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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深负清楚他在想什么,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退开,“小未之前总想着跑,让哥哥很担心——小未会听话吗?” 席未听着有转机,他咬了咬唇,缓缓地点头。 谁知,“那就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吗?”席深负捉弄人似的,“小未这么听话,不会让哥哥担心的,对不对?” 席未在席深负怀里转了个身,他身上裹着的毯子被摩擦得凌乱,动作之间隐约露出胸脯一点儿风光,席深负的眼神落在那幽暗中,席未后知后觉,慌乱地把毯子往上提。 很可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即使被觊觎了也只能在咄咄视线中将自己更好地掩藏在小窝里,但他自以为藏得好,不知道这样反而欲拒还迎地勾人。 席深负被取悦到,下巴抵在席未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泛粉的脖颈,席未轻轻地闷哼一声。 席未手里握着手机,它还亮着,席未被席深负限制了一点儿动作,把手机稍稍抬起来才好打字。 [我这次不会了。] 席深负只是看了看,又不带情绪地低头与席未亲昵,不发一言。 席未徒劳举着手机屏幕给席深负看,迟迟不见席深负回应,他也不敢催,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里急促地呼吸,他手也在微微发抖,握着手机都不大稳,最后把手机放下了。 席深负好像沉沉地笑了声,又好像没有,只是心跳声音太慌乱太大声,扰乱了席未本就不太好的听力。 席未最终只好服软,他不大熟练地蹭着席深负的胸膛,脸颊有些凉凉的,浅粉色的泪痕还留有一些痕迹。 “哥哥……” 席深负垂下眼看埋在他怀里,像是在撒娇的人。 席未的头发已经凌乱很多,像一只被噜得蓬乱的鸟儿,即便如此也仍然会下意识去贴近主人,汲取那一点儿温度和宠爱。 席未的声音放软了,像被揉杂进沙砾的珍珠,不过于娇气,却足够让人心神意乱。 席深负把手覆在席未头顶上,“嗯?” 今夜的月儿弯弯,如钩如船,勾走席未的欲念,然后载去天上,让席未离那期盼离得好远,遥不可及又近在眼前。 席未沐浴于光华之下,总归是生起了一些不知何处来的勇气——他胆怯而生涩地唤哥哥,努力地说自己想要出去。 席深负背着光,落地窗外是巨大的夜幕,席深负背对着星空与黑影,凌厉深邃的眉眼被反衬得愈发沉郁,眸子漆黑如古井,叫人看不住他的心思。 席未越来越不坚定,他唤了几声哥哥,对方始终沉沉如水地盯着他看,席未的尾音到后来都飘着走。 席深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小未被关了一个多月,也实在孤单了吧?” 席未毫无犹豫地点了头,他眼睛亮亮的。 下一秒,席深负的表情就变得十足冷漠,他睨着席未,其中寒意,仿佛要凝出三尺冰柱,“所以小未根本就不需要哥哥陪伴的,对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席未僵住了身子,他表情变得空白,嗫嚅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这是席深负给他设的语言陷阱。 他只好摇头,但这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席深负把席未抱起来,一瞬间腾空让席未紧张地攥住了席深负的衣领,头也自然而然地往席深负颈窝处靠了一些。 席未还是坚持不懈地小声说:“哥哥……我……想……初么……” 话说得断断续续,也不熟练,听着其实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席深负的体型比席未要大太多,把席未整个单手抱起来坐在臂弯都不费什么力,像在抱猫一样。 也许猫都比他重。 席深负对席未的含糊的哀求不置可否,他站在床前,身上伏着一只瘦弱的像小动物一样的人。 他的表情没有缓和多少,席未还在求,他置若罔闻。 席未忐忑地向哥哥索求出门去看看的机会,可无论怎么说,席深负都沉默,让他的胆量也渐渐消磨殆尽,声音弱下去,听着有很显然的低落在里头。 席深负轻轻拍席未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席未突然就觉得很委屈,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值得难过,但心头一酸,鼻尖涌上热意,回过神来,泪水已在眼中打转了。 席深负感受到有水珠落在肩膀上,温温暖暖,还带着那人的温度。 泪水是滚烫的,把眼眶都烧得湿红。 席深负的态度依然很坚决,他拒绝了,“不可以,小未。” 于是席未就非常难过地哭,眼泪落下来就化成了雾,蒸腾出氤氲的汽,他这会儿哭得悄无声息,只发出几声极小的哽咽。 席深负把人抱着颠了颠,让席未的腿盘在自己腰上,方便他看着席未的表情。 席未水润的眼映着席深负的脸。 席深负皱皱眉,大手抚上席未哭得红扑扑的脸,为他拭去泪水,然后把哭到不断抽泣的孩子放到床上坐着,自己则俯身去听他含含混混地说话。 其实席未说来说去,为的还是那件事儿。 席深负叹了气。
第44章 席未觉着心里越发郁闷,越郁闷越想要哭,可哭着哭着又慢慢意识到自己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又难过,只能无力地陷入死循环。 挣扎在情绪的泥沼中,而这些囹圄般的情绪都是席深负带来的,因此席未也自然而然地对他心生怨怼。 席深负托着席未的脸,小小的,白生生的,捧在掌心里小巧可爱,席深负说:“到时候家里会很热闹的,非要出去做什么呢,外面不好玩。” 席深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扎在席未心里就是尖锐的针刺。 其实席深负清楚,席未并不是非要出去过年图个氛围,他是被关太久了,从小就总想着往外跑,长大了也越发不消停。 看着乖乖巧巧,长辈也不会吝于夸他懂事安静,席未垂着眼的时候更是像个娃娃一般,雪白柔软,但席深负养他这么大,知道这个孩子心思不那么纯粹,他胆小,怕疼,但熄灭不了他的好动。 席未在更小的时候,每逢下雨天就容易生病,席深负就本着哥哥的身份细致地照顾他,但久了,也不免疑惑——家里有暖气,开得很足,就是为了防止席未感冒发烧,并且也给他穿得厚。不应当总是生病的。 于是席深负就悄悄观察席未,在一次下雨时节,席未伸手淋雨时逮他个正着,席未受惊回头,席深负抱着臂站在身后,眼神盯着他,微微蹙眉,眼神锐利,表情却又有些无奈。 “原来每次下雨都这么玩……小未当然会生病。” 席未不发一字,撇过脸去掩了窗户,雨点亲亲密密地拥抱玻璃,吻出泪痕,透亮的水珠反射一点儿光亮,顺着玻璃纹理滑落。 席深负以为他会消停,但又一次下雨后,席未还是生病了。 那个时候寒气侵袭陆地,整个城市都裹着冰冷的外衣,阴冷感是附在骨头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席深负逼问之下,席未才在迷糊中昏昏地点了头。 席深负就知道,席未没有那么听话,他只是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行动根本做不出,只要他不愿意,他就很难去做你想他做的事情。 席深负就只能一次次在雨天寻到席未,然后将伸手淋雨的他带回到温暖的地带中,教导他,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做,哥哥会不高兴。 于是席未就会慢慢地点头。 席深负也感觉得到他有些怕自己,所以大概是因为被气势压制了才怯生生又听话地说好的哥哥。 席未会怯自己,但不会因此就放弃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想要,就在心里较劲儿。 不过也止步于此,除此之外的其他违抗,他不敢做。 只是会闷闷地掉泪,好像不达成目的就要一直哭,所以眉眼间总蕴有淡淡的忧愁,仿佛一直有什么事儿压在他心头,使他不得安宁,不得平静。 席未忍着哭意开口了,因为哽咽在喉头,他努力地憋着,所以声音小小的低低的,生怕漏了气儿会直接抽噎,“我、不要……” “……”席深负恍若未闻,柔声说:“年夜饭想吃什么都给你做,想看灯火我们在花园装饰上,反正院子那么大,小未怎么跑怎么玩都可以,放烟花也可以,想熬夜守岁也可以,嗯?” 席未又低下头,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但席深负明明有洞察他心思的能力,在此刻却对此置若罔闻,他看看表,时针快要到一点。 席深负:“很晚了。” 他把席未抱起来,去了自己的房间,给他整个人横放在床上,头枕着软弹的枕头,白生生的身体陷在深灰色床单里,羊脂玉凝白的皮肤和梅花点点的吻痕都衬托得显眼,活色生香。 席未感受到扎在身上的视线,僵了僵,随后被席深负盖上被子,对方很安抚性地含着浅笑,“没事,睡吧。” 席深负就坐在床边,席未在黑暗里望着那一团黑影,席深负的样子隐约可见,又模糊不清。 刚刚的情事消耗掉席未许多精力,纵使他仍有不甘想争辩,也被拽入了黑甜的梦乡。 席深负听着席未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化成绵长均匀的轻柔风,他的手还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席未的肚子处的被子,这是席深负惯用的哄席未睡觉的方法。 席未最容易被这样催眠。 这一点儿让席深负很省心,不用费心费力地哄他睡。 席深负在席未床边守了一会儿,拧开门出去了。 左允彻果不其然已经等在走廊,他头发散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穿着一件休闲衫,看着随性慵懒。 席深负缓缓合上门,“有事?” 席未的房间里开着门,亮着灯,一片刺目的白流到地毯上,就变成了黯的白,两位仆人在里面换床单被套,将被弄湿的床单拿去清洗。 左允彻:“他又要出去?” 席深负嗯了一声,往前走。 “我没同意。” 左允彻和席深负坐在客厅,客厅只留了寥寥数盏灯,半明半暗,映得两个人的脸都有些晦暗不明。 “他哭起来这么好听……”左允彻意味深长地调侃,“你就没心软?” 席深负没理会他话里暗藏的锋芒,“他惹人心软的时候多得是,真的放纵他,才是鬼迷心窍了。” 席未对自己的相貌吸引力没什么概念,就算他出门在外因为脸和气质的因素频频被路人盯着看,也只会疑惑地回望过去,然后躲到哥哥身后。 然后席深负就面无表情地牵住席未的手,动作不明显地摩挲他的掌心,席未的掌心肉柔嫩敏感,会感到痒,蜷缩起手指,反而更像是反握住席深负的手。 两个人心思各异,席深负行不正却坐得直,反观是席未莫名地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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