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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阿孝发烧，说了一晚上的胡话，简直是个话痨。”但拓想起了往事。 “他说什么？” “啥子都说，乱七八糟的，都是和白天吃喝玩乐的事情有关，不想吃萝卜啊，想去麻牛镇玩儿啊……” “哈，这像是他会说的梦话。”杰克笑出声。 但拓用手臂枕着头，“他还喊了‘妈妈’，说会等她回来。” 杰克愣了，两人都不再说话。 但拓刚有点迷糊，杰克就把他摇醒。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朗孝小声的啜泣。 两人不敢开灯，怕惊着朗孝，但拓摸了摸朗孝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 杰克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绞了个毛巾放在朗孝额头上，但拓小心翼翼地将朗孝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朗孝哭了一会儿，就开始说胡话，他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叫“但拓”，手脚不断挣动，浑身冷汗。 但拓有点慌，问杰克说：“要不要给他吃点退烧药？” “再等一会儿，我去换盆水，你给他擦一下身体，降降温。” 朗孝紧紧抓着但拓的手臂，无意识地抽动，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嘴里絮絮叨叨…… 但拓心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和朗孝吵架，害他变成这样，还是真如杰克说的，是那个致幻剂的原因。 好在到凌晨三点过时，朗孝逐渐平静下来，烧也退了，又呼呼睡得很香。 杰克和但拓也终于放下心，可以睡一会儿。 但拓问：“他每晚都要这样吗？” 杰克说:“我也不知道，朗真哥说等他心里的事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如果每晚这样折腾，他身体肯定吃不消……”但拓感到焦虑。 “别想了，你白天事情还多，快休息吧。” 杰克转过身子，不再说话。
第24章 江湖暗涌（5） 早晨杰克在收拾房间里的折叠床，一回头看见朗孝睁着眼，安静地在注视自己。 “醒了就赶紧起，一会儿早饭都凉了。”杰克说。 朗孝默默把眼睛闭上。 杰克走到床边，揉搓着朗孝的脸颊，口里念着：“起~不~起啊？” “杰克……”朗孝拍拍枕头，“你躺下，我有话给你讲。” 杰克蹲在床边，把头放在枕头上，“讲吧。” 朗孝用毯子把两人的脑袋盖住，“但拓他昨晚亲了我一下。” “……那又怎么啦？” “……” 朗孝看杰克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点失望。 杰克说：“你知道他是你什么人吗？” 朗孝没有回答杰克的问题，却问道：“你为什么要撮合我和他在一起？” “我没有。”杰克答道。 “你有。”朗孝很肯定。 “你说有就有吧。” 杰克站起身，把朗孝从毯子里捞出来，在衣柜里选了一件衣服，扔给他，“他是你未婚夫，亲你是很正常的事。” 朗孝把T恤套在头上，“你说是就是吧。” “这两条长裤你穿哪条？” 杰克举起一灰一白两条裤子问朗孝。 朗孝不回答，自己走到阳台上去取之前晾晒的裤子。 “诶！你怎么穿个小裤衩就跑出去了？羞不羞啊？” 杰克赶紧跑到阳台上替朗孝遮挡着。 “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朗孝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什么？”杰克问。 “我是大人了，我明白的。” 朗孝扔下这句话，就开始洗脸刷牙，不再说话。 今天但拓要继续带人去调查栾巴颂设置的哨卡布防，杰克怕现在的朗孝太顽皮，待在大寨里惹事生非，就提议和但拓一起去调查。 一路上，杰克都在给昏昏欲睡的朗孝讲规矩，听得但拓都笑了。 “阿孝，你听见没？”杰克戳了戳朗孝的脑袋。 “嗯，听见了……”朗孝闭着眼随口答道。 “好，乖，今天表现好了，回去晚上可以继续玩乐高。” “阿孝一向很懂事的，你不必这么担心。” 但拓开着车，朝后视镜里的杰克说了一句。 “呵，你记住你现在这句话，一会儿啪啪打脸时，千万不要尴尬。”杰克挼着朗孝的脑袋怼但拓。 但拓将车开到上次加油的那个店附近，三人在镇上假装闲逛，实则观察情况。 “就在来这个镇的路上，有一个坡道，下去不远后，有机会可以绕开栾巴颂设置的关卡。猜叔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搞清楚，这条路可行不，这次的货物价值很高，容不得闪失。” 但拓带着杰克和朗孝走到一家茶铺坐了下来。 没几分钟，朗孝就坐不住了，想出去自己逛一会儿。 杰克本来不同意，但拓却说：“他在这儿坐着也闷，阿孝，你就在这个茶铺附近玩，要让我和杰克能看见你，好不好？” 朗孝使劲儿点头，杰克只好同意。 他把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设置了一下，然后戴在朗孝手腕上，警告他说：“我把定位警报打开了的，你如果走到100米外，这表能响到整条街都听得到，到时候我可真要发火的。”杰克作出很严肃的表情。 朗孝认得这块表，功能挺多的，也很贵。 他担心地说：“要是不小心把表搞丢了呢？” “昨天的乐高全部扔掉。”杰克说。 “喔……”朗孝赶紧把表带又紧了紧。 但拓和杰克继续商量。 但拓拿出一张图纸，这是他考察了几天后画出的很详细的图，里面包括这条路的进出点，距离，守备人数，甚至武器装备都记录了。 杰克看了一会儿图纸，“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有一些细节你还需要再研究清楚。” 杰克说得很含糊，但拓刚想追问，突然意识到，杰克是因为栾巴颂的缘故，不便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他能这么提点自己一下，已经是好意了。 “阿孝在看什么？”杰克皱眉问道。 但拓转头望过去，朗孝站在一个摊子前，背着手，看得很认真。 “那个是卖馄饨的店，阿孝是不是肚子饿了？” 但拓算了一下，从吃完早饭到现在，也才两个多小时。 杰克提议，“一会儿带他去那边那家‘豆沙猫’买点吃的吧。” 他看见街道尽头有一家点心铺子，门口挂了一个挺大的招牌，用勃磨语写着“豆沙猫点心铺”。 但拓询问杰克：“一会儿我想去坡道那边再看看，你们一起吗？” “可以。” 杰克盯着但拓，指着图纸说：“这个小路是你自己发现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我在附近的加油站吃饭时，遇到两个酒贩子，他们告诉我的。” 杰克把图纸叠起来，还给但拓。 “啧，阿孝又在干什么？” 杰克一抬头，朗孝已经不在馄饨铺子门口了，他蹲在更远处路边一个大棚子下面，背对着杰克他们。 “你不要这么焦虑，阿孝做事挺有分寸的，而且他又很能干，以前我也老是怀疑他会闯祸，后来发现他那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但拓情人眼里出西施，眼里全是朗孝的优点。 “你说的是19岁以后的阿孝，他被藏起来那三年吃了不少苦，确实沉稳了不少……” 杰克一直为那三年没能陪伴朗孝而内疚，“但是你现在看到的是小时候的阿孝，我劝你不要太乐观……” 杰克说着说着，皱眉站起了身。 但拓也顺着杰克的目光看过去。 朗孝正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把什么东西偷偷到处扔。 “我觉得他已经在闯祸了，我们赶快过去。”杰克说着就急急忙忙下楼，朝朗孝跑去。 但拓赶上来时，杰克已经抓着朗孝站到了路边隐蔽处。 “你手里藏了什么？给我看看。”杰克问。 朗孝背着手，不说话。 “阿孝，你是买了什么零食吗？只要不是不该吃的，不会骂你的。”但拓先给了一道“免死金牌”。 “哼……”杰克嗤笑一声，“才不会是零食，你快拿出来，我要生气了哈！”杰克今天特别凶。 “哎呀，哪个这么缺德？把牛屎包这里面！”有路人看着鞋底骂道。 杰克脸色都变了，他压低声音说：“你现在拿出来，我保证不骂你！” 朗孝这才伸出手——他手里有几个用树叶包成馄饨样的东西，上面还用草系着。 “你，你不要告诉我，这里面包的是牛屎吧？？”杰克震惊了。 朗孝看向但拓，但拓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我包得很严实，不会漏出来的……”朗孝低声申辩道。 街上陆陆续续又传来骂声。 “你……你包这玩意儿干嘛？不对……你拿什么包的？你不会是直接用手？……”杰克要吐了。 “怎么可能，你们跟我来。”朗孝得意地笑了笑。 他把杰克和但拓带到之前他蹲着玩的那个地方，这里还有不少牛屎，旁边地上有一根冰棍棒。 “我看见那个馄饨铺的老板包馄饨就是用的这个，我看了一会儿就学会了，但是老板不让我跟他一起包，我就找了些树叶，刚好这里有牛粪，我就……” “好了，你别说了……”杰克嗅觉灵敏，简直要疯了。 但拓也觉得有点恶心，他对朗孝说：“阿孝，这东西不干净，你赶紧扔了吧……” “喔……” 朗孝不情不愿地把手上抓着的几个扔了，又念念不舍地从裤包里掏出四五个。 “你还装到你自己裤子口袋里？！” 杰克要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这坏事就是朗孝干的，他的怒吼肯定可以让整条街都听到。 “好了好了，阿孝已经全部扔了，我们找个地方洗手吧……”但拓赶紧出来打圆场。 三人在找洗手的地方的路上，随时都能听到路人的骂声。 好不容易找到不引人注意的洗手处，朗孝就像平时那样随便洗了洗，就打算关水了。 “等等！你这样洗就完啦？” 杰克把朗孝的手逮住，拉到水龙头下面一边冲一边搓洗。 “一会儿你还要用你这爪子去抓点心吃，你不洗干净，一会儿你吃的就是牛屎！吃屎懂不懂！”杰克边洗边骂。 但拓觉得杰克这人也挺有意思，骂归骂，点心还是要给朗孝买的。 洗了好一会儿才洗好，杰克和朗孝两人的手都湿漉漉的，但拓从自己口袋里掏纸巾出来给他们擦手。 “你有东西掉了！” 朗孝发现但拓掏纸巾时，有一张纸掉地上了。 他马上冲上去捡起来高高举起，像立了大功一样，然后他把纸展开，看了一眼就说：“这是什么？包抄作战图吗？” “包抄作战图？”但拓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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