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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或者少个肾,选一个。” 李赫蚺根本不怕。 痛觉神经好像被烧断了。 他甚至还主动把腰往刀口上送了送,让那点刺痛感更清晰些。 “捅吧……正好放放血降温……” 他嘿嘿笑了一声,抱得更紧了,把崔仁俊勒得肋骨生疼。 “别走……别扔下我……” “水里好冷……仁俊……别把我一个人扔在河里……” 崔仁俊看着怀里脆弱得一塌糊涂、还在瑟瑟发抖的猛兽,眼神变了又变。 最终,叹了口气。 松开了握刀的手,把刀扔到了地毯上。 “算我欠你的。” 崔仁俊没好气地推了推那颗粘人的脑袋,这次没用全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送退烧针和冰袋上来。” 五分钟后。 管家送来医药箱,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放下东西就光速撤退。 崔仁俊熟练地配好药水,拿起针筒,弹了弹针尖。 “趴下。” 李赫蚺看见针头,本能的野兽直觉让他想跑。 “我不打针!这玩意儿扎屁股疼!” “不打就扔回河里喂鱼!” 崔仁俊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给我老实点!” 这一巴掌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成功镇住了烧迷糊的猛兽。 李赫蚺委屈地不动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紧接着是一阵刺痛。 打完针,贴上退烧贴。 李赫蚺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他死活不肯松手,非要枕着崔仁俊的大腿睡, 两只手还要环着崔仁俊的腰,生怕这根人形冰棍跑了。 崔仁俊靠在床头,看着腿上睡得人事不省的脸。 小虎牙露在外面,毫无防备。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崔仁俊是被热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大夏天裹着羽绒服在桑拿房。 呼吸不畅。 胸口沉闷。 他撑开眼皮。 入目是一片蜜色肌肤,线条起伏, 直接把视野塞得满满当当。 崔仁俊大脑宕机一秒。 紧接着,触感回归。 四肢被紧紧缠住, 他成了抱枕。 两人的姿势,亲密得有些伤风败俗。 “唔……” 头顶传来梦呓。 李赫蚺睡得很沉,下巴抵着崔仁俊的颈窝, 崔仁俊浑身僵硬。 洁癖雷达在疯狂报警, 更要命的是—— 有东西,正毫无遮掩地唉着他, 崔仁俊脸色铁青。 他试图把手抽出来, “别动……” 李赫蚺眉头微皱,不满怀里“抱枕”的挣扎,手臂收得更紧。 “早啊,仁俊……别乱蹭,我兄弟醒得比我早……让他缓缓……” 崔仁俊:“……” 世界核平了。 这只蠢狗,把他当成了什么? 还“兄弟醒得比我早”?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别要了。 崔仁俊眼底戾气骤起。 他不再试图推开,而是调整角度,膝盖弯曲,蓄力。 这就是格斗术的魅力。 近身短打,一击必杀。 膝盖顶出。 目标:黄金三角区。 “砰!” “嗷——!!!”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别墅昂贵的隔音墙, 李赫蚺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咚!”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娃娃脸皱成了苦瓜。 他指着床上整理睡衣的男人,控诉声都在颤抖: “你有病啊!” “大清早的!就打我!” 崔仁俊毫不纵容,“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只能蹲着尿尿。” 李赫蚺吸着气,缓过那阵剧痛。 他摸了摸额头。 不烫了。 精神抖擞,除了蛋疼, 看着仁俊那副想杀人的表情,不但没怂,反而露出了招牌的小虎牙。 “别生气嘛。” 李赫蚺从地上爬起来, 贼溜溜的视线在崔仁俊脖子上打转,最后定格在锁骨处的红痕上。 “昨晚是你非要留我的,我都记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语气欠揍:“看,我还给你盖了章,” 崔仁俊气的说不出话,直接摸索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那玩意儿重达两斤,实心工艺品。 砸在脑袋上,绝对能开瓢。 李赫蚺虽然虎,但在保命这件事上,直觉敏锐得可怕。 就在崔仁俊举起凶器的前一秒。 马上认怂, “昨晚的服务费我就不收了!抵消医药费!” 李赫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床上带崔仁俊冷香味的乳胶枕。 “这枕头挺软的,归我了!回见!” 话音未落。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开房门。 “砰!” 门板震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欢快的脚步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卧室内重归寂静。 崔仁俊手里抓着那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烟灰缸。 胸口起伏。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凌乱不堪的大床。 深吸口气。 “啪。” 烟灰缸重重顿在桌面上。 玻璃裂出一道纹路。 “跑得倒是快。” 他伸手抚上微痛的咬痕。 “下次,就把你的牙拔了。” 上午十点。 郑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这里的空气比珠穆朗玛峰还要稀薄。 郑砚希坐在转椅上。 没看文件, 正低着头,专注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眼神,比看几百亿的合同还要深情,还要……苦大仇深。 对面。 郑希彻坐在客座沙发上。 即便在室内,他也戴着墨镜,手里握着盲杖。 坐姿端正,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父子对坐。 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啪。” 郑砚希随手抓起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崔仁俊那小子最近遭遇了绑架。” “是崔氏十二股东之首,朴理事安排的。” 郑希彻并没有去拿文件。 “朴老头做事不干净,露了马脚。” “崔家那小子也不是吃素的,昨晚已经在河滩上清理了一批人。” “朴理事现在慌了。” “为了自保,狗急跳墙只是时间问题。” 郑砚希那双与郑希彻极像的桃花眼里,透着玩味。 “所以,我帮你做了一笔交易。” 郑希彻挑眉(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哦?” “我把朴理事买凶的证据,打包发给了崔仁俊那个在大洋彼岸养老的亲爸。” 郑砚希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冷藏箱。 推到桌沿。 “作为答谢,那个老狐狸连夜让人把你要的‘东西’空运过来了。”(其实是怕郑砚希在后面使坏) 按照惯例,郑砚希开口要是不给的话,就是倒霉的开始。 不及时处理,后面绝对会和中邪一样没一件好事。 金属箱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郑希彻握着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解药?” “没错。” 郑砚希点头,“能彻底清除你体内毒素的特效药。” “打了它,你就不用再玩‘盲人摸象’的游戏了。” 郑希彻没有伸手。 反而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我不急。” “目前的……状态,有利于我和在哲培养感情。”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哲因为他“失明”而产生的福利。 喂饭、擦身、甚至在晚上…… 那种完全的掌控感,让他食髓知味。 他终于在亲爹面前暴露了狐狸尾巴, “我觉得,再瞎一个月也无妨。” 郑希彻给出了结论。 办公室的气温骤降。 郑砚希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但温和的背后,是森然的杀气。 “你不急?” 郑砚希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那是原本属于郑希彻的工作量。 “我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步步逼近。 “因为你瞎了,老子被迫从退休状态切换回牛马模式,已经整整很久没有按时回家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郑希彻:“意味着集团市值上涨了两个点?” “屁!” 郑砚希拍案而起,风度全无。 “意味着你那个‘柔弱’的爸,我的阿旭!打着时间差疯狂偷吃垃圾食品!” “我不在家盯着,他能把辣条当饭吃!昨晚,他还敢跟我说嘴里没味!” “为了我的家庭幸福,你的眼睛,今天必须好!” 这才是重点。 在郑砚希的逻辑里,天塌了都不如池滨旭吃坏肚子重要。 郑希彻:“……” 这确实是他爹能干出来的事。 郑砚希耐心耗尽,“自己动手,还是为父帮你?” 他不知何时打开了冷藏箱。 手里拿着一支吸满药液的注射器。 针尖闪着寒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 “我不介意用点暴力。” 郑砚希笑得慈祥,“反正你现在是‘残疾人’,打不过我。” 赤裸裸的威胁。 郑希彻知道老狐狸是认真的。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以及对方想早点回家抱老婆的冲天怨念面前,反抗无效。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自己来。” 郑希彻摘下墨镜。 卷起衬衫袖口。 露出结实的小臂。 郑砚希把注射器递过去,抱着手臂在一旁监工。 针头刺入静脉。 回血。 推注。 冰凉的液体随着血液循环进入身体。 郑希彻感到一阵从后脑蔓延开的刺痛,那是视神经正在被强行激活的信号。 他闭上眼。 靠在沙发上,眉心微蹙。 十分钟后。 痛感消退。 郑希彻再次睁开眼。 世界变了。 从一片模糊的灰暗,瞬间变得清晰、锐利、色彩分明。 窗外刺眼的阳光,桌面上木纹的走向,以及…… 郑砚希那张写满“终于可以下班了”的脸。 “看见了?” 郑砚希观察着儿子的瞳孔聚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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