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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飞快地走出卧室,在另一个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收拾好行李,给自己买了最近一班会浦江的火车,逃似的离开了温泉酒店。 火车上,只剩下了站票,他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明明想要忘却,还是想起了离开前魏致的嘶吼。 魏致是个温柔的人,他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一个早年经历坎坷又双腿瘫痪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疯狂。 可是程成真的对大喊大叫的魏致很恐惧。 其实他是有一点感觉到的,在床上的时候,魏致一开始会温柔地诱哄他,但只要程成松了一点口,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择手段。 他享受着掌控程成每一寸的滋味,毫不留情地掠夺。 程成知道自己现在像个逃兵,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魏致当时一定比他更害怕更恐惧,但他没有上前拥抱他,而是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恍惚间,程成看向火车驶向的远方,这是对魏致惩罚,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魏致的痛苦是真实的,但他欺骗自己不爱自己也是真实的……他一直苦苦挣扎于痛苦的泥沼中,根本没有余地来付出爱意。 程成独自回到家,却迟迟没有等到魏致回家。 他搬回了一楼的客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了两口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魏致依然没有回家,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甚至何秘书也没有发过消息。 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冷战? 程成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魏致都不住这儿了,自然也不需要他这个护工了,魏致有很多钱,能找到更专业的人护理人员。 当然,他也没有联系魏致的打算,在魏致来主动找他说话之前,他是不会去找魏致的。 程成沉默着收拾好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把带来的衣服全部打包进那个边角有磨损的牛津布行李箱。 关上1102的大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他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这栋房子。 现在天气已经是深冬,冷风呼呼地往骨子里钻。 程成走出小区时发现站岗的竟然还是原来那个保安,正友好地朝他笑着。 他报以礼貌的微笑,心中泛起唏嘘。他七月份来到浦江,现在不过十二月底,半年都没到,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他在1102尝到了久违的家的滋味,也在魏致身上尝到了爱情这杯酒的苦涩。 程成已经联系过了徐志平,先在他租的房里凑合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去自己租的房子那边和房东签合同。 他在一个远离市中心、偏僻的小区里定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破小,虽然只有三十平,也算是够了,等他开年六月份成功考上大学,就能住宿舍了。 如果他和魏致的关系一直这样,他不可能再在1102住下去,他们大概只能恢复合同上的关系,每月工资五千,包括五险一金。 快要圣诞节了,浦江的大大小小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圣诞的装饰,蛋糕店的透明橱窗里还有精美的圣诞造型甜品。 程成在一颗糖苹果前驻足,想象着它的味道,大概是酸甜的汁水包裹着脆甜的糖浆外壳,称不上多么好吃,但对于没尝过的人来说肯定很新奇。 要去人家家里打扰,肯定不能空手去吧。 程成走进蛋糕店,打包了一块草莓蛋糕、一盒圣诞树造型的饼干和一个糖苹果。 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现在的咖啡店甜品店真是在抢钱,程成心里暗暗吐槽着,小心翼翼地提着脆弱的纸袋,继续去赶公交车。 徐志平和田倩倩也租了一个小房子,五十平左右,在外环附近。这是他们商讨出来的结果,大城市毕竟机遇多,跑外卖也比小县城赚钱多了。 倒腾了三辆公交车后,程成终于找到徐志平住的小区。 田倩倩出门上班了,现在徐志平还在家里养病,他一听到敲门声,就一瘸一拐地跑来开门。 “成子!快进来!”徐志平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屋子里已经开了小太阳,暖烘烘的很暖和。 程成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志平,好久不见!” 他把买的东西给徐志平看看,问他冰箱在哪儿,这样田倩倩一回来就能吃到冰冰凉凉的小蛋糕。 “那儿呢那儿呢!”徐志平推着程成往厨房走,“累了吧,休息休息,哥给你倒杯茶。” “你伤都没好,休息休息吧,我来我来!”程成急忙接过他要倒水的杯子。 两人喝着热茶坐在沙发上,徐志平掏出一大袋瓜子花生,用手肘拱拱程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和你那相好的出去玩吗?怎么会和你老板闹掰了?” 程成手里握着一大把徐志平被迫给的花生,幽幽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之前跟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老板。” 徐志平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不是就给人做做饭吗?怎么还爱上了?” 程成因为保密协议不能说出结婚的事,只能说:“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我一开始拿两万块让他帮忙投资,他还同意了,把我这一点点小钱放在了心上。而且,他……” 程成顿了顿:“他也是双腿瘫痪,知道我会按摩后还额外雇佣我给他按摩……他特别好。” 徐志平一下子发现了要点所在:“你老板是瘫痪的,你妈也是瘫痪的,成子,我知道你妈的脾气……你不会是缺爱恋母吧!” “怎么可能!”程成急了,“我老板长得可帅了,你别瞎说!” “行行行,我知道,然后呢?你们为啥闹掰了?”徐志平安抚炸毛的程成。 “唉,还不是因为……”程成把大致的事情能说的都说了。 “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我也有点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了。我那时候竟然逃了……”程成垂下头。 “当然不是你的错,”徐志平安慰他,“你被你妈荼毒那么深,换个人估计都有抑郁症或是ptsd了,你已经算是轻的了。” 程成一想起魏致发泄后脆弱的表情,就心如刀绞,他将颤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志平,你觉得……他爱过我吗?” 徐志平正了正色,严肃道:“我觉得他是爱你的。” 程成迷茫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徐志平继续道:“一个人爱不爱一个人并不是靠他爱或者不爱,而是要看对方的行动。你说了他为你做了很多事,那些举动都是实打实的,他给你的钱也是实打实的,不能说他不爱你。” “如果他只是想让你迷恋上他,那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何必再费口舌与你推心置腹地谈心,开解你,让你去专升本呢?” 徐志平停了停,看着程成错愕的表情:“他或许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你,也有可能在做那些事的时候还在跟自己说‘只是在让你上钩’,实则不然,他是无意识地在做这些。” 程成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垂下眼帘。 真的是这样吗?是因为魏致自己也不知道爱不爱? 徐志平和了一口茶,剥了两个花生一颗丢进自己嘴里,一颗丢进程成嘴里。 “你知道哥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吗?” “哪里?” 徐志平神秘一笑:“是我老爹说的。” “他说他这一辈子算是白活了,没好好爱最爱自己的人。当初他和我妈是媒人说媒结的婚,我妈天天数落得他不耐烦,却无怨无悔给他洗衣做饭。他每天下工回去都有热饭吃,家里一尘不染的,被子每年都换新的,被罩一月一换,我妈无声地操持着一切,可我爹还是觉得她不爱他。” “当然很爱……”程成喃喃道。 “不!”徐志平快速反驳,“其实我妈不一定爱我爸,她是被旧时代压迫的女性,她没有离婚意识,被逼无奈才做家庭主妇。我想说的是,你的老板是你的上级,他还能被逼着为你干着干那?” 程成睁大眼睛,只顾着点头,差点忘了咀嚼花生。 徐志平哈哈一笑,撑着拐杖去了趟洗手间,就回到房间躺着,留下一句“好好想想吧兄弟”就自顾自午睡去了。 程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有些杂乱地客厅,一遍扫地,一边胡思乱想。 要是真的是像徐志平说的那样,那他该怎么办呢? 江凌菲走出地铁站,左手拎着半个冷却的包子,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不可思议地惊呼了一声。 从她身边经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旁若无人地看了一会儿后,她关上手机,快步走向协会。 谭楼已经早早地坐在了工位上,正在百无聊赖地看一个心理学家夸夸其谈的视频,这是领导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每个人都要学习新的理论。 江凌菲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手提包随意地扔在自己的座位上,急匆匆地跑到谭楼旁边:“你收到系统通知了吗?” 谭楼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凌菲打开自己的系统消息,把第一条通知的文件扔到谭楼眼前:“你自己看看!” 谭楼眯着眼睛细细看完文件,惊讶地抬起头:“魏致竟然主动撤销申请了?” 江凌菲美目一瞪:“他纠缠了我这么久,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太奇怪了,我怀疑他有了别的途径领养。” 谭楼不甚在意地继续看视频:“人家可能就是想明白了呢?别总是怀着恶意的揣测。” 江凌菲戳戳谭楼的肩膀:“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现在是我的搭档,到时候出了问题领导找的是我们两个。我打算找一下他问问情况,忽然撤销总有个理由吧。” 谭楼突然福至心灵:“你之前说他的手续都到哪一步了?” “都要申请督查员上门家访了,这步走完基本就能确定领养了。” “那不是说明他知道督查员上门就露馅了吗?”谭楼的手指扣了扣桌面,“估计是和伴侣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江凌菲皱眉:“可是上次他在温泉酒店的样子很笃定,不像是感情出问题的样子。” “呵,谁知道呢,感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谭楼伸了个懒腰,“行了,你爱管闲事自己管,我可不陪你加班。” 江凌菲看着他不负责的样子心生厌烦,呛了他几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琢磨着怎么把魏致约出来见一见。 ------- 作者有话说:表白在几章后~稍安勿躁[熊猫头]
第39章 癫痫复发 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江凌菲有点怀疑, 正常的现代人会一周不看微信吗? 周一清晨,她又发了两条消息, 附上两张刚拍的照片:自家果园里沉甸甸的柚子挂在枝头, 黄澄澄的果子压弯了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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