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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建业坐下，等着尹榷开口。 “爸，你在监狱里还好吗？” “该吃吃，该睡睡。反正我的儿子半年才来看我一两次，我还能怎么办？”
第50章 污点证人 “该吃吃，该睡睡。反正我的儿子半年才来看我一两次，我还能怎么办？” 尹榷看着尹建业有点不爽的表情，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心里悄悄感叹：这才是他爸的常态。 “我其实一直想早点来看你，但我不敢。” “哼！”尹建业看见他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子就难受，“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我找到了你留给我的东西，就是那个藏在天珠里的东西。” 尹建业瞬间坐直了，“你找到了？你怎么会找到？就凭你怎么可能找到？” 尹榷感觉受到了侮辱，但他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后半句话，也不敢反抗。 尹榷低头小声说道：“虽然找到了，但很快又丢了。” “丢了？”尹建业一拍桌子，震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你把它弄丢了？！” 尹建业觉得自己就不该同意探监，或者说几十年前就不该让这个儿子出生！面前这个玩意，除了气他，就是想气死他，完全就是来讨债的！当初不如一把掐死他，说不定还能换回自己的老婆！ 尹榷弱弱抬起头，“爸，你先别生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啊？你告诉我，我怎么不生气！” 尹榷小声说：“……因为你听完事情的经过，可能会更生气。” 尹建业愣住了，像是电脑死机了一样，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尹榷。 尹榷低着头，把自己这些天经历的全部，都说了一遍。只是，他略去了他和向安予相处的日常和那些情感纠葛。 尹榷一口气说完后，久久不敢抬头看。 谁知，预料中劈头盖脸的一顿狠骂并没有来。 “爸？”尹榷小声喊道。 尹建业却叹了口气，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样，佝偻着身体坐在椅子里。 “爸，你没事吧？” “我错了吗？” 尹榷抬起头，“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本想把那张储存卡给你当作护身符，没想到却成为了你的催命符。”尹建业有点痛苦地说道。 “爸，你别文绉绉地说些大道理了，我听不懂啊。” “……” “我以为你会狠狠骂我一顿呢。” 尹建业挠挠自己的头发，“其实，在你来探监之前，我已经被警察提审了一轮了。” “什么？警察来找你了？” “对啊。现在想想，怪不得那些警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是早就拿到了关键证据。” “啊？你已经知道了吗？” 尹建业摇摇头，“不，他们没告诉我，只是说我一定会选择和警方合作。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是对的。” 尹榷不由身体前倾，“爸，你要和警方合作吗？” 尹建业苦笑，“事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只有选择和警方合作，才能保护我，保护你。” “可是爸，你会不会被判更长的时间？” “判了就判了吧！那群王八蛋，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尤其是胡勇！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提款机！艹他妈的，我真是瞎了眼，居然还拖他来照顾你！说什么我威胁他？我威胁他个屁！我进监狱前，从来没想过把他供出来，我只是给他说‘放心，我手上有关键底牌，那些人不管把我们怎么样，你帮我照顾好小榷，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结果这老小子，一开始就和王怡计划好了，只算计我一个人！” “他妈的，还有那个王怡，那个老娘们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给她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包！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就算入狱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不是想鱼死网破吗，来啊，谁怕谁！老子明天就给警察说，愿意成为污点证人，我要把他们干的那些勾当全都抖落出来！” 尹建业破口大骂，尹榷好久没见自己的父亲爆粗口了，不由吓得缩成一只鹌鹑。现在想想，自己经常爆粗口，估计都是青少年时期受老爸的影响。 骂够之后，尹建业说道：“你回去之后，好好待在外公外婆那里，哪都别去。我会和警方协商，让他们安排人保护你们。” 尹榷点点头。 尹建业看着自己依旧无能的儿子，那股嚣张的气焰突然就消失了，“小榷，爸爸只能帮你到这了。” 尹榷鼻尖一酸，不由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大哭起来：“爸，对不起，对不起！你入狱了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而且还躲着你不来看你！你明明给我安排好了一切，但全都被我给搞砸了！爸，我真的是个废物，真的对不起！” 尹建业的眼泪也顺着泪沟流了下来，“是啊，但凡你争气一点，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但是，责怪你也没用了，是我没教好你。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尹榷闻言，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这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因为偷钱被老爸胖揍一顿的那天。 那是尹建业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的儿子，也是因为那次动手之后，他才发现对自己儿子动手这件事会让他如此愧疚。从此之后，他便走上了一条无限制溺爱自己儿子的道路。 而那一天的第一次挨打，也让尹榷意识到，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因为他永远记得父亲打他那天，那复杂的眼神。所以他日后虽然好吃懒做，却没有胆子去干一些违法的事。 如果当时父亲管他更严格些，如果他自己更自律一点，很多事情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想通这些后，尹榷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责怪向安予的权利。因为校园霸凌的是他，发现证物之后拒绝提交的也是他。好像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十几年前，在尹榷初中时射出的那颗子弹，兜兜转转终于在二十六岁这一年打中了尹榷自己。 尹建业拍了拍尹榷的头，吸了吸鼻子对他说道：“既然是男子汉，就该抬起头来生活。” 尹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抽噎着抬起头，“爸，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看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都会给你说。只要能送进来的，我都给你买。”
第51章 不要再见 尹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抽噎着抬起头，“爸，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看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都会给你说。只要能送进来的，我都给你买。” “外公外婆那边，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们，你别担心。”尹榷坐直身体说道，“你就在监狱里好好服刑，保重自己，争取早点出来。” 尹建业从没听见自己儿子说过这种话，也没见过自己儿子如此懂事的样子，他不由警惕地问道：“是不是又想问我要钱花了？” 尹榷赶紧摇摇头，“不是啊爸，你相信我。我打算去学点技能，重新找份工作，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尹建业处在一种“儿子终于开窍了”和“我是不是见鬼了”的反复横跳状态中，最终他谨慎地说道，“我早就立了遗嘱，我那部分清白的资产最终都会是你的，你放心吧。”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想重新开始生活。” “就算你表现得再听话，我也不可能修改遗嘱，你放弃吧。” “爸！” 尹榷无语，心里默默感叹，又是一起“狼来了”故事的现世报。原来一惹他爸生气，他就会胡乱道歉并承诺下次不敢了。但真到下次的时候，这些承诺早就被抛到脑后去了。假话说多了，就连他爸都不相信他了。 这场探监以开头暴怒、经过痛哭、结尾微妙的形式结尾了。当尹榷再次走出监狱时，他的心情变得坦然而平静。 他的生活虽然一团糟，但索幸，他还有挽回这一切的可能。 护工大哥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忽然一辆熟悉的车型停在了两人身边。 尹榷看了那车，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正是向安予。 向安予挠挠头，有点别扭地和尹榷打招呼，“尹榷，好久不见。我猜你可能会来探监，所以最近一直留意着。” 尹榷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向安予想要来帮尹榷提东西，“你的腿还没好，我来帮你拿东西吧。” “不用了。” 正好这时，护工大哥叫的车到了。尹榷便绕开向安予，想要上车。 向安予却上前一步打开那网约车的门，把护工推了进去，“尹榷交给我，你先走吧，我们一会就到。” 尹榷怒道：“你干嘛？” 向安予说：“你要回家？还是要去医院，我送你。” “我不需要你送。” “尹榷，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我就想和你说说话，好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不说也行，你就把我当成网约车司机，我不打扰你。” 向安予死皮赖脸，终于把网约车司机熬走了。 尹榷无奈，只好上了向安予的车。 向安予果然像他说的一样，只是默默开车，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司机。 尹榷也没有精力应付他，于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知是不是昨晚想到要来探监没有睡好，还是向安予开车开得太平稳了，尹榷居然就这么靠在后座睡着了。 等他意识到该醒了的时候，向安予的车已经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了很久了。 向安予依然坐在驾驶位，但他转过身，靠在座椅上默默看着尹榷。 见尹榷醒来，他转过头去轻咳一声说道：“呃那个，已经到医院了。” 尹榷回过神，伸手就想去开门。 向安予立刻动作起来，“我来帮你开门。” 谁知，尹榷却缩回手来对向安予说道：“向安予，我们谈谈吧。” 向安予双手不自觉握紧了把手，“谈什么？” 尹榷握着自己的手机，低头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的暗恋对象就知道了。他高大健壮、性格阳光又充满正义感，我和他完全不一样，我想不到你喜欢我的理由。”尹榷说着，不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我觉得你之所以缠着我不放，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愧疚。还有就是，你失去了一个一直粘着你的跟屁虫，所以你很不习惯。” “我并不这么认为。”向安予说道，“曾靖确实和你不一样，这一点我承认。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如果你和他很相似，那或许我喜欢上你也只是因为想从你的身上看见他的影子。但你和他差异如此大，我却依然还是喜欢上了你，说明你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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