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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愈发不耐，“还回去。” 男孩儿眉头皱在了一起，自暴自弃地回答:“我都花光了，还不起。” 阮汀往前迈了一步，“以后再拿一次别怪我不客气，下次有了之后给我补上。” 小哑巴在一旁看的愣愣的，哥哥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彪子喉间仿佛被扎了一根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了一眼小哑巴就走了，其他男孩们也都跟着散了，只有做错事的小孩懊恼地站在原地。 阮汀走到了小哑巴身边，“哥哥帮你出头了，走，现在带你去买好吃的。” 阮汀比小哑巴高了一个头，沐浴在日光下的影子手牵着手，温馨又明亮。他们穿过马路后走到了那家小卖部门口。 唐沁和阮沐风离开的时候给阮汀留了一百块钱，让他买东西的时候也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带一些，不能叫他们眼巴巴地望着。 阮汀现在不太顺心，一想到那些人欺负弟弟他就不愿意去和他们分享，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他自己肯定又会后悔。最后阮汀还是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包糖，一包薯片，自己单独买了纸和笔还有给弟弟的一包可以吸溜的果冻。 阮汀拧开果冻递给了小哑巴，“喝完我们再回去。” 在小哑巴眼里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喝了几口后就想递给阮汀。 阮汀不接，“你要听哥哥的话，要都喝完，不能剩下。” 小哑巴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摇着扇子，微笑地注视着他们，走进店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果冻递给了阮汀。 “谢谢奶奶。”阮汀鞠了一躬，把果冻放进了塑料袋，牵着小哑巴的手走了回去，他想，弟弟还能再多吃一个别的味道的。 阮汀今年五岁，已经上完大班了，再开学的时候就要上小学，福利院的孩子们虽没有受过系统的幼儿教育，但唐院长会每天教他们一些东西，他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教师。 小哑巴不同于他们所有人，不能说话大大降低了他的表达能力，而且他也不会写字，每次如果有什么诉求的话只会瞎比划几下，大人们只能猜测。 虽然阮汀天天和小哑巴待在一块，两人交流起来很容易，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都能理解小哑巴的意思，所以阮汀买来本子和笔打算教他写字。 阮汀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团团’和‘阮汀’，让小哑巴照着这个样子写，“这个是你的名字，这个是哥哥的名字。” 这次小哑巴第一次用笔写字，哪怕是照猫画虎都不得章法，横不平竖不直，一边大一边小，歪歪扭扭地爬在了纸的中间。 阮汀弯了弯嘴角，靠在小哑巴身后用他堪堪只大一边的手握住了小哑巴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多练练就会了。” 阮汀保持着每天教小哑巴两三个词的进度，还会带他巩固练习，两个小孩恍然忘记了时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轻快地过去了。
第4章 == 不知不觉中暑假过去了一大半，最后只来得及抓住匆忙逃窜的小尾巴。 唐沁和阮沐风中间回来过福利院一次，那会儿阮汀不愿意回去，所以夫妇二人接着去度假了。 眼看开学将近，升学的各种手续也要办，这次必须要接阮汀回家。可是当事人还沉浸在每日和弟弟相处的快乐时光里，浑然不觉分别将至。 唐沁照例给孩子们分发了一些小玩具，吃过午饭后进房间开始收拾阮汀的衣服，这一幕恰巧被小哑巴看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走到唐沁身边拽住了她的袖子，不让她继续从衣柜里拿衣服。 唐沁摸了摸小哑巴的头发，以为他有什么事，“团团，怎么啦？” 小哑巴急急忙忙跑出去拿回来了纸和笔，认真写下了‘阮汀’两个字。 唐沁眼神里出现了几分讶异，蹲下来和小孩儿解释，“阿姨要带哥哥回家了，他得去上学。” 小哑巴紧绷着小脸，纸的四边被捏的变形了。他还记得，上次爸爸妈妈也是说要离开一会儿，可是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到现在已经记不清他们的脸了。哥哥也会像他们一样吗？他以后是不是也见不到哥哥了？ 小哑巴的心里其实藏了很多事情，也许很多很多很多的愿望。 唐沁也很怜惜小哑巴，但是她没有办法把阮汀一直留在这里，“哥哥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 小哑巴很失落，他不知道自己再见到哥哥的时候还能不能想起来。 而另一边的阮汀同样被告知要离开的这一消息，“爸爸，我可以不走吗？” 阮沐风摇了摇头，“不可以，快去跟你外公还有小伙伴告个别吧。” 阮汀沮丧地低下了头，强打着精神走到了唐院长身边，“外公，我要走了。” 唐院长也有不舍，“想外公的时间就通电话。” 郝大婶则偷偷给阮汀装了一口袋糖，“不要一下子都吃掉，会坏掉牙齿的。” 阮汀耷拉着小脸，“我一天只吃一颗，魏杰哥哥，我要走了。” 魏杰捏了捏阮汀的小脸，“以后就是小学生了，可不能哭鼻子。” 其他小孩子眼里或多或少也有不舍，阮汀的一百块钱花了个干干净净，变成零食进了他们的肚子。 彪子默不作声，和阮汀对视了一眼后就瞥过了头。 就只剩下和弟弟告别了，阮汀走回了小屋，唐沁给他们留下了告别的空间。 小哑巴变得像阮汀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么安静，只是把写有阮汀名字的纸团攥的很紧。 阮汀强忍着内心翻腾的情绪，一步步走到了小哑巴跟前，“团团，哥哥要走了。” “哥哥一放假就会回来看你的，我说话算数，我还会和你每天通电话，你乖乖等我好不好？”阮汀没说一句内心就在颤抖一份。 小哑巴抖了一下睫毛，一滴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低下头不去看阮汀了。 阮汀急忙把小哑巴抱在了怀里，“你别怕，哥哥不会不管你的。” 小哑巴终于伸出双臂抱住了阮汀，那颗被攥到变形的纸团滚落了下来。 两小孩抱了一会儿后就分开了，阮汀用袖子拭去了小哑巴的眼泪，捡起了地上的那个纸团子。 皱巴巴的纸团上写着‘哥哥’和‘阮汀’，这两个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小哑巴写的又工整又漂亮，可阮汀分明记得他自己的名字都没写的这么好。 再懂事的小孩此刻也失了分寸，阮汀的眼泪一下子都溢了出来，那张纸变得又皱又湿。 小哑巴瞧见哥哥哭了之后有些不知所措，踮起脚尖想帮他擦眼泪，阮汀胡乱擦了一把脸，拉起小哑巴的手就往外走。 唐沁瞧见这场景后有些哭笑不得，拿了块毛巾想给两小孩擦擦脸。 阮汀说话声音抽抽噎噎的，“妈，我不回去上学了，我不走了。” 唐沁诧异，“怎么能不上学呢，你爸爸已经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老师和同学们也在等着和你见面呢。” “我不想和弟弟分开。”阮汀的眼神很坚定。 唐沁严肃了起来，“想弟弟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他，但是你不能不去上学。” 阮汀还是一脸倔强，“我不要走。” 阮沐风听到动静也闻声而来，阮汀从小就听话，很少和他们这么对着干，面对这些他也只是笑了笑，“小软，我知道你很想和弟弟待在一块，但是上学也是你要完成的一个任务。就像超人一样，他们也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东西。我们可以每个周末都来看弟弟，或者再想一些别的办法，而不是任性地放下。你明白了吗？” 阮汀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他知道爸爸妈妈做的都是为他好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弟弟会因此难过，福利院的孩子有的会被大人们领养，会不会有一天他就突然见不到弟弟了。 对比之下小哑巴显得比较冷静，只是眼里流露着浓浓的不舍，他看了一眼唐沁又看了一眼阮沐风，学着之前阮汀的模样深深地鞠了一躬，再然后缓缓放开了阮汀拉着他的那只手。 阮汀狼狈地用袖子擦了眼泪，可是泪水还是肆虐而下。 阮沐风苦笑了一下，把阮汀抱在了肩上，一步一步朝着福利院门外走去。 阮汀回过头看到弟弟冲他挥了挥手，笑起来的样子像一个水晶娃娃，美丽而脆弱。 小哑巴没有出门去送，视线里再也看不到阮汀之后他走回了小屋，把哥哥用来教他写字的纸和笔珍重地藏在了小床下面的小盒子里，里面还有哥哥给他买的玩具。 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他看着孤独的小人说道:“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小哑巴勾起大拇指做了阮汀之前教他的动作，哥哥，我变出了小鸟，我想你了。 阮汀哭累了之后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后已经回到了家里的小床上，他看着窗外想起了那个漂亮的小人，弟弟，你还好吗？ 小孩儿的忘性大，记不住事，显然对于阮汀和小哑巴来说都是例外。 阮汀回到家后就变得不一样了，每天都要对着窗户发呆一会儿，比之前话少了很多，只有在和外公通电话的时候心情好一点。 阮汀会把每天发生的事都和弟弟讲一遍，“团团，我今天第一天上学，我没有哭，语文老师教了我们一首诗，我背给你听‘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只花’，我还学会了很多数字，还有上下左右前后这些。等我周末放了假我就回去教你好不好？”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倒也温馨。 小哑巴悄悄抹了抹眼泪，想给哥哥做出一些回应，可是他怎么什么也不会说啊。 挂了电话后小哑巴从小床底下拿出了本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写着‘阮汀’和‘哥哥’，他要写得更好看一点，让哥哥来了之后表扬他。 两个小孩好像把所有的悲欢都寄托在了电话上，除此之外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阮沐风确认阮汀睡着后把唐沁叫了出来，“小沁，咋们把那个小家伙收养了吧。” 唐沁也不是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毕竟小家伙确实惹人怜爱，但是做出决定之后也就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小家伙毕竟和他们不一样，对于他们这些大人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不过也未尝不可，再高的山峰也会有人去爬，“想好了吗？不想要女儿了？” 阮沐风温柔一笑，“都是小棉袄，男孩女孩都一样，你才是首位。” 唐沁和阮沐风相视一笑，温柔一吻后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第5章 == 收养孩子的流程繁杂而琐碎，需要多方提供出示相关文件，唐沁和阮沐风连着好多天都在为这件事奔波，打算等事情办下来之后给阮汀一个惊喜。 阮汀从周一就开始想什么时候能到周五，这样他就可以见到弟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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