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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洲,时鸣。”楚父喊了他们两人一声。 楚晏洲:“怎么了爸?” 楚父眼里满是欣慰,像没什么遗憾了:“看着你没那么孤单,就觉得挺好的,这样就很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进耳里,却像根细针,重重的刺在心口最软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涩意涌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楚晏洲看着父亲全白了的头发,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爸,有你陪着我怎么会孤单。” 楚父笑了笑:“现在有时鸣陪着你那我就更开心了。” 段时鸣感觉到楚晏洲的情绪不太对劲,握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甚至在发抖,可这人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端倪,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过了会,他的手被松开。 楚晏洲站起身,伸手拿过父亲的汤碗,给他重新装了碗热汤,再放回面前:“医生说这个汤好,你再多喝些。” “谢谢儿子。”楚父笑得很慈爱,满眼都是儿子:“时鸣,他是不是很好啊。” 段时鸣见楚晏洲坐回位置,发现自己的情绪被这Alpha牵着走了,虽然楚晏洲脸上没有挂出不高兴,却感受到他莫名低落的心情。 他在桌底下抓住对方的手腕,笑着看向楚父:“那当然啊,他很有安全感。” 天冷了,这只手很凉,握着手腕的力道很轻,还轻轻地晃了晃,像哄小孩一样。 大手倏然握住这只小一圈的手,与其十指紧扣,掌心的温热相贴,像是一道微弱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低落的情绪,徐徐安抚着。 午饭后,楚父说困了,阿姨就把他推回了房间。 “陪我走走吧。” 段时鸣见楚父的房间门关上,闻声看向身旁的楚晏洲:“好啊。” 他说完,慢吞吞地朝人伸出手。 楚晏洲的目光缓缓低垂,看着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眼底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揶揄:“伸手做什么?” 段时鸣见他还不牵手,手催促般的晃了晃:“不牵拉倒啊。” 他作势要放下,手就被一把握住了。 楚晏洲握住这种微凉的手,揣入自己的风衣外套口袋里,牵着人往外走。 口袋算不得宽敞,十指紧扣的手被圈在温度攀升的小空间里很是亲密,手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能缠在一起了。 两人走到别墅外去。 深秋的风透着凉意,不算刺骨,迎面吹来有些干涩。 “你还好吗?”段时鸣被牵着走,感觉到楚晏洲的步伐比往日都沉慢,就这么沉默了一小段路他还是问了。 自从家里的医疗团队开始给楚晏洲的父亲治疗,反倒让楚晏洲更心事重重。 楚父是信息素紊乱患者,虽然没有失控那么严重,但失去伴侣会加速老化是自然规律,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再好的治疗也都是杯水车薪。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刚才医生说,我父亲现在的器官衰老得很快,速度会比想象中快,他现在爱睡觉也是因为这样。” 段时鸣听着没说话。 楚晏洲说:“医生也说,可能会在睡梦中就安稳的走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让我有空多陪陪他。” 段时鸣感觉到握着自己的这只手忽地收紧,微微发颤,像是在克制着波动的情绪,或许是家人接二连三的离开让他不安。 他停下脚步,挣开交握的手。 楚晏洲手心一空,心头慌了一下,看向段时鸣,谁知被人抱了上来,双臂搂上腰身,挤进了他的怀里。 午后的日光透过枝叶,树影婆娑,在鹅卵石小路投下晃眼的光斑,两道身影被融入其中。 “哭也没事,难过也没事,但憋着就有事了。” 楚晏洲感觉到这家伙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羊毛衫,一下一下,撞得他心口发软,敛着的眉峰逐渐松了下来,肩膀低垂,把人抱入怀中。 ”没有年长就必须成熟稳重的道理,人总是肉做的,难受会哭,开心会笑,这不是正常的吗?” 他的小beta总可以看懂他的欲言又止,比他想象中更会爱人。 段时鸣将下巴抵在肩头上:“我希望你可以什么都跟我说。” 楚晏洲轻轻环住他,手臂稳稳扣在他腰腹间,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自己怀里:“这段时间我都会回家睡,这里离公司有点远,你如果不想每天都来也没关系,周末来就好,这样没那么辛苦。” 段时鸣仰起头:“那你一个人每天这么开车回来会不会很无聊?” 这里距离公司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楚晏洲每天都得很早出门。 楚晏洲:“有什么无聊的,有的人通勤时间比我更长,更苦,我可以自己开车,也可以让司机开车。” “那库里南呢?你要带回来吗?” “如果你带着它的话我就把它留下,它回家也是折腾,会跟宾利和玛莎拉蒂打架,省得闹我爸。”楚晏洲说:“我也不放心你,它晚上也能看着你。” 段时鸣抬眸瞅他一眼。 “怕睡不着?”楚晏洲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段时鸣点点头:“要不我还是跟你回家吧,我想跟你睡。” 楚晏洲也不舍得,但也不想他太累:“要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床,能起得来吗?” 段时鸣无所谓道:“早起就早起,反正起不来你也会把我扛起来的,然后我在车上睡就好了。” “谢谢你陪我了。” 段时鸣一个冲刺,跳上楚晏洲的后背搂住他:“哎呀,不客气!” 楚晏洲反手托住他的臀部,笑了出声,低落的情绪被一闪而空,也觉得庆幸,不论如何都好,回过头幸好还有人可以让他看到,他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还窝着个能吃能睡能玩能吵的小朋友。 希望这位小朋友长命百岁。 下午时分,车驶入江天一粟医院大楼。 段时鸣带着楚晏洲走进医院大厅:“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万一检查不理想呢?我怕你信息素血白抽了。” “不会的,我每天都会记录的信息素浓度,都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下,表现得很稳定。” 楚晏洲安抚着即将做检查的小对象,本来不紧张的,结果刚走进大楼就看见里面一排的大佬时,脸上的笑意就僵了些许。 他有想过会看见段时鸣的父亲们,唯独没想到只是做个检查,整个楚骆家族的大佬都来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被全军突击。 段时鸣也不知道他们都要来,感觉到楚晏洲的手心出汗,他捏了捏视作安抚,然后玩笑道:“害,又不是喝喜酒,我没请你们啊。” 显然,爷爷们都是有备而来,表情算不得特别和蔼,大概是知道小祖宗为了安抚他易感期打了性导剂的事。 楚晏洲:“。” 他知道自己今天应该逃不过一劫,段时鸣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这一代就他这么个独苗,想也知道困难重重。 段时鸣拉过楚晏洲:“好吧,虽然在这里地方介绍我男朋友有点奇怪,但来都来了,那就跟你们介绍一下吧,他叫楚晏洲,是个Alpha。” 这也算是正式官宣了。 楚晏洲向他们微微颔首,声音沉稳道:“各位好,我是楚晏洲,初次见面实在唐突,没有准备什么,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 段时鸣:“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就好。” 家人们:“……”少爷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点什么吗。 “请问这次少爷打麻药吗?”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老许医生狼狈举手问。 段时鸣深呼吸,扬声道:“本少爷这次不打!” 这句话倒是让爷爷们夸个不停了。 段时鸣不好意思的歪头笑了笑:“哎呀,试试看嘛。”他看向楚晏洲:“你要陪我的。” 楚晏洲点头:“好。” 过了会,段时鸣换上宽松的诊疗服躺在病床上。 他扭过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家人们,目光都是温柔且坚定,仿佛是拦在鬼门关前的一堵墙,密不透风,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放心吧,小问题。” 多少次都被他闯过来了,这点小检查算什么。 楚晏洲已经换上无菌服,见老许医生点头示意,他将手放到颈后,拧动抑制器,放出微量Alpha信息素,而后摸上段时鸣的脑袋,温声哄道:“睡吧。” 段时鸣眨了眨眼。 不过须臾,他眼皮沉了下来,睡了过去。 楚晏洲坐在床边,握着掌心稳稳裹着他的手,手指腹轻蹭微凉的指节,动作慢,力道轻。 “许医生,芯片重校会很疼?” 楚晏洲见麻醉师给段时鸣戴上面罩,是吸入式麻醉,他眉头紧缩。 老许医生将仪器推到段时鸣心口上,解开他的衣服,对准他心口的芯片:“确实会疼,所以还是得给他上麻药,不然他会抵触。” 楚晏洲知道指导性芯片二次注射药剂的疼痛指数等同于不打麻药缝针,芯片重校应该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握着的这只手很凉,软软的,心头这一瞬溢出的慌让他无所适从。 “这个月芯片的数据很好,目前正在逐步代谢原本的指导性信息素,也在同步替换为你的信息素,所以重校流程还是十分必要。” “若这次重校后,再次注入你的信息素,芯片能够完全吸收,且没有出现不适反应,信息素浓度也能长期稳定在10%以下,那就说明没有问题了。” “理想的话能够降到百分之一,就有希望摘下芯片,他就可以不用吃芯片的苦。” “只需要你在身边就可以。” 仪器启动,对准芯片位置,渐渐往下压。 只听见‘咔哒’一声,随即发出高频率的动静,如同万针刺绣,仪器紧贴在皮肉之上。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脸色渐渐苍白,在麻药屏蔽痛觉之下,皮肉先一步承载着感知觉还未知的疼痛,一动不动,看得人心疼。 楚晏洲紧握着床边这只手,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极力克制着没让情绪泻出来。 老许医生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过来,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姓名】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重校情况】接入新指导性Alpha信息素【香雪兰】 【芯片与Alpha契合度】99.9% 【信息素浓度】10%/状态极佳 【检测结果】重校成功,该A类beta已接受新Alpha信息素指导,可通过信息素进行精神抚慰 楚晏洲看着数据,眼眶微红。 “很好,这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一次检查结果。”老许医生朝门口一大家子比了个‘ok’的收拾,然后看向楚晏洲玩笑道:“恭喜你,可以嫁入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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