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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缊腰不自觉地软了,身上也热起来,靠在傅梵安肩膀上,轻声说: “我想回酒店了。” 傅梵安轻而易举地理解到李缊的意思,便拍拍他的屁股: “先起来。” 李缊起来的动作很急,走路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他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全身都是热的,被傅梵安抚摸过的地方也在发烫,甚至在贴近傅梵安的时候,李缊似乎闻到了很重的薄荷味。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酒精,两个人走到傅梵安的房间,在关上门的刹那,李缊一把将衣服脱掉,心想,自己也许真的是醉了。 李缊的身上带着一点儿浅浅的水蜜桃味,傅梵安就着姿势将李缊抱起,李缊的沙滩裤很宽松,而他抬手,因此傅梵安轻而易举触碰到李缊的皮肤,很热,手感也很好。 …… 他的耳朵也是红的,只是被稍长的黑发遮住,所以不会被人看见,李缊盯着自己上方的傅梵安,湿润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臂上,小声地开口: “这次可以……吗?”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漫长,李缊看见傅梵安至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目光锁住自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撑在两侧的手不见,傅梵安起身,李缊下意识用脚勾住他的腰,说: “不可以吗?” 傅梵安便不动了,手轻轻拍了下李缊的小腿,像在哄人一样,说: “我去拿东西。”
第12章 水蜜桃 傅梵安回来时李缊很不好意思地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发旋。傅梵安将他挖出来,语气很淡地说: “刚才勾人的时候怎么没有不好意思?” 李缊很没有底气地反驳他: “我没有!” …… “傅梵安,”李缊不知所措地叫傅梵安的名字,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要哭出来,“你帮帮我。” …… 傅梵安的房间临海,能听见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海岸,潮涨潮落,风声盖住了有人的窃窃私语,也将他们的欢爱统统隐于潮汐。 …… 傅梵安从第一眼看见李缊就觉得漂亮,腰很细,臀却丰满,笑起来好看,哭起来也好看,傅梵安卑劣地想,最好李缊的笑是因为他,哭也是因为他。 欢愉持续很久,当李缊和傅梵安贴近时,他仿佛听见他们的心脏也在同频跳动,傅梵安充满欲/望的样子很性感,是与平常的冷漠全然不同的,那双眼睛饱含侵略性,光是看着自己,李缊就觉得自己像溺在水中。 明明勾人的是傅梵安,李缊想,他问到傅梵安身上的薄荷味,在起伏之间,果酒的味道很淡,李缊盯着傅梵安的唇,突然很想和他接吻。 后来李缊叫他,说: “可以接吻吗?” 傅梵安直直盯过来的视线很烫,他看着李缊水润的唇,说: “包养也要接吻吗?” 他没等李缊回答,又接着道,声音很沉,带着喘息: “不过你是金主,你说可以就可以。” “所以要接吻吗?”他笑着看向李缊。 李缊说“要”,但傅梵安并未立刻动作,李缊便仰头,试图主动贴近傅梵安的唇。 傅梵安躲了一下,下一秒,他手指紧紧箍住李缊的下颌,很重地吻了下来。 他们经常做。这件事似乎变成了他们最好的沟通方式,什么都不问,也不用说什么,他们是彼此情欲的开关,一碰野火就能燎原。 到了六月底,《野黎生》最后一场戏拍摄结束,阿英去世,企图在大城市里闯出一番名堂的黎生跳河自尽,他曾用拿来谋生的吉他砸破了别人的脑袋,最终带着吉他走上了不归路。 这个结局其实李缊纠结很久,迎合市场其实很重要,对着电影年鉴看下来,凡是影史留名的电影,无论是悲剧还是戏剧,绝大部分都是做到了这一点的,但这不容易,这当然不容易,李缊再多背景再自命不凡,也不是什么事都全然有把握的。 他和傅梵安讨论过这个结局,傅梵安当时说的是这样没什么不好,谁都不敢说自己懂生活,它远远凌驾于自我主观之上,就像他很多时候都会生出无法战胜命运的无力感,黎生理应也是,如果凡事都会跟着所料想的一样发生,将人定胜天当作主旋律,那就不是现实片了,是动画片。 最后李缊思索再三,还是又拍了另一版结局,这是他为自己留的退路,黎生这个小人物代表了上世纪很多平凡人的缩影,千禧年来临之前的中国像一台庞大而未定型的机器,机遇很多,意外也很多,如有可能,李缊想看见他们好的结局。 这也是李缊的一点儿私心。 黎明之际,最后一声“咔”,《野黎生》杀青,全剧组都高声欢呼起来,属于他们所有人的日子暂且告一段落,太阳自远方升起,而海水呼啸不停。 在充满欢乐的全剧组杀青宴里,李缊是重点关注对象,被灌了很多酒,最后看手机都有些重影,他接到李崇山的电话,出门站在万家灯火下,听李崇山问道: “杀青了?” 李缊“嗯”了一声。 李崇山没有对他的电影表示任何关心,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或建议,在太过安静的背景音里,李崇山厚重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他一贯的独断专行,问李缊: “听说了你包养了一个情人?” 七月的风明明是热的,可李缊握着手机,却觉得一股凉意冒了上来。
第13章 过年 后面的画面纷杂而混乱,回忆一缕缕地,水草似将李缊掩埋。 触手可及的雪、鲜艳的薄荷,还有透过光顾可闻的电流声,犹如快速变幻的幻灯片,走马灯闪过,最后李缊看见满眼的血,是他已故的母亲徐君繁,他仿佛听见刀刃刮破皮肤,鲜红的液体从脖颈喷涌而下,所有的画面都被遮盖,只剩下心跳骤然跳动的声音。 闹钟响了。 李缊倏而睁眼,卧室一片明亮。 窗帘昨晚没有拉上,暴雪过后的阳光澄澈了不少,照在李缊整个人身上,连同肿胀的眼角也暖乎乎的。 李缊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很久才重新闭上眼睛。 三天后,《回温》剧组官宣傅梵安的加入,一时间,网友炸开了锅。 ——“傅梵安接盘侠,恶。” ——“……为什么是李缊啊无语,他拍得好电影?” ——“卖房子拍电影,傻逼。” ——“这俩人不是闹掰了吗?还是我记错了?” ——“我靠我靠,傅梵安和李缊!!五年之后的黎生售后!!” ——“讲个笑话,李缊和傅梵安和好。” …… 真情实感唾骂的多,看热闹的也不少,不过李缊刷了些消息,心态很好地想,总之话题度是有了。 不过也是,他们两人凑在一块,很难没有话题度。 毕竟在方面的金帽奖颁奖典礼上,傅梵安获最佳男演员奖,李缊可是掌都没鼓,直接甩脸走人的,这段视频后来在网上广为流传,成为网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也是两人关系恶劣的佐证。 没人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电影的拍摄和上映的这段时间差让许多事都变得扑朔迷离,就像没人知道为什么李缊在处女作《野黎生》入围金帽奖最佳影片后,在风头正盛之时选择出国。 网民喜欢热闹,却也仅限于喜欢热闹。 年后《回温》开机,李缊将这部片子背景定在北方,年味还没有过去,一行人已经投入到拍摄之中。 傅梵安所饰演的蒋雨声是一个拳手,为了贴合角色,傅梵安整个春节都在增肌,肌肉比原来结实了很多,但不至于过度强壮。 这也是李缊的要求,事实上李缊是一点点看着傅梵安如何改变的,因为他们几乎整个冬天都在一起。 李缊是准备独自一人的,除夕、过年离他太远了,小的时候李缊在这种时候见不到李崇山,后来李缊再见不到他的母亲徐君繁,后来去了国外,他几乎每一个除夕都在不同国家间奔波。 过年就变成没有实际意义的空壳子,李缊也没有在如何如何的想法。 今年是个意外,年前四天,李缊接到一位不速之客的电话,让他给自己开门。 “傅梵安?”李缊头发乱糟糟地蓬起,嘴里还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他,“你不回家过年?” “他们丢下我旅游去了,”直接将一大家子人打包送往海南的傅影帝语气没有丝毫变动,听起来很真诚,“我只能一个人过年。” 李缊下楼接人的时候只来得及穿上拖鞋。 傅梵安一身黑衣黑裤,身高腿长地站在保安亭旁边,手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他看见李缊穿着很单薄的白色毛衣,朝自己小跑过来,顺手准备拿行李箱: “不是你是要住多久还带行李箱过来?” 傅梵安没有让他接,手挡了一下,跟在李缊身后,说: “先上去,外面冷。” 等傅梵安将箱子放好,整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以后,李缊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客厅,想要不要给傅梵安倒杯茶,或者切一盘水果。 他最后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 李缊想起什么: “你吃早饭了吗?” 傅梵安自在地叉开双腿,将手撑在膝盖上看手机,闻言抬眼看向李缊: “没有。” “出门太早了,没来得及吃。”他补充道。 “那正好,”李缊转身走向厨房,拿着围裙系上,“吃不吃面?” “可以,”李缊听见傅梵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冰箱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了,李缊拿出最后的两个鸡蛋,又把调料先放进碗里,傅梵安不吃葱姜蒜,李缊是记得的,但他在煎蛋的时候却迟疑了下。 “鸡蛋要不要溏心的?”李缊说着转头,却看见傅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靠着门框看着自己。 傅梵安看见李缊小幅度抖了一下,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说“不要”。 他看着李缊很熟练的动作,想起李缊以前是不会做饭的,便问: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也不算会,但是在国外,自己不会做饭会比较麻烦,就学了一点儿,”李缊说的是实话,他刚出国的那段日子很难熬,人很低迷,好多个时候都是跟着酒精一同昏睡过去,何况他实在无法接受国外的那些食物。 后来李缊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又因为一些原因决定把身体养好,所以李缊开始学做饭,他在厨艺这方面天赋寥寥,但还算过得去,偶尔一个人又懒得出去,李缊便习惯了自己做饭。 这其中的原因李缊不愿将给傅梵安听,也不太想让他知道,便用“麻烦”两个字匆匆带过,但他却无法逃避出国,李缊出国这件事很突然,没有通知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傅梵安,就好像他再不愿跟傅梵安有半点儿联系一样,走得干脆且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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