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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有的没的，我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安予垂下手，坐在凳子上缓缓开口说道：“这件事，一开始确实与曾靖有关。呃，曾靖……曾靖就是我曾经暗恋过的那个警察。” “又是他。” 向安予低声说道：“因为初中被你们欺负过，我就一直很自闭。然而高中时，我们家邻居把房子租了出去。而租了他们房子的人，就是才毕业的曾靖。他体格健壮、性格开朗，我很快就被他吸引，也立志要考警校。从那之后，我开始练习泰拳，也正因为如此，我长高不少，也变得健壮了，渐渐从初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我的眼睛近视度数度数太高，而且角膜太薄，并不适合做近视手术。所以，警校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尹榷抿了抿嘴唇，他没想到，一切的开始，居然又是因为他初中时的霸凌。 向安予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能当警察，但我一直很崇拜他，并且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所以我非常努力的读书、非常努力的工作，在导师的引荐下，我偶尔会给一些经济案件做技术支撑。” “一年多前，我知道曾靖在追查一个非常恶劣的经济犯罪案件，但那案件的机密程度非常高，我无法接触到。那段时间曾靖经常加班，整个人瘦了一圈。后来我得知，他们本打算在半年前展开抓捕行动。但不知为何，计划泄露，背后的大鱼跑了，只抓住你爸——也就是尹建业大额受贿。显然，你爸是被当成替罪羊，推到前台平息众怒来了。” 尹榷闻言，不由暗暗揪紧了床单。手腕上的伤痛袭来，尹榷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他知道，他终于要接近这一切最残忍的真相了。 向安予低着头，继续说道：“那次抓捕失败后，曾靖身受重伤，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苏醒，直到前段时间才能下床走路。” 尹榷看向向安予的眼睛，“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对吗？” 向安予不敢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道：“曾靖昏迷后，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他报仇。于是，我了解了胡勇的行程与喜好，故意在一个高尔夫的局上透露出我和你曾经就读同一所初中。他和我预料的一样，果然回去就查了我的底细，并了解到你曾经欺凌过我。于是他向我伸出橄榄枝，问我愿不愿意进入幸业集团并配合他调查你，我答应了。我自愿成为警方的卧底，并将调查到的一切及时汇报给警方。” 尹榷的记忆，随着向安予的叙述，回到了自己从英国回来的那几天。 那是他落差最大的几天，他从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而他重新回到幸业集团时，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眼中藏着狠戾与鄙夷的男人，就是才入职的向安予。 那时的向安予，或许像是在打量猎物一样，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吧？ 而自己呢？毫不意外浑身都是破绽，傻头傻脑没有一点生存技能，给点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 尹榷闭了闭眼睛，问道：“你第一次送我回家的时候，在我家到处观察，是不是就是在搜寻证物？” 这次，向安予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我想知道你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的，以及有没有能给案件提供帮助的证物。” 尹榷觉得嘴里有点苦涩，但他还是问道：“我从没想过我爸给我留过东西，这件事也是你最开始告诉我的。这是不是，也是你策划好的？” “……胡勇说，你爸被抓之前，曾经威胁过他。说是尹建业手上有一项很重的东西，能顷刻摧毁幸业集团。所以，他希望我能找到这个东西，交还给他。如果不能拿走，至少也要毁掉，不能让你公之于众。但你才从英国回来的时候，明显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一直引导着你，让你去寻找。” 尹榷不由笑了，“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双面间谍。胡叔那个老滑头，也是你的棋子罢了。” 向安予还想辩解什么，尹榷却微微摇头打断了，“我问你，我们家失火，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到底知不知情？” 虽然胡勇说，尹榷家失火，是他侄子做的。但是，向安予这种掌控一切的性格，说不定早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就等着尹榷陷入困境，然后选在尹榷最担忧、恐惧时彻底攻破他的心防。 向安予立刻摇头，“不，你家失火这件事我并不知情！胡勇没有对我说实话，他只说不想幸业集团股价下跌，我没想到他居然有胆量对你动手！我推测，胡勇是信不过我，所以同时安排了很多人调查你。在公司里，他可以掌握你的动向，但你并不经常去公司。所以，他找了我和另一个人，从不同的角度搜寻他想要的东西。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要相信，我绝对不希望你身陷险境。” “别说的像是你很关心我一样，你不想让我出事，不过是怕我死了，你没了追查的方向罢了！”
第49章 求你 “别说的像是你很关心我一样，你不想让我出事，不过是怕我死了，你没了追查的方向罢了！” “尹榷……”向安予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其实从你回国后，你一直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所以我一直劝你把那个内存卡交给警方，但你不愿意，我只能出此下策。现在我已经把内存卡提交给警方了，但我说那是你自愿上交的，那个内存卡里的东西非常关键，说不定可以算重大立功表现，对你爸后续判刑可能会有帮助！我虽然前期是为了利用你，但是现在的我绝对不是这样想的！我是真的希望你你能远离危险，好好生活！” “最后一个问题，向安予。你怎么帮助警察，怎么坑我我都不在乎了！”尹榷再次打断他，声音带着鼻问道，“你喜欢过我吗？” 说出这句话，尹榷的眼泪瞬间失控，“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向安予，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向安予一怔，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尹榷说道：“不是喜欢过……是我喜欢你，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然而向安予大声表白完之后，尹榷却没有露出想象中高兴地神色。 尹榷只是一直看着向安予，一直看着，企图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向安予有没有再一次对他撒谎。 两人沉默许久之后，尹榷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 向安予一喜，瞬间松了口气，“那我们……” “你走吧。” “什么？”向安予以为自己听错了。 尹榷平躺在病床上，静静闭上了眼睛。 向安予手指颤抖地碰了碰尹榷的肩膀，“我，我明天还能来看你吗？” “别来了，”尹榷压下喉头的哽咽，“以后都别来了。” “为什么？”向安予问道。 尹榷没有回答。 向安予彻底慌了，“尹榷，都是我的错！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我知道你生气，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但尹榷依旧闭着眼，像是听不见向安予的请求一样。 “尹榷，我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向安予再次恳求道，“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喜欢、恳求得到过一个人。哪怕是原来暗恋曾靖的时候，我也从没想过要把这份感情说出口。所以我得知他有女朋友后，就迅速与他划清了界限。但你不同，我对你是控制不住的在意，是克制不住的想念。你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时刻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快点找到你，为什么不能替你疼痛。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用谎言和算计把你拉到了我身边，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每一次为你心动、为你担忧、为你彻夜难眠，都是真的！” 向安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双手紧握甚至像是在祷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需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你不想见我，我就远远守着。只要你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病房里只剩下向安予压抑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尹榷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向安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如刀绞，却又无计可施。 他知道，是自己亲手摧毁了尹榷对他的信任，如今想要重建，难如登天。 “再和我说句话，再说点什么，好吗？”向安予喃喃道。 “尹榷，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开你的。” “尹榷，和我说说话，好吗？”向安予的声音近乎卑微。 “……谢谢你的喜欢，让我觉得，我这么多天来做的那些事，不是简单的一头热。”尹榷举起没有插针头的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缓缓说道：“向安予，我很笨……但哪怕智力退化成野生动物也知道趋利避害，也知道有危险的地方不能靠近……所以，就算我喜欢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结束了，以后都没有可能了！” “我……”向安予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要休息了。别再来了。” 尹榷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句话后，感觉整个人都解脱了。 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心里某一块彻底空了。 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做出的最勇敢、最果断的决定。 良久之后，向安予默默地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尹榷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痛苦。然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尹榷紧闭的眼角，终于有一滴滚烫的泪滑落，没入了枕头。 正如他所说，他喜欢向安予。就像向安予第一次热烈而又控制不住地喜欢某个人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强烈的感情。 可是，那些被欺骗、被利用的过往，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忽视，更无法轻易原谅。 如果爱情会让人如此难受，那么尹榷宁愿不要。 尹榷大腿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幸运的是并没伤到神经和骨头。 一周后，尹榷的伤口拆线，他看了看有点狰狞的疤痕，在护工的帮助下出了医院，准备去监狱探望尹建业。 这是他第二次来探监，但和上次一样心情忐忑。 坐在椅子上，尹榷忍不住扭来扭去，像是屁股下面有钉子一样。 虽然还没见到自己的父亲，但他已经可以预测到自己将会被骂的很惨了。 他好像总是在错做事，总是在挨骂。 没过多久，尹建业被狱警带了过来。 见面的瞬间，尹建业又是如出一辙的愣住，“你受伤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尹榷点点头。 “你的手腕怎么了？你的大腿又怎么了？” 尹榷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手，“爸，要不你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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