专门跟我最对,你妈的遗物只要落你手里就没个好下场!要不是你,那盒子根本不会被这两个小兔崽子发现!” “你在乎吗?”关忻说,“当年我妈重病在身,你狠得下心连她最后一面都不见,还特地选在她出殡的日子结婚,她活着的时候你不在乎,死了却对着这些遗物发疯,你不是惺惺作态是什么!千万别说你还爱着她,那你真是贱!活该!” 凌柏铁青着脸,鼻翼翕合,颤抖地指向关忻:“你……你这个……” 手掌忽地转向,按在胸口,急促而深沉地喘息着,双目翻白,向后仰倒。 “爸!!” 保安张罗着救护车,一大家子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他们走后,关忻漠然地收回目光,对陆飞鸢说:“你没事吧?” 陆飞鸢看戏看得津津有味,都忘记套上羽绒服,回过神来说:“没事儿,走吧,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家。” 关忻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搅黄你的春宵了。” “我多好说话呀,下次请我一顿,这事儿就扯平了。”轻咳一声,摆出正经脸,“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放心。” “无所谓,丢脸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我的意思是,万一以后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可不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 关忻无语而笑,摇了摇头。 送回陆飞鸢,关忻到家倒头就睡,一夜香甜无梦。醒来值机,填了入境单,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闲下来,开始惦记要不要把昨夜大快人心的一幕告知游云开,让他不必过多自责,但最终没付诸行动。以前他恨不得凌柏不得好死,今后他祝福凌柏万寿无疆。妈妈已经超脱往生,凌柏仍在孽海沉浮,活着从来比死更折磨。 另一边,游云开没回复关忻的客套,安下心做了一天的参赛服装,追平了进度。不日就是复试,他还记得关忻要他功成名就,要他实现梦想,要他成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设计师。 晚上糊弄着吃完泡面,他抻抻懒腰,活动肩周,然后去偷窥关忻的值机信息。他像个私生似的,熟练地输入关忻的身份证号,看到他选的座位,截了张图收藏保存,就好像他们还过着同一个生活。 第二天,航班起飞的同时,游云开拨通了连霄助理的电话。 ---- 这两天有点忙,大家久等了!元宵节快乐!! 这两章就要真相大白啦,开森!!
第56章 如果说演员是皇帝,那身边的经纪人叫李鸿章,助理叫李莲英,换言之,二者一内一外,掌握着皇帝的通讯要道,要上达天听,方法极其重要。 游云开哪里懂其中的弯弯绕,上来便自报家门,反被误认成私生;有这一印象打底,他再扯白姨大旗,反而更坐实谎话连篇;就在助理要把他拉黑时,游云开口不择言:“你告诉连霄,我找他是有关忻的事要说!关忻——就是凌月明!!你要是瞒着,凌月明真出了事,你就等着丢饭碗吧!” 助理此前受连霄吩咐,又是接站又是送西服又是订茶室,都是围着凌月明转,当即不敢怠慢,问过游云开的姓名,让他等回话。游云开忐忑不安,度日如年,中间接了两个推销电话,火冒三丈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到了傍晚,电话再次响起,却是微信铃声,抓过手机一看,“老婆”两个大字在漆黑的屏幕上催命符似的疯狂闪烁。 游云开心脏揪紧,烫手似的接起,小心翼翼:“老婆,你落地啦?” “云开,你怎么了!” 游云开愣了愣:“啊?啥?我没事啊。” 关忻的声音安静两秒,低吼:“那你有病啊,跟连霄说我出事?我一下飞机开机,炸锅似的,连霄发了无数条微信问我怎么了,说你跟他说我出事了,我他妈还以为你怎么了!” 游云开听到最后那句粗口,偷偷笑了下,又郑重地说:“你让我注意阿堇嘛,我想问问连霄关于阿堇的事情。” 关忻顿了下:“他说华堇的那些话,我都给你复述过,你别去打扰他。” “哦……”游云开苦恼,又舍不得关忻声音,絮絮叨叨,“你们到酒店了没有?有没有下雨,听说那边一下雨,空气又闷又潮,最容易感冒,你晚上出去还是要穿一件薄外套;还有,别因为热就吃冰的,你胃一直没好利索——” “嘟”的一声,挂断了。 游云开无奈地看着屏幕,转念一想,关忻没把他拉黑,等于变相给了他弥补的机会,想来关忻心里万分期待他的表现。 可是连霄这个混蛋,居然能沉得住气等关忻落地后告状,难道真要他直截了当去问阿堇?游云开无计可施,想找他姐商量对策,突然电话铃响,是个陌生号码,游云开烦不胜烦按了拒接,刚翻到池晓瑜的微信,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电话。 游云开心头一动,接起:“喂?” “你找我干什么?” 果然是连霄!游云开憋着火,没好气儿地说:“刚打完小报告,居然还有胆子打过来?” 连霄说:“你说得那么吓人,我当然要首先确认月明的安全。你打着他的名号找我,无非是你有事,你不说算了,我很忙,再打扰我我会报警。” “我跟你说了你肯帮忙?你有这么好心?我惹上麻烦,你应该放三天三夜的鞭炮才对。” 连霄不屑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得蛋疼?关雎的礼服被烧了,月明一屁股鸡毛,都是拜你所赐,他没跟你恩断义绝已经是真爱了,估计理都不想理你,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这个loser的丧气脸。” 游云开咬牙切齿:“我确实有事,当面聊!” “月明不让我说。” 他这话坐实了海底眼,顺便抛了个饵,游云开二话不说咬上钩:“少废话,真不想说你就不会回我电话了!” “你还是这么冲动,那我就放心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一小时后见。” 又约在了“老头子才会去的”茶室,地处偏郊,交通不便,为赶时间,游云开豪掷千金打了辆专车,堪堪在一小时后赶到。 连霄在附近拍戏,还没收工,趁着放饭时间出来,看到游云开的第一句就是:“最多给你半个小时,有屁快放。” 游云开连口水都没喝,开门见山:“那天关忻见了阿堇之后发生了什么?” 连霄说:“你该问华堇。” “来一出‘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连霄嗤笑:“脸变得够快的,这是认定华堇有罪了,之前不是口口声声阿堇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游云开深吸口气,稳定脾气:“那天之后,关忻对阿堇态度大变,我不想怀疑阿堇,但关忻的一系列变化,就是瞎子也能察觉有问题。” 连霄抱起肩膀,后仰靠向椅背:“我的确知道,但凭什么告诉你?” “……关忻把我甩了,就像你说的,见都不见我,这个理由够不够?你可以嘘寒问暖趁虚而入了!” 连霄笑了:“游云开,做我的对手,你还不够格,我自始至终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你是能治愈月明创伤的良药,但药只有两种下场,一种是病人痊愈,不用服药了;另一种是饮鸩止渴,病人被副作用毒死。你和月明迟早会分,我早料到了,你却把分手当做条件施舍我,未免太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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