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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意识到，当魏修不想理他的时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魏家的异样持续了许多天。他支着下巴偷看魏家的门口，魏父魏母进出时总是行色匆匆，满脸疲色。 除了上学，魏修几乎不怎么出门。 他给魏修发的消息尽数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应，也只是淡淡的几句“不了”“有事”。 他在晚饭时试图从爸妈嘴里撬话，得到的只是敷衍的“小孩子别瞎问”“跟你没关系”。 日子变得平淡沉闷起来，不用再去魏家补课了，他却开心不起来。 “你这就是贱的，”齐小跃嘎吱嘎吱嚼着牛肉干道，“之前天天抱怨魏修学长烦人，现在人家家里有事儿懒得管你了，你倒念起人家的好了。” “我才没有想他，”唐可辩解，“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想知道他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齐小跃建议：“找其他邻居问问？” “他不想说，我到处去打听，感觉不太好，”唐可叹气，“算了，我想想别的法子。” 圣诞如期而至，汇演大获成功。 整个礼堂被绿色和红色彩带装饰得温馨又喜气洋洋，学生们窜来窜去，分享长袜子里拆出来的巧克力和甜甜圈。 唐可在礼堂里蹲了一个晚上，就打算等魏修忙完去找他吃饭。 谁承想汇演一结束，魏修就不见了。 唐可急忙跑到舞台上去：“陈老师，我找魏修有点事儿，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啊，说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陈老师说，“也真是辛苦他了，我看他这些天脸色不好，一看就是心里有事。他也不肯多说，要没有他，这晚会还真不一定能圆圆满满办下来。” 唐可：“已、已经走了吗？” “是啊，最后一个节目开始的时候就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快到家了吧。” 唐可的肩膀耷拉下来：“这样啊……” 人群沸反盈天地向外涌，人人脸上洋溢着过节的喜悦。 唐可没精打采地跟着人流往外走，在出口的地方一抬头，看到了殷见月的身影。 他喊了几声，声音淹没在人群中，如同一粒石子丢进了热油滚滚的铁锅。 唐可只得用力挤了出去，挤得鞋子都差点掉了，却看到殷见月悄悄走近了礼堂右边的树林里。 树林里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是……穿着呢子大衣的纪姝。 纪姝在等殷见月？ 还是她们早就约好的？ 唐可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悄悄躲在一株粗壮的松树后。 殷见月和纪姝面对面站着，纪姝笑盈盈的，像往常一样；殷见月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微微抿嘴笑着。 唐可看着觉得有趣儿。 殷见月平时一直是横冲直撞的性格，有话直说有刀真砍，这样微微脸红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人流又涌出来一大半，稀稀疏疏地往校门口流动。 少男少女们打着哈欠，结束了一个晚上的狂欢，准备回家休息。 校园里又寂静了几分。 唐可看着殷见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礼物盒，递给纪姝。 纪姝笑眯眯地拆开了，低头看了几秒，忽然笑容有些僵住。 殷见月突然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距离隔得太远，唐可听不清，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你不用现在就回答……这周末……” 后面就听不清了。 只看到纪姝愣怔片刻，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殷见月的手颓然落下，连同礼物盒一起摔落在地。 …… 纪姝走之后十几分钟，殷见月依然站在原地。 惨白的月光下，殷见月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唐可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哎你怎么在这儿，都这么晚了……” 殷见月头都没回：“你都看见了吧。” 唐可：“……你怎么知道？” 殷见月哼了一声：“我听到你喊我了。” 唐可：“那你不理我？” 殷见月：“谁让你这么没眼力见，早知道让你看见这么糗的一幕，我就先把你赶走了。” 唐可立刻解释：“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们这在这儿干嘛，就想着留下来看看……” “随便吧，无所谓了，”殷见月弯腰把礼物盒捡了起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敢让其他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唐可一眼瞧见那盒子里的东西，心头突突一跳。 盒子里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本薄薄的深蓝色封面诗集。 诗集封皮上贴着一张白色手写纸条“我想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 字迹很显眼，是殷见月写的——最近经常抄殷见月的作业，唐可一眼就认了出来。 唐可的目光从纸条移到殷见月脸上：“……我不会说出去的。” 殷见月乜斜着眼睛看他：“想说什么就直说，是不是想骂我变态？” “没有，”唐可说，“校门快关了，咱们先出去吧。” 唐可出奇顺利地接受了这件事。 得益于他的头脑简单，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理解，次数多了也早就习惯了，对所有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泰然处之。 这就导致，他在面对一些世俗意义上不太正常的事情时，也会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淡定。 两人沉默着走出学校。 夜色深沉，少男少女默默对视，拧着各自的眉头，愁着各自的青春心事。 “你又是为什么还没回家？”殷见月打破了沉默，“魏修呢，最近没见你们待在一起。” 戳中了心事。 唐可小声道：“他……家里忙。” “忙什么？” “……不知道。” 殷见月锐利地盯着他：“你们不是很熟吗，住对门的交情，他没跟你说是什么事？” 唐可：“……他不理我。” 殷见月高高地挑起眉毛，思索片刻：“我有办法让他主动来找你，想不想知道？” 唐可迟疑地望着她。 殷见月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去跟他说什么的。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三天后，周五晚八点。 唐可看着殷见月给自己发来的地址：沐阳区九千桥路3号898艺术区西街32号，绿萼沙龙酒吧。 唐可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道：【酒、酒吧？未成年人进得去吗】 殷见月：【包在我身上】 唐可犹犹豫豫地道：【去那儿干什么呀，你不是说可以让魏修来找我吗……】 殷见月：【相信就来，不相信就别来。】 唐可盯着那长长的地址，陷入沉思。 见他良久不回复，殷见月道：【还老吹牛说自己是西连区一霸呢，连个酒吧都不敢去，小朋友，还是在家喝奶奶吃果果吧】 唐可辩解：【我只是怀疑你的计划的可行度】 殷见月：【我又不会把你卖了，怕什么。你不去就算了，我反正不急，又不是我想知道魏修家里发生了什么，关我屁事】 被这么一激，唐可心一横：【行，明天几点？】 殷见月：【晚上七点，酒吧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 我们可可也是为爱冲锋了！
第13章 绿萼沙龙 周六上午十点，唐可踮着脚尖下楼，悄悄往外走。 “上哪儿去？”唐妈坐在沙发上看古装剧，茶几上的瓜皮果壳堆得像小山，“作业写完没就往外跑，魏修不给你补课你又开始给自个儿放假了？” 唐可挺了挺胸膛：“我，我去找齐小跃写作业。” 唐妈怀疑地看着他：“你书包都没带，去写作业？” “……我先出来上厕所，上完厕所才出门，”他转移话题道，“爸呢？” “昨晚厂里接了个急单，中东的客户，你爸紧急联系去了。” 电视剧里的漂亮妃子被皇后抽了巴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妈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唐可趁机跑去上了个厕所，胡乱往书包里塞了一堆试卷，然后背着书包跑出了门。 周六的小区比平时热闹许多，爷爷奶奶领着小孩在花园里悠悠地散步。 小区门口缓缓开进来一辆灰色的大货车，车身上贴着“XX速运”的字样。 大概又是新来的住户在搬家，唐可漫不经心地想着，往路边避了避。 等货车开进去了，飞快跑出了小区。 齐小跃在小区门口等他，打着哈欠抱怨：“哪有这么早去网吧打游戏的，我都没睡醒，不如晚点去，晚上也晚点回家。” 唐可说：“我晚上有事，六点就走。” 齐小跃：“你要去杀人啊？” 唐可含糊道：“有人约我吃饭，我也没法改时间。” 原本他是打算晚上六点再出门的，然而心里想着殷见月的话和魏修的事，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索性找了齐小跃去网吧打游戏。 齐小跃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问。 网吧激战CS一整天，玩得昏天黑地，饭都顾不上吃。 天黑下来的时候，肚子都饿瘪了。 闹铃响了，唐可一个激灵，拍拍齐小跃：“我先走了，周一学校见。” 齐小跃点了下头，没空理他，眼睛还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七点，唐可准时到达了绿萼沙龙酒吧门口。 位于一个偏僻商圈的底商，转了七八道弯才找到，不注意看还以为是烂尾楼。 殷见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看清他的装束，又嫌弃道：“你背着书包干嘛，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未成年啊。” 唐可解释：“我怕我妈不让我出门……” “算了算了，把口罩戴上，等会儿有人问，你就咬死自己是大学生，千万别露馅了，知道吗。” 唐可点头，听话地戴上了一只黑色口罩。 他个子不矮，书包也不是幼稚的款式，而是颜色深沉的酷炫登山包，配上遮了半张脸的黑色口罩，乍一看倒也看不出异样，像个瘦瘦高高的大学生。 殷见月熟练地带着唐可进了酒吧，找到酒吧营销聊了两句，订了一个小包间。 唐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第一感觉就是臭。 烟味臭，酒味臭，还有奇奇怪怪的脚丫子臭。 光线昏暗，奇奇怪怪的红色灯光打在卡座上方，每个人的脸都影影绰绰，像未完成的素描画。 最奇怪的是，这家酒吧几乎看不到女生。 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男人。各种各样，高矮胖瘦，老老少少，各式各样的男人。 零星几个女孩子夹杂在里面，稍不注意就被淹没了。 有白白瘦瘦的男孩子站在桌子上跳舞，黑色蕾丝丝带蒙着眼睛，水蛇一般扭腰，腰间露出的皮肤如羊脂白腻，引起台下一阵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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