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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话轻声细语，不再凡事都先道歉，不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软软的、只敢对顾辰撒的小脾气。 这天傍晚，顾辰在书房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时间比预计拖长了很多。 林晚一个人在餐厅等他，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小勺子轻轻敲着碗沿，眉头微微蹙着，明显不太高兴。 佣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以前的林先生，就算等再久，也只会安安静静坐着，说一句“没关系，你们先吃”。 现在不一样了，谁都看得出来——顾先生把人宠得，有小情绪了。 终于，书房门开了。 顾辰走出来，第一眼就往餐厅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会议久了，饿坏了？” 换作以前，林晚一定会立刻摇头，软声道“没事，我不饿”。 可今天，他只是抬了抬眼，没笑，声音淡淡的：“嗯，饿了。” 顾辰一怔，随即笑了。 他太清楚林晚这点小变化了，不是真生气，是等着他哄。 他快步走过去，在林晚身边坐下，伸手就去牵他的手。 林晚却轻轻把手一缩，躲开了。 动作不大，却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高兴。 顾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倾身靠近，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生气了？” “没有。”林晚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饭，就是不看他，“我哪敢生顾总的气。” 这话里的酸味，都快漫出来了。 旁边的佣人低着头，拼命忍笑，飞快布完菜就退了下去。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辰也不吃饭了，就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着小朋友脸颊微微鼓着，睫毛垂下来，明明是闹小脾气，却软得让人心里发痒。 林晚被他看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吃饭。” “看你可爱。”顾辰说得理直气壮。 林晚耳尖“唰”地一下红了，却还是硬撑着冷脸：“不可爱。” “可爱。”顾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宝宝什么时候都可爱。闹脾气更可爱。” “谁闹脾气了。”林晚偏开头，嘴硬得很。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已经敢在顾辰面前摆脸色、敢闹小情绪、敢故意不理人了。 因为他心底清清楚楚地知道 不管他怎么样，顾辰都不会嫌他烦，不会丢下他，只会顺着他、宠着他、哄着他。 这份底气，是顾辰一点点给的。 顾辰也不拆穿他，只是拿起公筷，把他爱吃的菜全都夹到他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是我不对。”顾辰放软了声音，态度诚恳，“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不让我们宝宝饿肚子。” 林晚扒了两口饭，心里那点小不爽，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可他还是故意慢吞吞的，不说话。 顾辰继续哄：“不生气了，嗯？晚上给你煮你爱吃的甜汤。” 林晚抿了抿唇，小声哼了一下：“要加芋圆。” “好，加芋圆。” “还要加西米。” “都加。” “还要冰镇的。” “都听你的。”顾辰眼底满是纵容，伸手终于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林晚没再躲开，只是指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像只傲娇得逞的小猫。 顾辰低笑出声：“不生气了？” 林晚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又飞快压下去，故作镇定：“看在甜汤的份上，原谅你了。” 那小模样，又傲娇又软，看得顾辰心都化了。 他还记得刚遇见林晚的时候，小朋友连跟他对视都紧张，说话都要攥着衣角，生怕说错一个字。 那时候他就想，一定要把这个人宠得底气十足，宠得敢在他面前任性，敢把所有真实的样子都露给他看。 现在，他做到了。 林晚被他看得脸发烫，轻轻踹了一下他的脚：“快吃饭，菜都凉了。” “好，听我们宝宝大人的。” 顾辰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吃，一直都在给林晚夹菜，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得认真，比自己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满足。 吃完晚饭，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辰真的进了厨房给他煮甜汤。 佣人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暗暗感叹。 在外面杀伐果断的顾总，回到家就围着自家小朋友转，又是哄又是煮甜汤，半点脾气都没有，宠得没边了。 林晚抱着抱枕，看着厨房里顾辰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被人宠着。 可以不用懂事，不用迁就，不用小心翼翼。 可以闹小脾气，可以耍小性子，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偏爱。 没过一会儿，顾辰端着冰镇好的芋圆西米甜汤出来，放在他面前，还细心地递上小勺子。 “慢点吃，别冰到。” 林晚舀了一勺，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他吃了两口，忽然把勺子递到顾辰嘴边：“你也吃。” 顾辰低头，顺着他的手吃了一口，眼底温柔得能溢出水来：“甜。” 林晚眨眨眼：“是甜汤甜，还是我甜？” 顾辰失笑，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你最甜。” 林晚耳尖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这次不是生气，是害羞。 “谁要你说这种话。” 顾辰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腕表。 那对夫妻表，他们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宝宝。”顾辰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很好。” 林晚抬头看他。 “我喜欢你不用懂事，不用迁就。”顾辰认真看着他，“你可以闹脾气，可以任性，可以对我有小情绪，你怎么样都好。” “我只想你活得舒服、安心、开心。” 林晚的心猛地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曾经自卑胆小、连爱都不敢坦然接受。 而现在，他是被顾辰放在心尖上宠、有底气、有安全感、可以光明正大闹小脾气的林晚。 他舀起一大勺甜汤，再次递到顾辰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得意： “那你以后要一直哄我，不许嫌我烦。” 顾辰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娇气与依赖，心口软成一片。 “嗯。”他郑重承诺，“一辈子都哄着你，宠着你，不嫌你烦。” 不管是以前胆小温柔的林晚，还是现在有点小脾气的林晚，都是他最爱的人。 林晚满意地笑了，弯着眼睛，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火暖亮。 腕间的表针静静转动，甜汤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曾经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小朋友，终于长成了敢撒娇、敢任性、敢理直气壮被爱的模样。 而顾辰的宠溺，从来没有尽头。 余生还长，他的宝宝，只管继续被宠着就好。
第49章 赌气 林晚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闹着要糖吃的小脾气，是闷在心里、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点涩的那种委屈。 顾辰今天明明答应了他，晚上会早点回来，一起吃他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 林晚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忙活。 排骨是早上特意早起去菜市场挑的新鲜小排，玉米是甜糯的水果玉米，胡萝卜切得整整齐齐，连姜片都摆得规规矩矩。他站在厨房灶台前，小火慢炖，守了整整两个小时，汤香飘得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像他心里期待的样子。 他把菜一盘盘端上桌，碗筷摆好，椅子拉开，就坐在餐桌旁等。 墙上的时钟，分针一圈圈转。 六点，顾辰没回来。林晚安慰自己，应该是路上堵车了。 六点半，顾辰还是没消息。林晚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七点，天彻底黑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餐桌上的菜一点点变凉，排骨汤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林晚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知道顾辰忙，知道顾辰要工作，要应酬。可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晚上不回来不吃饭，而是答应了他的事，没有兑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从小到大，林晚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直到遇见顾辰。 顾辰把他从那个小小的城镇带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偏爱和安稳。林晚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等，不用再怕落空。 可今天晚上，那种熟悉的恐慌和委屈，又一次涌了上来。 是不是自己太不重要了？ 是不是工作永远比他重要？ 是不是顾辰也会像以前的人一样，慢慢就不在意他了？ 越想，心里越堵。林晚把凉掉的菜一盘盘端回厨房，倒进保鲜盒，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没开大灯，只留了客厅角落一盏小落地灯，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门口传来响动时，林晚连眼皮都没抬。 顾辰带着一身夜露的凉气和淡淡的酒气走进来，看到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小人儿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理我”的低气压，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糟了。 小朋友是真生气了。 顾辰放轻脚步走过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蹲在沙发前，仰头看他。 林晚下巴抵着膝盖，脸偏向窗户，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就是不看他。 “宝宝。”顾辰轻声叫他。 没反应。 “我回来了。” 还是没反应。 顾辰伸手，想去碰一碰他的手，指尖刚碰到林晚的手背，林晚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往回缩了缩，依旧不说话。 小小的动作，却比骂他一句还让顾辰心疼。 顾辰心里又涩又软，还带着浓浓的愧疚。他今天临时被拉去陪客户，对方难缠，硬是拖了好几个小时，手机又不巧没电自动关机，等他脱身赶回，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 在路上他就急得不行，满脑子都是：他家小朋友肯定等急了。 现在一看，何止是急，是委屈坏了。 “是我错了。”顾辰放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哄劝，“今天临时出了点事，陪客户走不开，手机也没电了，没能及时告诉你，让你等了这么久，还让你担心了。” 林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依旧沉默。 他不是听不进去，是心里那股委屈还没散，一开口，声音肯定会抖，他不想在顾辰面前这么没出息。 顾辰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就这么蹲在他面前，耐心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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