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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写道:“家里柚子大丰收,口感正是最好的时候,想给你送些尝尝。”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等到中午, 手机依旧静悄悄的。江凌菲指尖划过屏幕上魏致的头像,心底的疑虑渐渐翻涌成不安。 他该不会真在暗地里筹划什么不法领养的手段, 故意对自己避而不见。 江凌菲有些着急, 趁着午休给魏致拨去了电话, 没想到接电话的事他的秘书。 “喂, 是江小姐吧,老板他现在不便接电话。”秘书的声音礼貌又疏离。 “他是在开会?你能提醒他看一下微信吗?主要是我们自家果园结的柚子再放就坏了, 现在吃口感是最好的,我想给魏老板送一些去。” 秘书那边沉默了几秒,江凌菲似乎听到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 “江小姐,我猜您是想问我们老板为什么突然放弃领养,因为……他生病了, 癫痫复发, 只能躺在床上, 医生说尽量不要触碰电子产品。” 江凌菲又听到了电话对面抹眼泪的声音, 她微微愣住。 癫痫? 她以前去医院探望救助者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患有癫痫的omega。 癫痫发作时,那个omega的眼睛睁得极大, 虹膜转动着诡异的角度,只露出浑浊的眼白,他的唾液凑够嘴角流出,不是缓缓流淌,而是随着每一次头部的撞击呈细沫飞溅。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下颌肌肉异常紧绷,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那个场景在江凌菲的脑海中挥之不去,omega那种空洞的眼神她也无法忘却。 但她无法把癫痫与魏致联系在一起,魏致在她脑子里的形象,是儒雅、得体,甚至带有精明的伪善,绝对不是污浊、疯狂的样子。 江凌菲沉默了许久,才回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让他好好休息吧,希望能早日痊愈。” 秘书:“好的,我会向老板转达江小姐的意思,您还有什么事吗?” 江凌菲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去探望一下魏致?” “探望……”秘书停顿一下,“这个我需要询问一下老板,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会给您发消息确定时间。” “麻烦你了,多谢!” 江凌菲挂了电话,心里的震惊的余韵还未散去,她走进茶水间倒水,一个没注意热水溢出来泼到了她的手背上。 白皙的手背瞬间起了一片红痕。 正巧谭楼走进来,他蹙眉看着那片烫红的皮肤:“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拿医疗箱给你处理一下。” 江凌菲心情复杂地把手递给谭楼,感受到冰冰凉凉的药膏敷在皮肤上。 “我知道魏致为什么突然放弃领养了。” 谭楼给她简单处理好伤口:“你去见他了?” 江凌菲摇摇头:“没有,我发消息约他出来一直不回,我就打电话给他,结果是他的秘书接的,魏致的癫痫复发了,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不能接触电子产品。” 谭楼扬了扬眉:“你确定是真的?” “当然,我已经跟他的秘书提出探望了,如果魏致同意,确定好时间就能去。” 谭楼收拾好东西:“我跟你一起去。” 江凌菲狐疑的看着他:“之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了?” “你是omega,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是我和你一起去。” “进入协会都是要通过体能测试和格斗考核的,你别小看我了。” 谭楼翻了个白眼:“我心地比较善良,想去探望一下病人还不行了?” “随便你。” 江凌菲踩着小高跟回到办公室。 程成已经搬到了出租小屋内,找了一份面包店的兼职,上午揉面烤面包,下午晚上挑灯刷题,日子过得规律又紧绷。 一月初的时候他的卡里收到了三万元的打款,标注是“工资”,程成明白了这是魏致给他的薪水,是照着他还在给魏致当半个护工时的标准付的。 无功不受禄,程成把两万五转了回去,并告知魏致他只要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就好了。 但是魏致没有回任何消息,微信转账很快就过期了。 无奈之下,他打电话给何秘书,希望能由他把钱转交给魏致,他实在不愿意主动打电话。 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走出患得患失的阴霾,全心全意地投入学习,不想破坏沉浸学习的状态。 可是何秘书却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程成实在不懂他和魏致的意思。 最后,程成不愿意再纠缠,直接道:“那这两万五我收下了,就当后面五个月的工资,何秘书,请你务必转告魏致。” 说完话,他挂了电话,重新拿起水笔做题。 早上五点,程成准时起床,他要给面包师打下手。到中午十二点,他能准时下班,下午会有另一个兼职的学生。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面包店弥漫着黄油和酵母的香气,程成系着围裙,正把刚出炉的奶酥包放进展示柜。、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的英俊。 程成顺口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那个男人皱着眉走到他身边,目光上下打量他:“你就是程成?” “对啊,不好意思,你是……”程成盯着男人看了几秒,记忆力并没有这个人。 “嵇子恒,当初帮你朋友联系律师的。”男人掏出名片,指尖夹着的动作都透着股精英的感觉。 程成把最后一个面包装好,放下托盘,恍然大悟:“您是魏致的朋友吧,多谢您!要是没有您,我朋友的官司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嵇子恒听着程成对魏致直呼其名,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和魏致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程成是魏致名义上的伴侣,也查过程成的基本资料,但他本质上应该还是魏致雇的员工,怎么会叫得如此亲昵。 这时,两个手挽手的女顾客走进店里,开始挑选面包。 程成看着嵇子恒的的表情,意识到嵇子恒是魏致的朋友,此番前来找他一定是想为自己的朋友讨个公道。 这时,两个结伴的女顾客走进来,叽叽喳喳地挑选着面包。 程成瞥了眼热闹的店面,压低声音:“嵇律师,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方便聊私事。还有一刻钟我就换班了,您能等我一下吗?” 他从柜台里挑了两款卖得最好的丹麦酥,用牛皮纸包好递过去,“刚烤的,您尝尝,我请。” 嵇子恒接过面包:“好。”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一边看着程成忙前忙后。 青年系着粉色的围裙,额角沁着薄汗,给顾客装面包时会弯起眼睛笑,看着温顺又干净。 抽烟喝酒对身体有害,嵇子恒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爱吃点甜食,不得不说魏致这个便宜老婆的手艺还不错。 十二点一到,准时换班,程成换上自己的衣服,从后厨的休息室走出来,朝嵇子恒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 “嵇律师,你来找我,就是来问我和魏致的关系?” 嵇子恒从包里拿出文件:“这个还记得吗?” 程成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他当初和魏致签的合同。 “记得。”他的指尖抚过签名处,魏致的名字柔里藏锋,和他本人一样。 “他拜托我亲口告诉你,你们的协议已经不作数,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关系可以随时联系我。”嵇子恒冷冷地看着他。 程成愣住了:“离婚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吗?” 听到他这么问,嵇子恒轻笑一声,为魏致感到不值得,他癫痫发作的最后一刻都在念着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他的情况。 “是要两个人一起,但是魏致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去民政局的,可以申请代理离婚,”嵇子恒盯着程成,“我再问你一遍,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除去法律层面,在你心中,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见程成答不上来,嵇子恒捏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受到强烈刺激导致癫痫发作,你知道在他意识模糊不清时重复的唯一一句话是是什么吗?” “什么?”程成眼皮颤了颤。 “他说——小成,不要怕。” 嵇子恒说完话,久久地沉默,二人相顾无言。 程成颤抖着嘴唇:“我想去看看他……” “呵,”嵇子恒冷笑,“免了吧,保不齐你就是那个刺激因素,让他病情加重。” 话音刚落,嵇子恒就准备转身离开,程成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你知道他要领养的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嵇子恒睨了他一眼:“这是魏致的隐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程成走在回家的路上,嵇子恒的话像魔咒般在耳边循环,“魏致受了刺激,癫痫发作了”“小成,不要怕”。 扣紧挎包的带子,程成走到公交站,缓缓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有点发灰的鞋头。 癫痫是很危险的,他早就听医生科普过关于癫痫的知识,癫痫患者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的东西。 魏致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有癫痫,他还看见过魏致喝醉的样子,怎么都想不到他有癫痫。 “小伙子,怎么啦,遇到什么伤心事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程成的思绪。 程成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一个老爷爷指了指他的面颊,手背一抹,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渍。 “没什么,就是……”程成的声音低了下去,微微哽咽,“我喜欢的人生病了。” 老爷爷“哦哟”了一声:“那你还不赶快去看看他,这个时候陪伴着他,是让感情升温的好时候呀!” 程成吸了吸鼻子:“我之前和他吵架了,还误会他了,现在他可能不想见到我。” 老爷爷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还没有老糊涂呢,他要是也喜欢你,怎么可能不想见到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哦!”说着递给他一张纸巾。 “……好,”程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谢谢您。” 风穿过公交站的顶棚,吹得他眼睛发酸,却也吹散了心底的几分犹豫。
第40章 你是不想活了吗? 江凌菲怀里抱着一捧黄澄澄的向日葵,花束间点缀着几枝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精心养护的水汽。 她身后, 谭楼正了正领带,拎着果篮快步跟上,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魏致正半躺着靠在病床上, 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没有江凌菲想象的那样严重,但原本俊美的脸似乎有微微的歪斜, 左侧嘴角无力地向下撇着。 见江凌菲他们来了,魏致看起来很高兴, 努力地露出笑容, 看出来他想像惯常那样笑, 但是很吃力, 也不说话,可能一说话就会口齿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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