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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这才嘿嘿一笑，飞快地拿了睡衣，跑了出去。 魏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半晌，无声苦笑。 深夜，漆黑的卧室里，隐约传来窸窣的声音。 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在无数次试图把唐可的胳膊拽下去失败之后，魏修终于放弃了挣扎，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 人明明已经睡熟了，细瘦的胳膊和腿在他身上扒得紧紧的，仿佛把他当成了树干的树懒。 那么瘦的一个小鬼，竟然力气这么大。 习惯性的抱紧，习惯性的依赖，习惯性的亲近。 哪怕十几分钟前刚吵过架，唐可也能毫无芥蒂地在熟睡后抱紧他，仿佛只是舒服地抱着自己的玩偶熊。 一切都是习惯使然。 但魏修不能因此而放任不管。 如果他和唐可一样对长大毫无所觉，他也可以毫无芥蒂地延续一切的习惯。 但一切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他不能稀里糊涂地放纵一切的发生而好无所为，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注视天花板长达十几分钟后，察觉到唐可睡熟了，手里的力气也放松下来，魏修悄无声息地挣脱出来，下了床。 睡不着。看电影。 漆黑的客厅里播放沉闷漫长的瑞典文艺电影，镜头闪烁而悄无声息，仿佛在看默片。 眼睛注视着这无声的哑剧，直到眼珠因费力而疲劳，缓缓在沙发上睡着。 连电影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 电视屏幕上跳转播放列表里的“未看完电影”，是疲惫睡着的男孩昨晚没看完的片子。 昏暗的房间，模糊的画面，交叠的人影。 漂亮的肌肉线条，滚烫的汗水顺着额角滴下，无声的喘息。 …… 唐可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 睡觉前果然不该喝那一杯橙汁的。 半夜被尿憋醒，足以排得上人生前十的酷刑。 感觉到旁边空荡荡的，下意识摸了摸床单，转头一看。 魏修不在。 也上厕所去了？ 唐可挠了挠头，下床踩拖鞋，打着哈欠向外走去。 比月光先落入眼睛的是大理石地板上闪烁的光芒。 唐可迷茫地抬起头，电视的光线太亮，起初他甚至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适应光亮。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歪着脑袋在沙发上沉睡的魏修。 再然后，是…… 魏修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醒了过来。 被屏幕的光线亮醒的。 意识到上面在播放什么，魏修瞬间坐了起来。 手忙脚乱把片子删了，电视关了。 悄无声息回了卧室，看到床上沉睡的瘦小背影，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魏修松了口气。 轻轻爬上床，犹豫了一下，背对着唐可，躺了下来。 他心想下半夜肯定又要被唐可骚扰，不过刚才已经睡了一觉，少睡点也没什么。 习惯使然，唐可睡不了一会儿就会开始动手动脚，扒拉着要抱他。 魏修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但这次，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被唐可的手和脚扒拉醒。 万籁俱寂。 一夜好眠。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唐可已经不见了。 手机里躺着早晨七点时唐可发来的微信： 【我醒了，先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社死了……
第11章 男生和男生也能结婚吗 齐小跃接通的电话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干啥，一大早手机滴滴滴的，我还以为我奶又忘了拔电饭锅插头了。” 唐可支支吾吾：“你旁边这会儿有人没？” “有，”齐小跃说，“我奶出门去了，我爷在磕花生，大黄在攻击我的拖鞋。”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唐可咽了咽口水，“我有事要问你。” 齐小跃和爷爷打了声招呼，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我出来买烧饼，你说吧。是约我吃烧烤还是魏修学长又欺负你了。” 唐可沉默了一下。 “魏修确实又欺负我了，”他说，“精神攻击。” 齐小跃：“怎么说？” “我昨晚在他家睡觉来着，然后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 唐可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魏修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齐小跃语气波澜不惊：“你撞见他看A片了？” 唐可脸上一臊。 进入青春期的男孩，要说完全不懂这些，那是放屁。 但他也不知是不是发育迟缓，确实一直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 他觉得脱了衣服的男人女人都很丑，杂毛丛生，像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类似那种，但是……但是他看的那个，我看两个主角……好像都是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当时看清楚了？他认认真真在看么？” 唐可连忙道：“他当时没在看啦，他睡着了，我只看到电视屏幕上在放这个……” 齐小跃松了口气：“嗐，早说啊。说不定是他看A片的时候睡着了忘记关，结果自动播放到其他视频去了。” 唐可小声道：“那如果他真的在看这个，是不是说明他是……同性恋？”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电视新闻上播放某某国的外交部长携他的同性恋人到别国进行访问，唐可有些疑惑，就问妈妈：“这个外国人的老婆也是男的吗？” 妈妈当时在忙着厂里的对账：“是吧。” 唐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男生和男生也能结婚吗？” “同性恋呗。” 唐可费劲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词：“我也想当同性恋。” 妈妈差点把手里的账目表撕了：“你说什么？！” 唐可认真解释道：“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和我老婆一起踢球和洗澡啦，晚上也可以一起睡。” 唐可的人缘不错，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唐可喜欢他们每一个人，但是和女生当朋友多多少少有一些麻烦，比如，女生来他家玩的话，天黑了就一定要回家；而男生就可以留宿和他一起睡觉。 每次玩得开开心心就要被迫和朋友分别，唐可不开心。 “要是能和男孩子结婚的话，以后就能无时无刻一起玩啦。” 唐妈哭笑不得：“不许瞎说，写作业去。男生当然要找女生当老婆啦，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母亲的话，唐可一直对同性恋有一种模糊而轻微的抵触。 他知道这是奇怪的，不正常的。 眼下，想到魏修可能是同性恋的可能性，唐可心头升起一阵异样的堵塞感。 “也不能这么说，”齐小跃反驳道，“看男男的片子就是同性恋啦？那么多同性影片还是异性恋导演拍的呢，你看过断背山不？” 唐可摇头。 “小朋友，你还是见识太短浅啦，”齐小跃因为自己的博学而得意，“有空多看看电影，增长一下自己的艺术水平。” 唐可想说可是昨晚那部片子看着也没什么艺术成分啊，画面模糊镜头抖动，黑黑的人体器官明晃晃怼在画面上，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儿八经的电影。 想了想，没吭声。 “而且人家就算是同性恋跟你有啥关系，”齐小跃打了个哈欠，“魏修那种顶级聪明人，将来肯定是要出国深造一路飞升的，以后都不知道还和你有没有联系。你管太多了，哥们儿。” 唐可的疑虑没有完全打消。 但就像齐小跃所说，这事儿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 唐可揣着别扭，一个多星期没有再去联系魏修。 奇怪的是，这次魏修也没有再找他。 他费尽心思想的借口“我这几天感冒了，在家休息，就不过去补课了”，魏修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好”。 唐可有些不安。 但几天后他在魏家门口看到了正在抽烟的魏家爸爸魏文斌，神色有些疲惫，眉头拧紧，但仍和平时一样穿戴整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原来是因为爸爸回来了啊，难怪魏修这两天没空搭理他。 身为大学教授的魏文斌工作繁忙，出差是常事，一周七天得有六天不在家，偶尔回家也是待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匆匆地走。 唐可松了口气。 唐可哼着歌回家，进客厅的时候听到爹妈低声谈论： “……我听李婶说的，昨晚闹得可凶……电脑都从楼上扔下来了……” “真的假的？” “早上我遇见……了，没敢多问，她脸色不太好，还戴了个老厚的红围巾……” “不会动手了吧？” “八成是，我看她走路有点抖……” 看到唐可回来了，爹妈瞬间住了嘴。 唐可挠挠头：“你们说什么呢，谁动手了？”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问，”唐妈催促道，“去，写作业去。” “我有几道几何题不会做辅助线，”唐可说，“我下午去找魏修吧，正好好几天没……” “别！”唐妈立刻道，“你这些天都不准去找魏修。” 唐可有点儿懵：“为什么啊？” 唐妈：“……” 唐爸接过话头：“你有问题别老找魏修问，中考的时候你还能去问他啊？还不是得自己做，多培养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 唐可撇嘴：“还不是你们让他给我补课的，现在又不让了，都你们说了算呗。” “反正你这些天别去魏家了，”唐爸道，“他们家这两天……忙，你别给人家添乱。” 唐可郁闷地回了房间。 作业本摊开了，但是一个字也不想写，手支着下巴，出神地望着对面的魏家别墅。 魏家的门窗关得紧紧的，悄无声息。 唐可觉得有些古怪。 魏家妈妈是个很有生活品味的女人，爱看书爱煮咖啡，会在阳台上种满淡紫的蝴蝶兰和瀑布般的蓝雪花，周末白天，窗户总是大大地敞开着通风。 唐可有时能越过花园看到楼上正在看书的魏修，俊秀的脸庞在淡紫的风中摇曳。 仔细想来，这几天魏家的别墅都是紧闭着门窗，一点声响都透不出来。 唐可犹豫着，给魏修发了条消息：【晚上吃烤鱼不，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听说现宰现杀呢，他家还送百香果柠檬茶】 魏修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晚上七点多，手机屏幕上才跳出一条消息： 【不了。】 作者有话说： 中学时期的内容会比较短，后面大学之后就开始走感情线啦~
第12章 青春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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