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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匕首,刀刃在黯淡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他低头看着季冰鉴,满意地欣赏了半天他凄惨的样子,才缓缓蹲下身去,匕首的寒光倒映在青年毫无血色的脸上:“这样一个好好的音乐家,没了手,演奏不了旋律,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连耳朵都聋了,听不见任何声音……啧啧啧,那往后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啊……” 季余勉力维持着平淡的神色,额角却一寸寸泛起青筋。他很快意识到,杜威这个疯子是认真的! 在之前的试探中,杜威已经看透季冰鉴是季岩东的软肋,只要拿捏住这唯一的弱点,便能让老谋深算的季岩东乱了分寸。他已经觉察到了季余的动作,作为穷途末路的赌徒,若无法全身而退,便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葬身地狱。 匕首的锋刃缓缓贴上了季冰鉴的耳廓,带着恶意在他的肌肤上摩挲,他本就虚弱得近乎昏迷,此时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杜威放声狂笑起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蛇信般在耳边游窜,带着化不开的阴毒:“季岩东再得意又如何,还不是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儿子!他唯一的继承人,也不过是个废人罢了,只这一点,我就已经胜过了他!” 在这种时刻,季余出奇地平静。他漠然地想,如果父亲看到季冰鉴变成一个残废,会露出怎样的神情?他从没见过季岩东哭,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撼动他分毫——如果季冰鉴真的被毁了,他还能做到毫无波澜吗? 真想知道,真想亲眼看看啊。 千钧一发之际,季冰鉴竟缓缓闭上了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杜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漠视终于彻底激怒了杜威,他握紧匕首,高高扬起—— “杜威,你才是真正的废物!你不过就是条狗而已,在这里狂吠几声,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季余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厂房中响起,清晰而讥讽,含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杜威动作一滞,缓缓转头看向一反常态破口大骂的季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季余丝毫不见先前的克制与从容,嗤笑一声,意带挑衅:“你他妈就是条舔狗,靠着讨好巴结季岩东才爬进去了季氏,狐假虎威久了,真以为自己算个人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妄想往上爬,可惜没那个本事,被我一脚踹了出去!” 杜威癫狂的笑意冻结在脸上,脸色瞬间沉得可怕:“你说我是狗,是忘了之前被我用铁链拴在地上,像狗一样爬来爬去的时候了?” “后来呢?又不长记性,妄想吞并季氏,结果又被我摆了一道,被季岩东打得像条丧家犬一样狼狈窜逃,还敢在这里逞威风!跟你合作?你也配!” 季余狠狠地“呸”了一声,接着骂了下去,眼神如刀,字字带刺:“你除了给我下药,也就只会靠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苟延残喘,玩弄些见不得光的阴招!杜威,你这辈子啊,就只能当条疯狗了——叫得再凶,也没人把你当回事。” “你巴结了季岩东半辈子,又和他为敌了半辈子,但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因为你根本不配!” 杜威面上的戾气翻涌不休,双目猩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彻底失控:“找死!” 他怒吼着抬脚狠狠踹向季余,这一脚裹挟着他的滔天怒意,力道极大。季余被绑缚在椅子上,根本无法躲避,身体猛地后仰,整个人被生生踹翻,和椅子一起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喉间瞬间泛起一股腥甜,闷哼一声生生咽下,眼前一阵发黑。 椅背在巨大的冲击力道下断裂开来,一截尖锐的木刺掉落在地。季余摔在坚硬的地面,借着姿势调整角度,悄然将反绑的双手往断口处磨去。木刺割破肌肤,血丝渗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更加迅速。 杜威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季余,语气阴冷至极:“还骂吗?” 下一秒,季余终于磨断了绳索,骤然暴起,用手中的锐利木刺狠狠刺向杜威! 【作者有话说】 季总:我超强 周末可能还有一更,因为我写爽了(不是
第34章 余烬 血光乍现。 碎木尖端锋利的断口直直刺入杜威的腹部,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在顷刻间变了脸色,踉跄后退几步。他下意识地捂住伤口,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流出。 “你——”杜威的眼中燃起滔天怒火,痛意与暴怒交织,让他的五官扭曲得近乎狰狞,有如恶鬼。他终于幡然醒悟,季余自始至终都是在骗他!他的谋划彻底落空,而警方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他猛然拔出木刺,鲜血喷涌而出,怒火彻底将他烧成了暴戾疯狂的野兽。 季余见这一击未能致命,毫不迟疑地抄起身侧的椅子,狠狠朝杜威砸去。椅腿擦着杜威的脸侧划过,锋利的木边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衬得他更加面目可憎。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阴恻恻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好啊,季余,很好……” 旁边的手下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去,将季余狠狠按住。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痛瞬间从骨骼深处蔓延开来,但他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抬头看向杜威,面上尽是不屑。 杜威气得发狂,抄起一根铁棍,狠狠朝季余的腹部砸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巨大的痛楚让季余的身体瞬间弓起,内脏仿佛被生生绞成一团,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的空茫。 他咬着自己的手腕缓了许久,才勉强聚焦视线,缓缓对着杜威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里的蔑视半分未减,甚至比先前更加锋利。 杜威愈发狂怒,仿佛痛觉神经失灵一般癫狂大笑起来,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季冰鉴,眼中翻腾着汹涌的恶意:“既然你命硬,不怕死,那我就让你看着你的弟弟在你面前被活活打死!等他死了,我再一点点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我!” 他面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围住季冰鉴,拳脚如雨点般密密落下。季冰鉴用尽全力挣扎,然而早已是强弩之末,最终因为重伤和脱水而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艰难地抬起头,喊了一声:“哥,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管我了……” 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几不可闻,视线彻底涣散,那张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年轻面孔,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季余被死死压住肩膀半跪在地上,目眦欲裂,眸中尽是血色。 季冰鉴的体质极度特殊,患有严重的凝血障碍,血型更是罕见到几乎无可匹配,哪怕是受到轻微的创伤,都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因此季夫人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视若珍宝,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季岩东也对他纵容至极,任由他学艺术、满世界乱跑,做尽一切在自己眼中看来不务正业的事。 季余确实从未将季冰鉴当作血亲,甚至曾设局构陷过他,但却从未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季冰鉴很清楚这一切,他知道季余对他的敌意,也明白季余对季家的恨,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季余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然而,当拳脚和棍棒密密麻麻地落在季冰鉴的身上时,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根本无暇多想,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浑身力气,硬生生挣脱钳制,猛地扑上前去,护住了已经昏迷的弟弟。 “够了!”季余厉声喝道,声音嘶哑破碎,“杜威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无论他承诺给你们多少,我开出三倍的价格!” 杜威狞笑:“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就是开出十倍百倍又能如何?也要他们有命消受!” 他猛地收住笑声,面部肌肉神经质地抽搐起来,看起来阴毒而扭曲,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季余啊季余,你他妈是不是犯贱啊?你在季家受了多少冷遇,季岩东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居然还要护着他的宝贝儿子?” 季余冷冷看着他。 杜威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啧啧啧,你可真是……太贱了。” 话音未落。 一声枪响震彻整个破败的厂房,子弹撕裂空气,从那扇狭窄的通风窗呼啸而过,精准无误地穿透了杜威的大脑,在眉心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躯体猛地一震,僵立在原地几秒,随后直直地倒下,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血雾尘埃。 他死不瞑目,那双阴骘的眼中还残存着不甘与疯狂,嘴唇微张,似乎还想破口大骂,还想出言讥讽,但最终连最后一丝喘息都归于沉寂。 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在万籁俱寂中格外清晰。狙击手的枪口冒着丝丝白烟,窗外,警方的无线电通讯声响起:“目标确认击毙。” 警方早已潜伏在周围,悄然包围仓库,但由于杜威与季余数次缠斗,人影交错,再加上现场光线昏暗,贸然开枪极可能误伤人质,他们始终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而此刻,杜威终于完全暴露,且与人质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形势危急,狙击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一枪毙命。 季余缓缓站起身来,微微垂眸,以一种睥睨的姿态俯视着杜威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那一瞬,他的神情与先前俯视他的杜威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倒在地上的人换成了杜威。 他身上还带着伤口,黑色衬衫被血水与汗水浸透,满是褶皱,浑身脏污,然而他却站得笔直挺立,毫无狼狈之态,唯余尘埃落定的凛然。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毫无情绪,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你。” 工厂外,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色,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季岩东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他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体面和风度,脸色罕见的灰败,青紫色的胡茬因无心打理而布满下颌,目中满是惶然。他快步奔向季冰鉴,直接跪在他的担架旁,失声大喊:“冰鉴!冰鉴,醒醒啊……别吓我……” 而季夫人更是近乎失控地扑了过来,小心翼翼托住儿子苍白的脸,将他冰冷的身体靠在自己温暖的怀抱中,泪水再次从早已哭得红肿的眼中夺眶而出:“小鉴,我的孩子,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吃了这么多苦……” 她紧紧握住季冰鉴垂落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轻柔地低语:“不要怕,妈妈来了,再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救护车抵达现场,救援人员迅速展开救助,检查季冰鉴的情况。季岩东目不转睛守在旁边,而季夫人更是死死抓住儿子的手不肯松开。季岩东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妻子的肩膀上,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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