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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昀晃晃右肩：“这一边要吗？” 赵客摇头：“现在不用，这个环节的目的就是通过观察左手，来最大限度复原你右手的演奏习惯。” 许灵昀讶然：“两只手长得又不一样哎。” “外形当然只能做到尽量贴近。肌电图传感器会学习你左手各种演奏活动的数据，利用对称性映射开发算法，模拟你右手在相同或相似演奏任务中的运动模式。” 许灵昀挽起左袖子，腕上戴着表，还有一条亮晶晶的细手链，手则保养得很好。赵客昨天就注意到，他用左手写字和拿筷子都很流畅，完全看不出不是天生的左撇子。 “就不假谦虚了啊，我么确实是老天赏这碗饭吃，我的手属于最合适弹竖琴的那一类，手掌和指腹都有肉，会更有利于表现音色；手指软，灵活，但关节有力量；4指到1指之间的跨度大，可以够到更远的音程关系。每次洗完澡我都会磨茧子，因为长太厚弹出来声音会变尖。” 许灵昀挨个演示着手型和指法，赵客进入工作状态后的反馈很简洁，详细了解的方式是直接上手。 他把许灵昀的指头轻轻拈在手中：“弯。” 许灵昀就弯。 “勾第一个关节。” 许灵昀就勾。 又像算命师傅，来来回回摸许灵昀的某处骨骼：“屈一下。” 许灵昀看了一眼赵客记下的东西，是他不懂的术语和数据，有点好奇，这是可以目测和“把玩”出来的吗？ 赵客站起来，走到许灵昀背后，微俯下身，伸臂贴着许灵昀左半边身子，握住他的肘：“弹。” 他的气息擦着许灵昀耳垂吹过去，把鬓角的碎发吹醒。 “不用停。” 许灵昀便重复弹一组琶音，赵客从肘关节一寸一寸往下，摸到腕关节，感受着肌肉细微的牵动变化。 暖气烧得太好，赵客的体温烘在咫尺之处，许灵昀出了一层汗。 “放松。”赵客感受到了他躯体的紧绷。 许灵昀的左臂因为日常生活和弹琴的锻炼，肌肉线条非常流畅漂亮。赵客的指尖沿着细滑的皮肤一路下去，摩挲间，许灵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客看到了他额角的汗珠，但还是故意问：“冷啊？” 许灵昀把脸偏向另一侧，抱怨：“你手太糙了呀，痒。” “哦呦，”赵客直起腰，鼓了两下掌，棒读，“豌豆公主。”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是直男x 很需要评论！新年打算发扬奶牛猫精神在每一次更新后大喊大叫要评论！
第3章 下午一点，同事们来了，赵客和许灵昀又得开启两个中国人面对面放洋屁模式。 赵客介绍，两位来自IC神经科学实验室，另两位来自OSSAR伦敦分公司的技术团队，带了动捕设备。 许灵昀这才发现，赵客上午手动做的工作，原来其实都会有机器来精确地负责，那些冗杂的、基础的、辅助性的数据记录，几乎能算作是dirty work了。 他悄悄说：“你是来做光杆司令的哦。” 赵客：“？” 许灵昀揶揄：“你好歹也是个PM，工作内容这么落地呢？上午的那些事交给助理做做么好了喔，你不要在大事上拿主意的啊？” 赵客冷哼，面不改色，嘴皮子飞动：“我再M也架不住这个P就屁大点啊，哪能有交关主意给我拿？我在这边的直属下级就一个人，好嘛，影也没见，听说上周被别组借去芝加哥出差到今天没回来！IC的老师们是外人，我要供着；工程师们更不要讲，人家是本土技术团队，我一个空降兵，和我对接一下了不得咯，哪个要再听我指挥？我以前也不鸟小老板的。” 他悻悻补充：“所以这不是被流放了。” 许灵昀愤慨地帮腔：“你的那个小老板，良心大大滴坏。” 但赵客随即又嘿嘿一笑，颇满意道：“不过起码物质上没克扣，给我订的酒店倒蛮好。” 坐下来开个短会，这和昨天那个针对客户许灵昀及公益协会众人、更像是科普讲座的会议完全不同了，许灵昀听得云山雾罩，只听出这一桌除他之外的五个人真是临时才攒起来的。 赵客有出很完善的设计方案——本来这也该是下面的人的活——但上午通过近距离观察和接触许灵昀，他又理出几个可能存在的问题。其实这应该是在检测出精确的肌肉活动数据后再做的，但因为问题主要是凭借丰富经验能预料的那一类，相对宏观，所以为了提高效率，赵客就直接在中午啃三明治时加进slides里去了。 他本来是也想蹭口新鲜热饭的，但许灵昀人家不吃午餐，让他自己做了自己一个人吃，他就懒了。 讨论到一半，遇到一个关于许灵昀断肢的细节疑问，其实是请他挽起袖子看一眼就能确认的，但涉及到残障人士的隐私，几位同事深谙政治正确，心照不宣，谁也不讲话，都看向赵客。 赵客当然希望高效解决问题，可第一他不能以工作需要为由让公司背这个争议，第二，他也并不想去揭许灵昀的伤疤。 许灵昀正开小差，突然发现空气安静了，疑惑地转过头去。他不看别人，也只看向赵客。 赵客自知无法直接提出要求，也不便曲线救国拿中文讲，只好沉默地与他对视。 但许灵昀余光扫到赵客的电脑屏幕，看到那页内容是关于假肢接受腔，一下便明白了。 他坐直身体，开始把右边袖管往上推。 分别14年又重逢24小时之后，许灵昀在赵客面前露出他的残肢。 许灵昀穿着muji的毛衣和棉麻休闲裤，完全不修身，整个像套了只大麻袋，但也无法掩饰往那随便一坐就是只白天鹅的气质。 他的截肢情况是肘离断，但属于不太乐观的那一种，断面是斜的，肘部的肌肉和骨骼并不完整，相应的，也就只有部分小臂肌肉的生物电还保留着，手部动作则几乎实现不了，这也就是传统仿生手对他没有实际用处、只能尝试脑机接口的原因。 赵客走近，许灵昀要配合地把右上臂抬高给他看，赵客却按下，并不上手碰他，也不盯着那一处看，只是问：“取皮区在哪里？” 许灵昀微讶，房间光线一般，赵客也没有凑近细瞧，却敏锐地发现了他做过植皮手术。 他回答：“大腿。” 赵客又问：“对硅胶应该不过敏？” 他放低一点声音：“你那时候的饭盒就是硅胶的，我记错的可能性不大。” 许灵昀点头。 赵客用笔在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许灵昀细看，才发现那完美地拟合了他断肢处的起伏形状。赵客点住其中一个位置：“这里偶尔会感觉肌肉跳动，胀痛，是吗？” 许灵昀无言以对，再次点头。 赵客又换到另一个位置，圈住：“以前试戴传统义肢的时候，这里会不舒服是吗？” 许灵昀目瞪口呆，赵客去哪里偷偷修炼出了X光眼？ 赵客看了看工程师之一，对方会意，记下点什么，他便把许灵昀的袖子拉下去，手掌蹭到肩侧的皮肤上，一滑而过。 会后，两位工程师跟着许灵昀去到琴房，捕捉他左手更高精度的运动数据。中间休息时，赵客凑过来，问：“有人给我推荐了一家店，讲就在这旁边，你晓得嘛？” 许灵昀看到赵客点开了某个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叫“不秒回会死”，后面加了一个“女王”的表情。 点击图片，是一家位于他家附近的甜品店。 他走到落地窗边，指给赵客：“这里可以看到他们家招牌的一个角，我经常路过。” 赵客打开谷歌地图搜了一下，浏览菜单：“没进去过？这个奥利奥泡芙应该是你会喜欢的哦，你当年就天天往学校带奥利奥吃。” 许灵昀做了个“推门”的示意动作：“店面太老了，门单手不好开。” 赵客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许灵昀专注在和工作人员交流上，没有太留意其他。等正事告一段落，他才发现赵客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在家里找了一圈，无果，回到客厅，懵然环顾四周，忽然大门一声响，赵客提着个淡紫色的精致包装盒走进来。 他朝许灵昀扬了扬手中东西，却向屋内其他人喊：“买了点泡芙当下午茶，大家辛苦。” 几位同事道谢，赵客和他们small talk去了，许灵昀没有用甜品店送的硬纸盘纸叉，而是钻进厨房，找出一套自己很喜欢的漂亮碟子叉子，盛了泡芙，拍两张照，倚到高餐台边吃起来。 他刚才瞟到菜单照片，这个招牌泡芙好像有十几种口味，但赵客买的全部都是奥利奥味。 吃到一半，赵客溜到他背后，许灵昀分给他一个叉子：“老板大气。” 赵客：“我可没有专门请你哦，不要讲什么改天请回来，我请的是所有人。” 许灵昀调侃：“噢，原来大家都爱吃奥利奥。” 赵客只看着他，不很明显地笑了一下，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 许灵昀朝赵客手机示意：“可以给人家发个repo了。” 他本意是起哄，没想到赵客真的认真挑选角度，准备拍照片。 许灵昀赶紧拦他：“哎，这餐具、桌子和背景一看就是在家里，人家肯定会怀疑你去了谁家，和谁一起吃甜品，不好不好。” 赵客挑眉，却把手机交给许灵昀，意思让他来。 许灵昀便拍了一张那还剩一半泡芙的包装盒，在系统里调了调色，又说：“你就发，‘特别好吃，下次和你一起去’，加个爱心。” 赵客露出一个酸倒牙的表情：“你还蛮会的嘛？” 许灵昀：“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女孩子给你卖安利就是想要你百分百捧场呀，你最好再超经意露出一下，把小票也拍进去，表示你第一时间就去买了……” 赵客忽然“哎”了一声。 许灵昀吓一跳：“怎么啦？” 随即就听他自己的手机振动两下，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赵客：[Photo] 赵客：特别好吃，下次和你一起去[Heart] 下一秒，均被火速撤回。 许灵昀：“……” 赵客倒也一点不尴尬：“你的聊天框就挨在她下面，和你讲着话就不小心错屏了。你继续？” 许灵昀把嘴一撇，不知道怎么有点烦躁气闷，敷衍地摆摆手：“不讲啦。” 赵客看许灵昀起身往琴房走，点开“不秒回会死女王”，什么图片也没发，只打字：“腻死了，yue了。” 女王引用了半个多小时之前赵客主动发的一条“这个地址附近好吃的甜品店推我一下，越甜越好”，回复：？？？ 赵客：再多推我几家 赵客：地址不变 这次对面回了语音，赵客转文字，就见他姐赵赛甩过来字正腔圆、言简意赅的五个字：“你吃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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