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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站在了最后面，轮到他的时候也不往前走，只是望着夫妇二人。 唐沁主动走了过去，温柔地看着小哑巴，“阿姨给你买了一条牌牌裤，你穿上一定很好看，换上给我看看吧。”说完牵着小哑巴的手进了房间。 孩子们换完衣服后，唐沁挨个给他们拍了照。唐院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新拍的照片制作成一本相册，到现在福利院已经有整整十五本相册了。 拍完照唐沁就去厨房帮忙做饭了，十二个孩子外加五个大人的午饭足足准备了两个小时，跟平时比起来多了好几道大菜，鱼虾和鸡都是魏杰开车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 平时吃饭孩子们有自己专属的小桌子和小椅子，这次唐院长把在过节时候用的两张大桌子拼在了一块，挨个把孩子们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唐院长瞧见小哑巴不在后让自己外孙去叫，“小软，你进去把团团叫出来。” “知道了，外公。”阮汀今年五岁，但身高在同龄的小孩中算得上很高了，根本不用大人抱。 进了房间之后阮汀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有些孤独身影，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小孩转过了头，他有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是阮汀见过最漂亮的小孩。 小孩儿一边盯着阮汀看，一边用手还悄悄摸了几下牌牌裤上的纽扣。 阮汀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有一条牌牌裤，不过你穿上比我可爱多了。” 小孩儿还是望着阮汀，直把他看的有几分害羞，“快出来吃饭吧，今天有好多好吃的。” 小孩儿点了一下头，跟在了阮汀后面。 阮汀突然停了下来，小孩儿一不小心踩住了他一脚，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愧疚的神情。 阮汀笑了笑，“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停下来的。”说完后主动拉住了小孩儿的小手。 饭桌上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俩，阮汀想把小孩儿抱到椅子上，但奈何力气太小。 唐院长笑了笑，抱起小孩儿放在了自己右侧的一个椅子上。 吃饭的时候小孩儿没抬过几次头，反倒是阮汀会时不时地看过去，他想，弟弟好乖好漂亮。 紧挨着小孩儿坐的就是彪子，他此时心里酸溜溜的，情绪一上来就怎么也控制不住了，拿起筷子去抢已经被小孩筷子碰住的一块肉。 小孩儿愣了愣，随即换了另一块肉去夹，彪子此时又把筷子伸了过来，把另一块也抢走了。 明明彪子夹的两块肉还在碗里放着，但他还是要去抢小孩想夹的。 小孩儿收回了筷子，想去夹另一道菜。就在此时，一双夹着肉的筷子出现在了他视线里，肉都放在了他的碗里。 阮汀先是看了看小孩儿，随后忍不住对彪子说，“你怎么欺负弟弟呢。” 彪子快速吃着碗里的肉，“我没有。” 阮汀有些不高兴，“我都看到了，你赶紧和弟弟道歉。” 彪子继续夹盘子里的肉，没再说话。 阮汀心里涌上来一股火，跳下椅子走到了彪子旁边，戳了一下他的胳膊，“道歉。” 彪子猛地一摔筷子，不耐烦地往后推了胳膊，使的劲儿太大把把阮汀弄疼了。 阮汀也不让他，反过来推了一下彪子。两小孩就这么你推我我推你，看样子马上要干一架。 唐院长出了声，“彪子，去跟团团道个歉。” 彪子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小孩儿，随即低下头快速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语气让阮汀听的很不舒服，恨不得痛快打一架。 在这期间，小哑巴除了最开始有些无措后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没有劝架，也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或是表达焦急，或是表达不满，或是表达害怕，或是表达难过，或是表达委屈，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阮汀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他把椅子搬到了小哑巴身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夹的是各种各种的肉。 吃过午饭后，唐院长单独把阮汀领了出来，“小软啊，你这段时间帮外公多照看照看团团，别让他受了欺负。” 小孩儿长得又乖又可爱，阮汀当时只记着给人夹菜和生气这两件事了，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漂亮的弟弟没开口说过话。阮汀一口气应了下来，他才不会让漂亮弟弟让那些熊孩子欺负了去。 阮汀是个讲信用的小绅士，说到就要做到，他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孩儿。小孩儿坐板凳他也跟着坐，小孩儿站在墙边他就跟着站，小孩儿发呆他就看着小孩儿发呆。 下午的时候唐沁和阮沐风就回去了，把阮汀留了下来。 阮汀和小孩儿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厕所，一起玩玩具。 小孩儿毕竟还小，身边有了这么一个像太阳的大哥哥后，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神色寡淡，笑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把之前那些不快乐的事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都喜欢荡秋千，其实小孩儿也很想玩，只不过他胆子有点小，也只会等到没人了才坐上去，立马就会跳下来。 阮汀看出来了小孩儿想玩，拉着他的手半带鼓励半带诱惑地说，“很好玩的，我推你，肯定不会掉下来，相不相信哥哥？” 哑巴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知阮汀哪儿来那么大劲，硬是把哑巴抱到了秋千上，“坐好了我就开始推了。” 一下，两下，三下，秋千飞的越来越高。 荡了一会儿后，阮汀把人抱了下来，他拿出兜里的纸擦了擦哑巴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心吗？” 小孩儿笑起来眼睛是弯弯的，像一盏月亮，直直望进了阮汀心里。 两个小孩之间有了一个秘密暗号，是阮汀苦思冥想一晚上的结果。 他们面对面躺着，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阮汀拿手示意了一遍，“你跟着我学，先伸出自己的两只小手掌，然后这两个大拇指勾住，是不是像一只小鸟啊。你以后只要这么一动，诶，我就知道你想哥哥了。” 这次哑巴只用一遍就学会了，阮汀一直在夸他，“弟弟真棒，好了，快睡吧。” 小孩儿闭上眼睛后阮汀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检查了一遍他的被子有没有盖好之后才放心睡着了。
第3章 == 阮汀不知道的是自从他来了福利院之后小孩儿睡觉就变得不安稳了，每天夜里都会醒来两三次，瞧见他在身边后才又迷迷糊糊地继续睡觉，身体总会不自觉地靠在阮汀一边，想要从哥哥那里多吸收几分力量。 自打彪子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之后，阮汀就没理过他，两人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心里都憋着气。倒是其余孩子们对阮汀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时不时就会跑过来盯着他看。 阮汀是个好哥哥，却也只能做弟弟一个人的好哥哥，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和所有孩子玩个遍，所以每当有小孩过来，阮汀的反应都算不上有多热情，和女孩子他玩不到一起，和别的男孩玩他就不能好好地照看弟弟。 福利院的小家伙们一共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女孩子们一个，以彪子为首的男孩儿们一个，剩下的就是阮汀和小哑巴这个二人组。 阮汀每天早上都会叫弟弟起床，他先把自己和弟弟的被子叠好，然后再带弟弟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时候阮汀会一个人拿两个小碗，让弟弟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等他，这次他们终于不是最后一个吃饭的了。 最近时兴起来的玩具是卡片，魏杰从商店里给他们一人带了一包。 小孩儿盯了好一会儿地上摆放好的两张崭新的卡片后，把目光看向了阮汀，软软糯糯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阮汀笑了笑，“哥哥教你。先把一张卡片放在地上，然后用另一张去敲他，翻过来就赢了。”他给小孩儿示范了一遍，“学会了吗？” 小哑巴点了点头。 阮汀把自己的那张卡片放在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位置，小哑巴一敲就翻过了面，眼里顿时一亮，开心地看向了阮汀。 阮汀揉了揉小孩儿的头，“真棒，那到我了。” 每次一轮到阮汀，他要不就是使的劲儿不够，要不就是打偏了位置，最后输得只剩下了一张卡片。 小哑巴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所有卡片都放到了阮汀手里。 阮汀一本正经地回答，“哥哥不要。” 小哑巴一下子耷拉下了脸，眼里的沮丧显而易见，估计是以为阮汀不想和他玩了。 阮汀突然凑过来吧唧亲了一口小孩，“你喜欢就好，哥哥没那么稀罕，没有不想和你玩。”亲完之后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 小哑巴眼睛亮了亮，拿小手戳了戳被阮汀亲过的地方，随即笑了起来。 阮汀也跟着笑了，“哥哥带你去洗手。” 福利院对面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店主是一位老奶奶，她平日里总会搬出椅子坐在店门口晒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家小卖部颇受孩子们欢迎，一旦口袋里揣了点钱就会忍不住去消费一次。老奶奶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神慈爱而和善，经常会给他们一些小零嘴，有时候是一根棒棒糖，有时候是一根雪糕。 小哑巴没来福利院多久，也从来没有出过门，把唐爷爷给的零花钱攒起来全部放在了枕头的夹层里。他拉着阮汀回到了小屋，爬上小床从枕头夹层里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他小心翼翼地数了数，脸上出现了几分疑惑，随即献宝似的放到了阮汀手里。 阮汀问:“怎么了？” 小哑巴一只手比了个四，一只手比了个六，然后摇了摇两只小手。 阮汀立马就猜到了，“是不是少了两张钱？” 小哑巴点了点头。他能把一到十用手势表达出来，却没法表达出更多的东西。 阮汀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向来乖巧懂事，不用大人们多操心，但此刻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精致的小脸立马严肃了起来，拉着小哑巴的手就往外走。 以彪子为首的那些小男孩此时正在院子里玩卡片，阮汀带着小哑巴往中间一站，他们不得抬起头看。 彪子有些不爽，“让开，挡着我们玩卡了。” 阮汀模样严肃，“你们谁拿走团团的钱了，赶紧还回来。” 小男孩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一眼彪子后又看向了阮汀，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彪子最后一个站了起来，“谁拿了？”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不耐烦。 僵持之下终于有一个长相有些喜感的小孩站了起来，“对不起，是我拿的。” 彪子看了他一眼，“拿了多少？” “两块。” 一共六张钱，两张一块，四张五毛，把两张大的都拿走了，只给小哑巴留下了四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阮汀神色冷淡，小男孩儿被他看的有些畏畏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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