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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走过来苍劲有力的手覆上他的头：“很厉害，继续加油。” 晏犹清逆光抬头看他，清晰的面孔在阳光下能看清每一处细节，这是年轻时候的容叔。 那时的容叔还没有蓄胡子，面容立体一双深棕色眼睛垂着眼看他，从左眉尾到眼角的一条竖疤在原本就不怒自威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戾气，因为是晏犹清所以他的嘴角僵硬的翘着，看起来十分努力让自己和蔼可亲一些。 晏犹清笑着举着枪：“当然啦！我一会就能打到10环！” “你就烦你容叔吧。”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他又被揉了揉头。 晏犹清有点僵住听着男人与容叔说话，而自己的身体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拉住男人，稚嫩的童音笑着：“爸爸！我们再待几天好不好？” 晏昱笑着把他抱了起来，他靠着宽厚的肩膀顺手搂着父亲的脖子，无比熟悉的味道涌进全身，心脏剧烈跳动。 观察他反应的医生看着晏犹清紧闭的眼睛滚出了眼泪，扑朔朔从眼角滑下来，鼻翼翕动，无意识咬着嘴唇。神情却看起来不是很难受，倒是像……怀念。 梦境里的晏犹清赖在父亲怀里撒娇：“就再待一天，一天嘛，好不好？” “最多再待半天。”晏昱刮了刮他的鼻子：“去玩儿吧。” 吧唧！晏犹清抱着晏昱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被放下来跑向远方，他耳边的呼呼声将两个大人的话传进来，他听到容叔对晏昱说，今天晚上行动已经全部准备到位。 到了夜晚他看到了一行人开着车驶出基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寂静的黑夜中，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大晚上很多人要出门就拉了拉伍月：“月月，你知道他们去干嘛吗？” 当时的伍月个头很小，费力地踮着脚看远去的车辆，很努力的思考了会才回答：“不知道。” 两个小孩玩困了就稀里糊涂睡去，忽略了远处响起的此起彼伏的枪声。 翌日，晏犹清一如既往飞奔着打算跑进晏昱怀里，二人马上相撞时被晏昱灵巧地避了过去，他今天也穿着西装只是外套在身上披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穿戴规整。 他可不管这么多掉了个头打算再扑，被容叔一把捞起扛到肩膀上：“昨天睡得好吗？” “好！”他十分巧妙地没问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多人出动，话在嘴里一转就开始胡说昨晚梦到了他们在放烟花，炸得特别响。 两个大人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将话题揭过，到了中午晏昱带着孩子们离开。 晏犹清坐在车上，在缓缓倒退的景色中看到了一群穿着黑西服的人在卸货物，眨了眨眼，车子已经向大道开去。 “在看什么？”晏昱端坐在车里翻看今天的报纸头也不抬。 “今天的天好蓝！” 他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晏犹清愣愣地看着诊室的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脸触得一手冰凉。 晏忌明看着他这样子也不敢出声轻轻把他扶起来，见晏犹清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愣神他拍了拍他的肩：“记起了什么？” 晏犹清的头先转过来后眼睛才慢慢跟着转过来，他一字一句：“我要去见容叔，现在。” 晏忌明亲自开车带着晏犹清向容叔那去，晏犹清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抱胸说出他的看法：“父亲和容叔做的事如果没违法就是在拦截他们，不过这事为什么得由他们做不能报警么？” “父亲做事一向隐蔽，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道。” 晏昱瞒得太好了，要不是那天晏犹清要在那多待一晚估计他也不会让晏犹清知道，而且当时他们还小对家里的事也没什么印象，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与现在查的事情有这么大的牵扯。 晏忌明见他严肃的样子想了想后问他：“你和那小子怎么样了？” “什么？”晏犹清回过神：“谁？” 晏忌明轻咳一声：“亓寂，不是喜欢得紧？” 晏犹清说：“再喜欢能有什么用啊，总不能让他跟我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 “连他家的甜品供应都停了，下午茶是换回了以前的那一家？” “不知道没管这事。”他偏过头去宣布了第一次情史的总结：“就这样吧，以后人要是能原谅再说。” 怎么听着意思是还有戏呢，晏忌明试探道：“是他做了什么事吗？” “没啊，这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么，而且要是被人利用他被绑了我上哪找去。” “那你的腺体怎么办？医生不是说你不能用抑制剂了。” 到了地方要下车了，晏犹清将门打开，短短这一小会因为提起亓寂让他的心情变得都没那么遭了，他挑着眉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两个人向容叔的公寓走去，晏犹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容叔？” 过了会门开了，容叔一手推门一手擦着头发，“天冷，快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进屋换鞋跟着他进到主厅的沙发上坐下，严肃正经的人因为岁月流逝眉眼中流出了长者的和蔼，“喝热水还是喝酒啊？” “热水吧。”兄弟俩快他一步将水倒进杯子里，容叔看着两人的动作问：“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热水入喉，身上的冷意被驱走了些晏犹清抬眼问：“容叔，父亲和燕记到底有什么瓜葛？” “……”容叔的面容被暖色灯光衬得沉静，他问：“你们查到哪了？” “燕衡和柳文礼的黑色交易。”其实这事并不确定但晏犹清先说了出来，“父亲有没有在里面插一脚？”他看着容叔攥紧的手说。 容叔看着两个自己看着成人的孩子半响，叹了口气道：“插了，我和晏昱当时做的事还是被你看见了吧，聪明小子。” “我现在在努力恢复记忆了容叔，燕衡和燕璃你是不是也知道？” “我知道。”容叔大方承认了，紧接着他的下一句话更让两人吃惊：“我曾经是燕衡的老师。” “什么？” “好了，听我慢慢和你们说。” 容城能成为燕衡的持枪老师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那时燕衡8岁被医生宣布腺体发育无望，燕忠正便将目光放到了别的女人身上，回家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我跟他的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阿倞，他完全变了。”女人靠在令狐倞的肩膀边轻声哭泣：“他根本不管不问你知道吗他甚至让那么小的孩子学枪！我他妈阻拦过那么多遍……” “妈咪！今天我打了9.5环！”晏忌明跑进屋里看清来了个陌生人奔跑的脚步顿住，黑亮的眼睛看到了正在哭泣的人，细声细语：“阿姨好。” 柳文瑛听到了刚才他跑进来说的话看向令狐倞不可思议：“你也让这么小的孩子打枪？” “晏昱带着他玩的，靶场都是熟人很安全的。”令狐倞看向晏忌明：“你爸爸呢？” “爸爸去公司了，司机叔叔先送我回来了。” 令狐倞起身将小孩牵着领给林姐带，交代好后重新坐回沙发上解释：“晏昱认识一个枪法非常好的朋友总是带他们去玩，而且射击也是他们该学的从小接触也不是什么坏事。” 柳文瑛的眼里含着恐惧：“燕忠正和你们不一样，他，他就是个疯子！燕衡被他教导的现在变得……变得冷血极了。”女人以前的从容镇定早已全然不见，她的手纤细又干瘦，无力地抓着令狐倞的：“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请你那个朋友教他？” “价钱报酬都随便提，燕衡真的不能让那个男人教下去了。” “那个男人？” 柳文瑛点着头：“我亲眼见了，他不是好人，拜托你了阿倞……” “……我帮你问问吧。” “你就这样把我卖了？我他妈又不是幼师！”容城将酒杯放到桌上，“我才不教。” “不是，这不是你们接近燕家的好机会吗？”令狐倞一口气将酒喝完想再伸手倒被晏昱摁住。 男人将她的手捞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下：“燕忠正放心把他儿子放到容城这里？” “欸欸欸你俩要亲出去亲去，”容城一个花生米弹到晏昱脑门上：“少占我妹妹便宜。” 令狐倞说：“我的人看到燕忠正最近跟金悦走的很近，他俩估计是有情况了。” “燕衡现在还小，只要把你的底细瞒得好燕忠正查不到的。”晏昱微笑着：“他现在着急扩张势力，什么人都去巴结一口。” 容城左右看了看他俩，一向说一不二的□□大佬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让他来吧。” 令狐倞轻快地跟他碰杯：“谢谢哥。” 两个人无视晏昱的眼光痛快畅饮，话题七拐八拐聊天侃地。 “就这样，我开始教燕衡那小子，还没出一年，柳文瑛就出意外了。” 那天是个雨天，阴雨绵绵，潮气弥留在沉闷的教堂里，少年跪在地上肩膀不住颤抖他狠狠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哀嚎泄出，泪水不住砸向地板。 容城穿着一身黑衣，弯腰轻轻拍着少年肩膀：“痛就叫出来。” 他深深汲取氧气哭号出声，绝望的嗓音在教堂中回荡，过了很久哭脱力了容城将他扛起来打算把他送回去时，燕衡抓住了他背后的西服：“今天的射击课还没上。” 从此燕衡与晏家的关系突飞猛进，容城对燕衡的教导直到他出国才停止。 “当时柳文瑛去世后燕忠正和金悦结婚对燕衡不管不问，燕衡那时候最听我的话他还认了晏昱做干爹，我们也利用他掌握了许多燕忠正干的事。” 容城从漫长的回忆里脱离出来，他说：“燕忠正确实做了许多非法生意，燕衡能接管公司我想应该也是因为他查到了那些东西。” “子承父业，燕衡与柳文礼的事当时被我发现了，我知道燕衡不是什么乖孩子，所以我和晏昱开始拦他们。不过燕衡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查到了我的背景，他开始报复我们。” 男人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他察觉到我们当初是故意接近他的，所以后来掰了。” 晏犹清和晏忌明消化着信息，他发现了个盲点不可思议：“所以我们还得叫他一声哥？！”
第67章 室内空气安静一瞬晏犹清咳了下将话题引回正轨：“那为什么毒贩能认识父亲？容叔你知道程车吗？” 容城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查查程车是个什么人。” 电话那头只隔了几十秒就回复道：“程车是当时您与晏总一起交易过的M地代理人，您可能没印象了当时只接触了一天，交易顺利。” “当时做的什么货？” “……是‘大嚣’一种精神控制类药剂，副作用是暂时失明。” 跟那边又说了两句后容城挂了电话回想起来，见他想得困难晏犹清就将程车的外貌描述了下，重点强调了他身边的M地小孩被他一枪爆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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