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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床上的人轻轻吐出一口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含着水光,却仍保持着惊人的清明。 付重焰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扶起季余,声音压得极低:“季余,你没事吧?” 季余微微摇了摇头。付重焰这才转过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缩在床沿一角的女人:“是谁安排你在这里的?”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看人的时候意态轻蔑,极具压迫性,唇边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却令人不寒而栗:“我付家的地盘,竟然也能让不清不白的人混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又活腻了。” 女人大着胆子道:“是他让我来的,是季少……季少花钱雇我服侍他的。” 付重焰抱臂冷笑,寒意凛然:“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的?” 女人楚楚可怜地看向季余,哀切道:“公子,您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啊,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季余用手抵住额头,缓了半晌才略微凝聚起些许意志,断断续续地道:“付重焰,我……” 付重焰察觉到他的声音不对,知道他情况已经很不好,脸色一变,当即打电话叫来了保安:“带她下去,查清楚是谁放她进来的。找不出幕后主使,你们知道后果。” 他斜睨着女人的眼神凉薄锐利,如同俯视一只卑微的蝼蚁:“胆敢在我付重焰的眼皮底下做局,你很快就会知道代价。” 季余再也支撑不住,破碎的气音从唇缝一点点溢出,他死死攀住付重焰的手臂,指节深深陷入高级西装的布料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昂贵的面料撕碎:“请你……带我离开这里。” 空气中甜腻的脂粉香挥之不去,季余瞥见凌乱床单上留下的褶皱,胃部不由一阵痉挛,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付重焰眉头紧锁,反手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撑住,我给你找医生。” 他扶着季余穿过走廊,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季余浑身酸软,被汹涌而来的情潮折磨得意识浮浮沉沉,整个人仿佛被丢入潮水的漩涡中。他踩在走廊松软的地毯上,犹如置身云端,不自觉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硬是将那些几欲溢出的呻吟尽数咽了回去。 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突然从转角处冲了出来,擦身而过的时候撞上了付重焰的肩膀,力道不小,连靠在他身上的季余都被带得晃了晃,脚步趔趄了一下。 那个身影急急忙忙回过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找人……”而后愣在了原地,定定地看向他怀中的人,“欸?” 付重焰不欲生事,耐着性子道:“滚。” 昏黄的回廊灯映出青年挺拔高挑的身形,他面容俊朗,却尚显青涩,剑眉下那双明亮的眼睛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满头卷发乱糟糟地耷拉着,看起来很是憔悴,身上还带着股浓烈的酒气。 这冒失鬼非但没有离开,还主动凑了上来,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季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的双颊泛起一片病态的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几道深深的血痕横亘在苍白的唇上,给人以一种莫名的脆弱不堪的感觉。 付重焰上前一步,挡住青年的视线,眯着眼道:“……你们认识?” 季余被熟悉的声音唤回一线清明,勉力抬起头来,喑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路洵星急得想推开挡在身前的付重焰,却被对方高大的身形牢牢挡住。他踮起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刚才在酒会上看到你了,感觉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所以找前台问了你的房间号……你还好吗?” 这次酒会是为庆祝付家园林项目开工而举办。之前路洵星代言的电竞手机在官宣后销量大涨,王总特意邀他出席,想借机将他引荐给集团高层,商谈续约及后续合作事宜。路洵星本来兴致缺缺,但自从上次与季余大吵一架后,两人便彻底断了联系,他心中愤恨难平,却总归放不下,得知季余也会出席,便怀着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心思跟了过来。 酒会中途,他因心中烦闷喝了不少酒,无意瞥见季余匆匆离去的身影,见他脚步虚浮踉跄,不由隐隐不安。 他本来还有些赌气,但记起季余的腰伤旧疾,怕他又在强撑逞强,怎么也放心不下,最后还是去找前台小姐靠美色打探到了季余的房号。 “他有些不舒服,我送他回房休息。”付重焰揽紧季余。 路洵星快步拦住他们,看着季余迷离的神色,脑海中忽然闪过某种失控的画面,不由得灵光一闪,红了耳根,低声道:“你不会是被……下了药吧?” 季余瞪了他一眼,明明带着怒意,却因为黑眸中水光潋滟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付重焰冷冷道:“借过。”便要无视他带季余离开。 季余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倚在面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怀里,路洵星瞧在眼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想到季余现在的样子已经被这个男人看到,他就恨不得扑上前去,狠狠给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一拳:“你要把他带到哪里?这种药要怎么解,你想对他做什么?” 付重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自然是找医生。” 路洵星毫不怯场地瞪了回去:“季哥你相信他吗?他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心怀叵测居心不轨!你不能跟他走!” 季余的身体颤了颤,呵斥道:“别闹了。” “你跟我走吧。”路洵星拉住他的手,哀求道,“我可以帮你的,你不要相信这个男人!” 付重焰重重推开路洵星,他一米九的挺拔身躯如山岳般压下,将路洵星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冷笑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打他的主意? 路洵星本就不占体格优势,又怕伤及季余,不敢还手,被他撞得后退几步,后脑重重磕在墙上,骤然传来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季余竭尽心力和体内肆虐的情热对峙着,无心也无力管他们二人的冲突,任由付重焰半扶半抱地带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路洵星在头晕目眩间望向两人紧密相依的背影,突然一阵子热血上涌,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喊了出来:“我是他男朋友!” 季余脚步一顿,迷迷蒙蒙地回过头来。 路洵星越说越顺口:“我是他男朋友,我比你有资格!” 付重焰哂笑一声,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然而他感到怀中人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拧眉看向季余:“你要跟他走?” 季余轻声叹息:“我也不想此事闹大,再让医生知道了……如果还是解决不了,那……只怕更加麻烦。” 付重焰咬牙切齿:“季余,你眼光真的很差。” 路洵星已经冲上前来,趁机把季余揽入了自己怀里,才觉得心头那一股郁愤之气终于被抚平,挑衅地抬起眼,毫无畏惧地对上付重焰阴沉的视线。 季余没有丝毫抵触,全无防备地安然倚进路洵星的臂弯,放心地闭上双眼,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如同终于找到了归处。 付重焰脸色微变,不甘地警告道:“你自己选的,可别后悔。” 季余低低喘息着:“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谢谢你……付重焰。” 若是神智清醒,他决然不会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那些不愿再触碰的过往正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他的思绪却一点点抽离,声音轻得如一缕将散的梦呓:“虽然你也曾是……我最深的噩梦之一。” 付重焰整个人如遭雷击。 血色从他脸上瞬间褪尽,他僵立在回廊尽头,连影子都凝固在原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地剧烈颤抖着。 【作者有话说】 小路:酸得要死,上头,但是死活不觉得这种反应叫吃醋 季总:。。。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第14章 你吃醋了 路洵星带着季余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上,男人便按捺不住地拥了上来,含血的唇齿重重撞上他的嘴唇,带着危险而诱惑的腥甜。路洵星顿了一顿,却没有躲开。 以前他总是避开季余的吻。他始终觉得这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而他和季余远远算不上这种关系,他们纠缠、争执、彼此折磨,却从未真正走近。 但这一次,也许是喝了一些酒的缘故,也许是心底的某处忽然柔软得不可思议,鬼使神差地,他没有任何退意,甚至笨拙地回吻了过去。 他们双双摔倒在床上,季余仰躺着,路洵星撑起手臂,低头和那双清冷如墨的眼睛对视,里面浮着难得一见的温软与迷惘。 他再也忍耐不住,欺身而上,而被药性折磨得早已失去神智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将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姿态决绝而热烈,灼烧的热浪几乎将路洵星吞没,拖着他一同往无边无际的沉沦里坠去。 季余用那双含着泪光的黑眸看他,眼镜早已在混乱间不知掉在了哪一个角落,露出凛冽的眉眼,眼角却泛着薄红。男人伸出手,怔怔地悬在半空:“阿星……” 路洵星想让他不要这么叫自己,然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闷闷应了声“嗯”。 季余的指尖触到他垂落下来的、被汗水沾湿的发梢:“你的头……疼不疼?” 原来他是想摸摸自己的头,他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路洵星的脑后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钝钝地泛着疼。这个晚上实在太荒唐,从始至终都脱离了掌控,被酒意麻痹的大脑也懒得去想,反而被季余失控的模样填得满满当当。于是路洵星索性抛却所有理智,遵循本能,深深吻了上去。 “唔——”季余瞪大迷离的双眼。他炽热的呼吸喷在路洵星的耳畔,令后者的脸也沾染了热度,烧得通红。 夜色沉沉,缱绻翻涌。 混乱的一夜过去,虽然疲惫不已,但心头始终坠着的那种不安感还是让路洵星早早睁开了眼。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季余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藏在又松又软的被子里,只露出肩头一截苍白的肌肤,上面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 昨天晚上太过火了。季余因为药性不知节制,他也被传染得疯狂起来,彻底沦陷在对方热切的回应中。酒精还是太害人了。 路洵星撑着头坐起身,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脑后的肿块还是很痛,宿醉的眩晕感也一阵一阵袭来,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明明上次见面时还说要彻底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自己也一直希望和季余断掉所有纠葛,怎么这次话都没来得及说,又莫名其妙地和老板睡到了一起? 他心里混乱得很,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季余,又该和他说些什么。季余的睡眠一向很浅,感觉到他轻微的动作,也慢慢睁开了眼,手在床上四处摸索,微哑地开口:“帮我找一下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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