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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不软了？”赵客问。 许灵昀双颊立刻烧起来，才知道他这被亲到站不住的没出息样子早叫赵客发现了。 看他摇头，赵客便放开手臂：“我去下卫生间。” 他笑着盯着许灵昀，倒退两步，拿手指示意般地点点嘴唇的位置，才转身离去。 那一瞬间许灵昀只觉得方圆十里的欢笑、喧闹都抽离了，他像一个人静静站在真空中，目光追着赵客的背影，左手一抹，拭去自己唇上被吻出来的水渍。 新剧首演还算成功，开始欧洲巡演，许灵昀暂时解放，联系赵客，说可以推进原型试戴了——这个时候距离“Kiss Cam事件”已经过去了10天又7个小时，在此期间许灵昀没有见过赵客，一方面是真的太忙，另一方面是不太敢见。 虽然他有表态，讲自己要在友谊中“更主动很多很多”，但这得建立在心中没鬼的前提下。 这些日子，每到闲下来发呆的时候，许灵昀就总是会回想起那十秒钟，周身很吵很热，脑海里却湿漉漉地凉下来。 他对赵客和Mr Crush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歉意，却又没法违心地讲那个吻不舒服。甚至因为那天赵客身上正好有一阵酒店的沐浴露味道，导致现在许灵昀每次洗澡时都会幻视，亲密无间包裹他的水流其实是赵客的怀抱。 赵客很快发来了公事公办的答复：“下周一我会带着原型去你家。第一轮测试大约持续两周，评估会分为四个维度：贴合度、生活使用、特殊动作和触觉反馈系统，根据结果再进行下一轮设计调整和试戴。为了更高效高质地获取结果，需要专业人士近距离对你的义肢使用进行指导与观察——”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道：“简而言之，就是我要去你家住，而且我不要睡气垫床，我觉浅，Papaya半夜在客厅猫猫祟祟的会把我弄醒。” 许灵昀深吸气，刚要开口，赵客又飞快蹦出来一串：“你也不准睡气垫床，太软了，对腰有害。好了你刚才要讲什么？” 许灵昀默默闭嘴了。 他把大章鱼抱去木瓜的猫窝堆里，轻车熟路找出赵客上次来睡的枕头被子，往床上一丢，开始神游天外。 周一，赵客带着许灵昀的“第三只手”1.0版本，登堂入室。 虽然他申请了这几周WFH，但碍于正跟着西班牙战狼领导做大有钱途的乾清宫项目，还是得去半天公司。中午一点出门，六点回来，正好赶上和一天只吃两顿的许灵昀共进晚餐。 义肢内置无线接收器和信号处理单元，许灵昀除了戴它，还得戴一个难看的脑电图传感器头箍。戴之前得洗头，清除头皮油脂，再给头发涂导电膏，测试完还得再洗一次头。 但许灵昀顾不得麻烦，顾不得这很伤他珍爱的头发，更顾不得想将来上舞台要怎么处理这个丑东西。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右臂，试图重现曾烂熟如条件反射的演奏动作，然而花了一整个星期，才只能做到操控义肢动起来。 也不是全无好消息，“贴合度”和“生活使用”两方面的反馈都还算好。赵客之前选定的“硅胶+石墨烯复合材料”接受腔，对许灵昀来说的确大大降低了异物感和闷热感，佩戴长达4-5个小时后也没有很明显的不适；而在生活使用上，许灵昀早已习惯了用一只左手做所有事，其实本也没打算要义肢在日常场景下帮他干什么，对这方面要求并不高。 不过，剩下的两个维度才是重头戏——“特殊动作”就是许灵昀演奏所需的种种指法、手型；“触觉反馈系统”则是测试义肢能不能提供足够接近真实手指的触感反馈，让许灵昀准确感知琴弦的张力和共鸣。 其实他足可以算是相当有天赋。第二周快结束时，在日均苦练十小时的强度下，许灵昀基本可以做到双手演奏一些低级别练习曲，但是速度上不去，一首小快板曲子直接拍数腰斩变慢板。 他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向赵客：“这个延迟是因为我现在操纵得还比较生疏吗？是不是我再多练一些时间就好了？” 赵客神情有点凝重，观察了几天，最后摇头定论：“不是‘熟能生巧’可以解决的问题。” 他指了指丑头箍：“这种属于非植入式神经信号记录设备，不可避免要受到头皮、头骨和外部电气噪声的干扰，信号质量变差，延迟时间就长。虽然已经比传统义肢快很多了，但离正常演奏速度的差距，还是不可能用‘多练习’来弥补。” 许灵昀眼神一黯，赵客却紧接着道：“还有一种植入式设备，就是将电极植入大脑或外周神经系统，直接读取神经信号，这样对义肢的控制会更精确，延迟更短。但那要动手术，可不可行得先由医生评估。你再多适应两天，我去约医疗团队。” 木瓜每天的睡觉时间要比一般壮年猫咪长，通常在23点到凌晨3点活动。它身体机能退化的表现除了视力下降之外，还有耳背——能听懂“Papaya”是在叫自己，可是常常听不见。 赵客每次陪它玩之前，都会字正腔圆地大喊开场白：“奶奶！您听我！说！” 木瓜不懂什么玩意动静那么大，只看到人妈咪的巨型朋友正在很期待地朝它招手，便跑过去绕着赵客转圈喵了一声，又原路返回鱼缸下团起来了。 赵客：“……哪能就绕了一圈又回去啦？” 许灵昀突然从琴房冒出脑袋：“你不懂了吧，它就是来和你打个招呼，人你好人再见，猫的社交需求就是这么简单呀！” 说完他就又缩回去了。 赵客心想，现在懂了。 为了方便木瓜进出，鱼缸猫窝本来是直接放在地毯上的，但清洁起来就会比较麻烦。赵客琢磨了一下，打算做一个矮版木支架撑在下面，中间掏空，还可以放食盆水盆，节省空间。 他以前学的是工业设计，其实不培养木工金工电工（就像计算机专业不教修电脑一样），但赵客作为巧手达人赵赛的亲弟以及亲传弟子，对模型制作等实操类课程的掌握还算不错，买来材料，就能自己在家DIY。 许灵昀躺在沙发上看《咱们裸熊》动画片，时不时往他那边瞟一眼，次数多了被发觉，赵师傅：“想讲什么？” 许灵昀指了指电视：“你不觉得你有一点像Ice Bear嘛？” 赵客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屏幕里那只豆豆眼的呆萌北极熊：“……为什么？” “讲话调调吧。” 赵客：“？他的语言系统里都没有‘我’这个代词诶，每句话都只会用Ice Bear开头，像个人机——不是，熊机一样，到底和我像在哪里？！” 许灵昀嘀嘀咕咕地举例子：“在这里留宿第一天晚上和我讲‘很困赵客真的要睡了’的是谁来着……” 赵客大破防：“我就给你留了点每天讲弱智口水话的印象是吧？” 许灵昀看到他的帅脸上现出不可置信和痛心疾首的复杂表情，一下失笑：“你别急呀，我没讲完呢。” “你也和Ice Bear一样高高的，运动细胞很发达，生活技能点满，全能可靠智商高。工作场景里酷酷的有种精英感，但又隐藏了点一本正经奉献小我幽大家一默的乐子人属性。哦对，还有声音也很苏。”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这本前期拉扯暧昧没法开车真是太坏了！他俩简直太适合大do特do了我真是急急急急急！决定把后半本写成凰文（）
第14章 赵客听完许灵昀对他360度全方位的夸奖，思考了两秒，起身走过去，侧坐着，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我这么好的呀？” 许灵昀莫名其妙，感觉赵客就像那个比格大叫表情包，配字“你快说我什么都特别好，你快说呀”。 他怪不好意思：“好自恋，哪有自己说自己好的。” “那你喜不喜欢我，”赵客来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大喘气，“和你待在一起呢？” 许灵昀因为这个恶劣断句愣了半秒，回过神来又气又窘，扭脸看电视，不理他。 赵客欺身过去将视线完全挡住，许灵昀伸着脖子左右探头，他就跟着左右堵，最后把许灵昀逼到失去支撑的余地，仰倒进沙发一角。 赵客如同捕猎前的埋伏，一点一点接近，把许灵昀盯得后背发毛，不敢呼吸。 他结巴道：“还，还行吧！” 赵客微微歪着脑袋打量许灵昀，又贴紧了一点：“只是还行吗？” 许灵昀单手作投降状：“特别，特别可以了吧！你离远点呀不要再亲我了呀！” 赵客一噎，笑了：“谁讲我要亲你了？” 他看着许灵昀快把自己藏进睡衣领口里了，忍不住多逗一句：“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讲了，正好也提醒我了，那不如就……” 许灵昀紧闭双眼，整个缩成一团，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赵客当然没有亲他，只是在近到能数清许灵昀颤抖的睫毛时，轻轻问：“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还在想那件事呀？” 许灵昀“啊啊啊”地大叫，差点把赵客耳朵震聋。 忽然角落里传来小小的一声哼唧，转头看，是木瓜把自己藏在靠垫和沙发的空隙里睡觉，许灵昀刚才靠着它看了半天电视都没发觉。 他赶紧把它抱出来，放在自己胸口当挡箭牌：“喔呦，宝宝，挤到我们了是不是？” 这下彼此之间多了一块毛绒黑米小面包，赵客没办法再肆无忌惮地往下贴了，只能去揉木瓜的后脑勺：“手感变好了。” 许灵昀养得很细心，什么都用最好的，木瓜的毛质比起他们第一次见到它时柔顺了许多，也胖了。 它灵活地从赵客手里流走，软趴趴往许灵昀怀里一摊，赵客的手在半空悬了几秒，最后捏了一下许灵昀的脸颊，起身离开沙发。 再下一周，去做脑部侵入性手术评估的前一天，赵客发觉许灵昀似乎有点异样，奇怪道：“你紧张什么？明天就是去做个核磁共振，不痛不痒的。” 许灵昀嘴上说“没什么”，但他的表现就像马上要大考却一个字都没复习，自己知道百分百考砸，还不得不上考场去亲身经历一遍那种绝望的过程。 直到第二天坐在医生面前，被询问既往病史的时候，许灵昀才小声道：“我以前受过局部的脑挫伤……不过早就已经痊愈了！” 医生事先没听赵客提过这个细节，惊讶地和他对视一眼。 赵客也愣住：“……还是那次？” 许灵昀此前告诉他竖琴架住了吊灯的主体骨架，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大碍，赵客就想当然地认为他受伤的只有右手。 许灵昀垂下眼睛：“倒下去的时候头有撞到。当时的病历和复查记录什么的都在我哥那里，我让他扫描一下发来。” 赵客面色微沉，完全明白了昨天许灵昀为什么一脸兴致缺缺的沮丧表情。如果他脑部没有受过伤，那么做手术安装植入式设备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现在既然有这个前提在，且不说手术风险，就算植入成功，效果未必就胜过非植入式设备，还得让许灵昀白受一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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