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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8赛季,路洵星第一次夺冠的赛季。在那个赛季里,Constellation势如破竹,季后赛大场全部连胜,以近乎碾压之势横扫整个联盟,零封对手夺得冠军,甚至打破了总决赛最短时长记录。 没有人认为他们会输,悬念和逆转在这一路并不存在,没有从神坛陨落的惊心动魄,也没有反败为胜的热血传奇,他们赢得顺风顺水,理所当然。 这显然与季余对杜威说的话不符。 赛季的名字是“沧溟之声”——整片地图被幽蓝的海水笼罩,顺流和逆流能为移速提供或增或减的效果。而传统防御塔则化作一座座古老灯塔,其光芒可以照亮海域,为己方队伍提供视野加成,如同不灭的信标。 电光火石之间,路洵星心念电转,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转瞬席卷全身:“他们在海边,一个能看见灯塔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炸开,突如其来的话语震得季岩东和季夫人一愣。 这一切只是他的推测,也许是他多心了,也许……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暗示,季余正如他亲眼所见一般冷血。可他的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叫嚣着,嘶吼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相信季余。 他的心跳像是失控的鼓点,因为季余无法平静,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仿佛生来便只为那独一无二的一个人跳动。 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绝不是冷的。 路洵星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竭力保持冷静:“我解释不清楚,但请你们相信我,也相信……季余。他们失踪了四天,杜威被限制出行,只开车的话走不了太远,他的势力范围也有限,应该比较容易定位——沿海的位置,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透过窗说不定能看见灯塔的光。” 凝滞的氛围似乎被撕开一道裂口,闷浊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起来。路洵星的神色太过郑重,声音太过坚定,足以动摇在场所有人。季夫人被他亮得惊人的眸光震慑,神情微微恍惚,转头看向季岩东。 季岩东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查。”
第33章 千钧一发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内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海水腥气,咸湿粘稠,令人作呕。暗黄色的墙壁上星星点点溅上了新鲜的血迹,在灯塔幽暗的光晕下,愈发衬得整个空间阴森可怖。 海浪拍岸的回声从遥远的夜色中传来,平添几分湿冷和压抑。 视频通话刚一结束,杜威就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季余,皮笑肉不笑地道:“季总,别怪我多心,我多问一句,五千万美金分批转入,最晚要几天?” 季余道:“最快三天,最晚五天。” “你不会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吧?”杜威状若无意地摩挲着手中的铁棍,“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季岩东能一下拿得出来?转账路径稍有问题,就会被查到,我可就要玩完了。” 季余轻轻叹了口气:“杜总还是小看季家了。只要季岩东想,这笔钱怎么都能尽快凑齐,这种级别的资金调动,他不会耽搁太久。更何况资金路线我早已和您再三确认过,最安全的转账路径就是通过瑞士和新加坡的账户,不易被追踪,转入后也不会被冻结。” 他停顿片刻,淡淡道:“杜总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商业眼光?” 杜威盯着他看了几秒,心头的不安挥之不去,但也不得不承认,季余的安排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让他能够随时监控账户动向,资金流转的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季余的从容与镇定让人无从分辨真假,他冷哼一声,勉强压下疑心:“最好别让我发现什么问题,否则……” 季余平静的语调中透出几分无奈:“杜总,你知道的,思絮一直在做海外投资业务,我对金融运作比你更加在行。我手底下的跨境并购项目不少,这几个合适的投资渠道正好可以让资金分散进入海外,确保不会被追踪。” “毕竟,这笔钱里还有我的一份,杜总应该很清楚,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杜威眯了眯眼,走到季余身旁,微微俯身,然后笑了起来:“季总说的有道理,是我多疑了,我向你赔个不是。” 季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眸光沉静一如深海:“杜总客气了。不过您最好还是多关心一下地上的那位,我这个弟弟自小身体弱,虽然只是断了只手,但一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失去最值钱的筹码了。” 季冰鉴痛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没有力气喘息。听见这句话,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头看向季余,涣散浑浊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清亮。而季余微微偏头,错开了他的眼神。 杜威生性多疑,通讯都经过多重加密,选择的地点也相当偏僻,方圆十里没有人迹,短时间内难以准确定位。季余为了不引起杜威的怀疑,留下的线索极其隐晦,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读懂这一切的话,那就是路洵星了。 可路洵星如今身在异国他乡,又怎么能看到这段视频呢? 路洵星那么在乎季冰鉴,听到他失踪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国的吧。或许路洵星也是有一点点在意他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年轻人在最后一面时看起来那样纠结而缱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透的心,在那个瞬间还能感到一丝温热。 他暗自埋葬的那些念想并没有死去,而是沉睡在心底,微弱却执拗地燃烧着。 季余微微仰起头,透过那扇小小的百叶窗去看远方的夜空。星光或明或暗,若有若无,始终无法触及。 他忽然有些疲倦,却终究舍不得闭眼。 其实还是有一些不甘心的,那种情感在他的内心深处根深蒂固,挥之不去,几乎成了他一生的写照。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背负着原罪——被厌恶,被舍弃,被当作谬误的存在。因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他想去恨些什么、去责怪一些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他所遭受的一切,本就是罪有应得。 但季冰鉴没有欠过他,他几乎是他的反面,明朗如朝阳,温润如月光。季余并不在乎所谓相连的血脉,但他不愿再亏欠季冰鉴了,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让季冰鉴活下去。 人事已尽,天命未卜。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命运还未写下终局,如今也只剩等待而已。 这里的星辰太渺茫,光芒太寒冷,他穷尽目光去追寻,耗尽整晚去等待,却没有一缕愿意落在他的发上。它们始终遥远而冷淡,似乎与他无关。 在所有的星星中,唯有路洵星是不一样的。他温暖炽热,一如初见模样,仿佛是所有光与希望的化身。 他总能破开长日的阴霾,永远鲜活,永远明亮,永远让人愿意相信他的光芒。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厂房潮湿而阴冷,惨白的灯泡忽明忽暗,如垂死的萤火,在水渍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诡异的阴影。风裹挟着雨雾,从破败的窗棂呼啸而入,像是细密阴冷的针一点点侵入肌理,寒意彻骨。 无边夜幕将此处层层包裹,四下寂静阴森,唯有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响,在一片凄冷的死寂中回荡。 杜威放下手机,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本该畅通无阻的转账路径,在第三批资金汇入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虽然只是一笔数量不大的金额受到风控系统滞留,并且很快又恢复了流动,但这一丝异动就像是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警铃大作。 他立刻着手调查,发现这笔资金是被瑞士一家金融公司的风控系统拦截,程序很干净,过程也相当隐秘,疑似是人为触发,又刻意隐瞒了操作痕迹。 季余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粗粝的麻绳再次勒紧他的手腕,深深嵌入皮肉。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将他的双手双脚紧紧缚在椅背和椅腿上,一夕之间地位轮转,他再度沦为了阶下囚。然而他的神色依然冷静,眼眸低垂,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杜威看见他这个样子,眼神更加阴冷:“季总,刚才那笔钱,出事了。” 季余淡淡道:“金融系统审核越来越严格了,杜总久经沙场,这种情况不足为奇。” 杜威晃了晃手机,压低嗓音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匿名风控系统拦截的?路径都是你规划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走向季余,面上尽是阴鸷瘆人的狠意,“这不是金融审查,而是人为干预——是谁,你在联系谁?” 季余的表情终于微妙地变了变,这一瞬的停顿被杜威尽收眼底,无异于铁证。他突地抬手,一记狠厉的耳光甩在季余脸上! 掌风凌厉,季余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坐直了身子,直视着杜威,丝毫不肯松口:“杜总,我的命捏在你的手里,况且我如今声名狼藉,被林家退婚,留在国内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要是有疑虑的话,现在到手的钱也够你衣食无忧了,立刻逃走,去当缩头乌龟还来得及。” 其实季余并无十足的把握,他也不过是在赌而已。 杜威防得太紧,太过明显的暗示一定会被发现,反而会将自身置于险境。他习惯留有后手,万一路洵星没有看到那段视频,即使冒险,他也必须另找一条生路。 季岩东转过来的部分金额被一家瑞士公司短暂拦截,而这家公司是付重焰曾投资过的金融管理机构,季余之前和他有过合作的项目,知道某些特定的资金流转模式会被自动归入风险监控范围,付重焰恰好有权限监测这些异常。 如果付重焰够敏锐,就应该能察觉到这次风控被触发的异常之处,顺着资金流向去调查背后的运作者。 他并不愿再欠付重焰的人情,但现在他别无选择,毕竟付家的势力黑白两道通吃,能动用的力量远超寻常商界人士。在发现他给出的信号之后,要是有人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里,那一定是付重焰。 然而再天衣无缝的说辞,落在已经生疑的杜威耳中也无济于事,这条贪婪狡猾的毒蛇显然不甘心只拿走一半的钱,但既已抓住了破绽,便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眯起眼睛,眼底淬着冷光,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残忍的戏谑:“季余啊季余,既然你这么嘴硬,那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看看你对这个亲弟弟,是不是真的能做到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季冰鉴蜷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却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被生生打断的左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垂落在地,只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殷红的血早已浸透了层层纱布,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更糟糕的是,他已经数日未曾进食,仅靠被喂入的少量水维持着生命,饥饿和失血交迫,让他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抬起头都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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