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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显然也是这么想，不过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等核磁共振的结果出来，仔细评估一下，再给反馈。 因为是专门合作的医疗团队，出具最终意见的速度很快，只需要赵客和许灵昀在候诊室稍等。 沉默一阵，许灵昀忽然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你要‘劝退’我了。” 赵客猛地抬起头，手机屏幕上还是Google Scholar的页面。就刚才这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开始检索各大top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企图找到其他可以不必将电极植入脑部、但又能改善信号延迟的方法。 “我当时讲我都接受，哪怕1%都要好过0，但是到现在才发现人真的是很贪心的动物，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都会无限放大，去奢求本来命里就没有的东西。” 赵客走到许灵昀坐着的长椅前，单膝点地蹲下，仰视他：“早早，我‘劝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打退堂鼓。” 他拉着许灵昀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来，不管结果是好是坏，现在先去面对它再说。天无绝人之路。” 医生看着许灵昀落寞的神情，有些不忍：“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你的脑部挫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受伤部位很靠近影响运动功能的区域，脑组织坏死后形成软化灶，有很大概率影响到脑机接口植入后的神经信号传递。” 赵客听完，暂且顾不得意外走进死胡同的设计，只是追问：“那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吗？” 医生宽慰道：“既然目前没有症状，不需要特殊治疗，但是最好每年进行复查，控制血压血脂血糖，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作息。” 赵客松了口气，用力揉了一把许灵昀的脑袋，俯身将下巴严丝合缝贴在对方脸颊旁，角度再偏一点，就能完全亲上去。 他耳语道：“你看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嗯？趁问题还不大把它发现，及早控制预防，这不是很幸运嘛？” 当夜，赵赛给赵客打来视频电话，国内正是早上，她刚刚起床。 “昨晚我睡得早，迷迷糊糊听许乐昀讲在找早早的什么病历？出什么事了？” 赵客便把前因后果简单给她复述了一下，赵赛听得皱眉头：“那你再多想想办法嘛，自从知道是你负责设计早早的义肢全家人都期待值很高的，我在他爸妈面前可是没少夸海口啊讲我们赵客脑子灵光又细心又负责能力又强……” “在想了在想了，”赵客也有点烦闷，呛她，“不要着急呀，我要是有那一晚上就能想出来的水平现在也不在这地方混了。” 赵赛又小声问：“你们两个呢，进度如何？” 赵客回头看了眼卧室，许灵昀已经钻被窝玩手机，便也低道：“浅亲了一下，不过感情上还在原地踏步。” 赵赛瞪大眼睛：“你这个人，花头多的，使坏哦！早早完全就是小孩子脾气，你不和他挑明，他想不到那里去的呀。” 赵客却摇摇头：“且不论他是直是弯，以前他对我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贸然挑明，他一时间肯定接受无能。追人嘛，就要耐得住性子循循善诱，我得让他一点一点主动喜欢上我，等到他完全陷进去、离不开了，差不多也就可以表白了。” 挂掉视频，赵客洗漱回房，看到许灵昀的手机光已经灭掉，便也关灯上床。 他一时根本睡不着，理了理思绪，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许灵昀咕涌着往他这边凑过来。 “怎么啦？”赵客问。 “Papaya在抢我枕头。” 赵客撑起上身，探手摸了一把，发现许灵昀的枕头已经被一团和暗夜融为一体的不明长毛生物占据，好在床够大，赵客把枕头分给他一半。 静了半分钟，有只手挑开赵客的被子边缘，戳了戳他的手臂。 赵客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飞快地把两张被子都朝上一掀，一把将许灵昀裹进臂弯来：“不睡觉，在胡思乱想什么？” 许灵昀浑身都陷进了赵客热乎乎的体温，不自在地扭了两下，赵客感觉胳膊上的触感就像木瓜打滚。 “我就是忽然有一点emo。你、你们项目组和公司，其实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就这样还是没法尽如人意。但我网上认识的那些病友，协会里的那些朋友，好多人连参与一项公益项目的机会都没有，这辈子的舞台生涯就被判死刑了。和他们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所以我不抱怨。但难道活该大家都不配拥有一段很长、很完整的舞台寿命吗？不去迁怒命运，难道要反过来怪自己吗？” 赵客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我在刚上班时，因为总要接触到许多残障客户，也产生过类似的信仰危机，就像医生一样。有时候真不是心软，只是无奈，搞不懂麻绳哪能就专挑细处断，这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比普通人多那么多困难。” “时间久了，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没有一点用，我这份工作的价值不是施舍他们怜悯，而是想办法帮他们过得更好、实现愿望，那才有一点实实在在的价值。” “所以早早，”赵客轻柔地扳过许灵昀的脸，与他在黑暗中相视，“不要觉得你配不上这个重返舞台的机会，也不需要去替别人遗憾。我想你既然能和他们感同身受，应该也最明白他们需要的究竟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而我现在不需要管别的任何人，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为了实现你一个人的愿望。” 许灵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左臂搂住赵客的背。赵客一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几乎是不容挣扎地引着许灵昀贴近自己，紧紧嵌入他的怀抱： “别担心，所有问题我都会给你解决掉的，我可是豌豆公主钦点的很全能赵客。” 作者有话说： 赵客：你说我什么都特别好！你快说呀！  奶牛猫每次被工作殴打得扁扁的都需要缓两天来恢复形状😭请多多评论鼓励吧！
第15章 许灵昀被热醒了。 窗帘缝里透出一丝光来，看上去有点浅浅的蓝，应该是个好天气。许灵昀脑子先动，想下床去看看，身体后知觉，发现自己被裹得动弹不得。 木瓜在他右边，整个团成球挤在他肋下，赵客在他左边，一臂垫在他脖子底下，剩下那只手牢牢地扣住他的腰。 感觉到怀中动静，赵客一翻身，从侧躺变成几乎趴着，大半个身体都压住了许灵昀。 许灵昀刚刚重启的大脑一下子就又休克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个东西贴着他的大腿，赵客的睡裤长但是他的睡裤短呀，边缘卷上去，那片硬热的触感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光裸的皮肤上。 虽然早在跨年夜，许灵昀就透过白色浴巾隐隐约约了解到那东西的大小长短和粗细，但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毕竟还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赵客的性取向，也没有和赵客当众热吻。 许灵昀长这么大连公共浴室都没去过，爸妈是特别在意修养和性教育的绅士淑女，他跟许乐昀那种情场老手又不一样，但总而言之，看见其他男人的几把这件事就是真的很难为情呀！ ——虽然他暂时还没见到。 许灵昀不敢动腿，生怕不慎蹭到，让那种感觉更清晰。他暗骂赵客之前睡觉不是都很老实吗，为什么自己不过是抱着他睡了一夜，醒来就变成这种状况了？赵客不会是那种不给也不要、但给了就不撒手的类型吧！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下一秒，赵客凑在许灵昀颈窝里的脑袋拱了拱，完全是狗刨土的架势，感觉他要在许灵昀身下的床垫里掘洞三尺。 但是刨了没几下，赵客像是忽然闻到了骨头味，头一偏，就冲着许灵昀的耳朵去了。 他先是一口叼住了许灵昀的耳垂，含在嘴里拿舌尖拨来拨去，然后顺着耳根一路往下，介于吻和吮之间，把许灵昀的侧颈和锁骨都亲了一遍，搂腰的那只手逐渐变成握，捏他旁腰的肉，摸他肚子。 许灵昀完全酥了，半边身子和过电一样，起鸡皮疙瘩，打寒噤，天灵盖发麻，软成了比木瓜还没骨头的一坨棉花……生理感受和与赵客接吻那一次完全相同，可他们现在明明根本没在亲嘴呀！ 他试图挣扎，但左臂被赵客沉甸甸地压着，右臂又没有足够力气支撑，还得顾忌别误伤木瓜，最后只能绝望地陷进柔软床垫，心想，赵客这是把他当成谁在亲热？ 许灵昀缺乏实战经验，但身体上是毋庸置疑的成熟，被赵客这种黏糊糊的爱抚弄得有点难耐。他并不恐同，在艺术行业浸淫多年，身边的LGBTQ人士手拉手能绕大英博物馆一周，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被一个男人亲吻以及发生这种类似于……前戏的互动，对他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这又不只是“一个男人”。这是赵客。 许灵昀吐息凝滞了好久，在实在憋不住气呼出来的那一刻，随之漏出他的喉咙的，还有一声低低的、像是情难自抑的呻吟。 呻吟，任哪个不懂风情的呆鹅来了都得承认，那千真万确是呻吟声。 这一星点暧昧立刻就将卧室内的温度烧得更高了，许灵昀的双腿无意识地夹了一下，脚后跟上下蹭着，使得他的动作好像在迎向赵客的胯部。 就在这个时候，赵客动作忽然停顿，很含糊地叫了一声：“早早。” 许灵昀瞬间僵成石像，赵客是在梦里认出他了吗？ 紧接着，重量消失，赵客从他身上撤开，仰面躺在一旁。许灵昀立刻明白，赵客在叫他时就已经朦朦胧胧醒过来了，“早早”应该不是情到浓时不由自主喊出的床伴小名，而是一觉起来惊觉自己正在“拿兄弟爽爽”的抽离安全词。 赵客显然没有完全断篇，他大概知道睁眼前一秒正在和许灵昀做什么，也听到了许灵昀的呻吟声，因为这次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说：“舒服吧。” 许灵昀胸口一堵，他今天绝对不会再回答赵客什么“你觉得我对我的crush做这些他会享受吗”之类的问题。光是想象一下赵客和一个陌生人接吻、做爱，他就觉得极其不适，但又不是那种想到德高望重的前辈老师也会有性生活的别扭，而是不适——一想象赵客要拿亲吻过他的嘴唇亲吻别人、性器亲密无间地贴在另一个人大腿上，不论是因为晨勃还是真正的性欲，都会让他闷闷不乐。 许灵昀果断扭身，背朝赵客，抱紧木瓜：“不舒服！” 赵客一愣，第一想法是，许灵昀是反感和同性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接触吗？ 天地良心，今早这一出真不是他故意。虽然他比许灵昀以为的醒得早一点，但真的只有一点——他就是被那几声情动的哼哼叫醒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在许灵昀身上亲过了一个小周天，实在没法抵赖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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