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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如愿以偿见到了许灵昀的工作状态。 除了前期的编曲、键盘编程,许灵昀在现场主要负责指导乐队排练和演员coaching。本来音乐剧的音乐总监通常还会在排练时用钢琴为全剧伴奏,许灵昀的钢琴拿到了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高级演奏文凭,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项工作便由剧组的助理音乐总监来承担,指挥也不由他兼任。 每天数小时持续的站立、活动、用嗓,赵客和许灵昀住了一个星期下来,眼看着他从第一天的容光焕发活力四射,到最后一天前额冒痘、嗓子沙哑,潦草地扎了一个苹果头,“苹果梗”还蔫巴巴地耷拉在一边。 12月30号,许灵昀下班回家,照着气垫床径直一趴。 赵客蹲到他旁边,问:“要不要吃宵夜,给你做红豆沙小圆子。” 许灵昀只露出小半张脸对着赵客,咕哝:“不饿……开始痛了。” 赵客愣了下:“哪里?” 许灵昀蠕动,把原本半压在身下的右臂挪了个位置:“你不是知道的嘛。” 赵客想起来,那天自己准确地在许灵昀断肢的示意图上指出了他常会有痛觉的位置。 他把许灵昀的鞋子和外套脱掉,端了盆热水和毛巾回来,揪一揪对方的右边袖子:“早早。” 许灵昀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慢慢把袖管推上去,露出大半个上臂。 赵客便用浸透热水的湿毛巾将残肢裹住,按摩起来:“这样揉一揉能软化组织,帮助血液循环,如果时间久了还没法缓解我们就吃止痛药。” 许灵昀皱紧了眉,摇头,低道:“那时候痛得受不住,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靠药,后来吃得又过敏又恶心,再也不要碰。”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赵客没再多问,手上动作不停,感受到许灵昀的呼吸渐渐和缓下来。 毛巾趋于常温时,赵客把它取走,许灵昀强撑着去洗漱换睡衣,回到床上,下巴垫在章鱼软绵绵的怀抱里,眼睛紧闭,嘴里却不停地叨叨咕咕。 赵客坐到床边,牵起章鱼的一只爪,用pat pat的力道拍拍许灵昀的身体:“你在那念什么咒语?” 许灵昀很严肃:“嘘,我在向克总许愿,明天一早就全部恢复好,我还要出去玩呢。” “去哪里?” “我每年都会订南岸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房,可以拥有看跨年烟花的最佳视角!” 赵客做作地拖长尾音“噢”一声:“那怎么办,人家酒店可不一定让带章鱼住。” 次日晚上,哺乳动物代表赵客选手实现了对软体动物代表无辜粉章鱼选手的全面大胜利,成功与一觉醒来满血复活的许灵昀入住酒店。 许灵昀十八岁来到伦敦,欧洲早在大学时就玩遍了,这几年新年假期不再出去跑,都固定订这家酒店的高层河景套房,一个人看烟花。经理和他十分熟悉,前两年那件事发生后,曾经委婉询问他是否需要将房型更改为无障碍套房,不必额外支付费用或排队。许灵昀领受了他的好意,不过拒绝了。 经理笑容满面地迎接,看到赵客,一顿:“……抱歉许先生,事先不知道您是两人一起入住,今天这一层的房间都已经订满,您看在客厅为您加床或者将卧室更换为两张床可以吗?” 赵客刚要开口,就听许灵昀茫然道:“啊,加床,谁加床,为什么要加床?” 赵客满意地闭嘴。 落地窗的视角正对伦敦眼,此刻已经灯火璀璨。酒店将晚餐送到房间,是许灵昀预先挑选的西班牙菜,有非常好吃的菌菇猪排烩饭。 餐车的桌布下摆遮着底层一个藤编篮子,许灵昀直到快吃完才发现它,“咦”道:“还有菜吗?” 赵客笑而不语地装傻,许灵昀就叫:“你又搞什么?” 他掀开桌布,只见篮子里竟然是一大捧奶油黄色的非洲菊,每朵都开得明艳甜腻又投入,上面躺一张贺卡,赵客写着—— “送给早早,我们的大演奏家。” 许灵昀饭也不吃了,把花揽到桌上仔细欣赏,有点语无伦次:“好突然……怎么买花呀?” “早就订好今晚送,改了下地址而已,庆祝你辛苦一整年,圆满收工。” 许灵昀捏着那张贺卡,发现“们”被涂抹过,原本的字看不清了,只能辨认出是左右结构。“大演奏家”四个字,落笔倒是毫不犹疑。 中考前夕,教室外墙壁上辟出一片空白,给毕业生写寄语。那时许灵昀已经不和赵客坐在一起了,甚至都连着两星期没有来过学校,他拿着笔和便利贴,有点无从下手。 赵客就在那时候抱着足球经过他的身后。 许灵昀回头,没有开场白没有尬聊,他问:“你的在哪呀?” 赵客一指最高处,许灵昀踮脚,眯起眼睛去看,便利贴上只写了几个字——“做大设计师!” 许灵昀想起赵客呕心沥血在稿纸上绘制战斗机设计图、结果不小心夹在作业本里交给班主任的光荣事迹,笑了,也写下几个字——“做大演奏家!” 白板早已被占满,许灵昀正寻找空隙,赵客一把抓过他的便利贴,啪一声,贴在了他自己那张下半截空余的纸上。 这张长长的便利贴就那么鹤立鸡群地支棱着。谁也不知道,仅一小时后,穿堂风带走了它,在盛夏六月的阳光里蒸发得无踪无影。 许灵昀问客房内线要了个空瓶,打理好非洲菊,360度拍了几十张照片,深觉这种花完全是天生的镜头宠儿。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一看都快午夜,他便去浴室放水,喊赵客:“泡澡吗?” 赵客沉住气在沙发上看了一晚综艺,终于等到了这一声,进到卫生间,许灵昀已然泡在水中。 泡沫浮满了大半浴池,挡得严严实实,许灵昀只有肩以上露在外面,不知道下面有没有穿。 赵客腰间裹了浴巾,脱掉浴袍时,许灵昀直勾勾地打量他,表情微妙:“你大学住的不是集体寝室嘛,哪能还怪羞的?”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自己没有住过嘛,听说男生寝室都很放得开的,性啊爱啊什么都聊,上海夏天那么热,在屋里穿那么少,哪里没互相见过呀……诶,你腹肌真的有八块哎,蛮漂亮的。” 赵客面不改色,浸入池里:“有这种跳跃性思维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建议把早言早语辑录一下,命名为‘早学’出书推广。” 浴池很宽敞,外侧边桌上有酒店送的香槟,赵客给两人分别倒了一点,举杯:“敬早学。” 许灵昀失笑,与他一碰:“敬早学!” 浅金色的液体生动地相撞,“叮”一声,合上零点整的钟。 窗外漫天烟花炸响,泰晤士河上的夜空被映亮,2025第一秒,他们正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lets 跨年! 每章都在绞尽脑汁想什么样的可爱颜文字会让大家更愿意给奶牛猫留评论呀(๑ ॑꒳ ॑๑)
第7章 许灵昀从水下伸过腿去,用脚按按赵客的膝盖:“帮我拿一下那个罐子,深绿色的。” 赵客探手到身后,取下绿罐子放在漂浮托盘上,轻轻推到许灵昀一边。 那大概是类似发膜的洗护产品,赵客看着许灵昀拿小勺一绺一绺地涂抹,不厌其烦地等它润透每一根发丝,再慢条斯理地按,揉,压,搓。 许灵昀发现赵客在观察他:“伦敦的水质太硬,要好好养。” 烟花秀已经落幕,赵客其实不太喜欢泡澡,便说:“我到淋浴间冲一下,先出去了。” 他站起身,白色浴巾还围在腰间,但因为被浸满了水,遮挡效果也就只剩五十分,隐约能看到腰部以下的颜色、轮廓、形状。 许灵昀眯眼点评:“哎呀,你应该蛮受欢迎的嘛。” 赵客不置可否地笑笑,把化妆台下的防滑垫拿出来,铺在靠近许灵昀那边的地上。 套房的盥洗室足够大,浴池正对面便是淋浴间,透明门,居中部分贴了马赛克。赵客赤脚进去,关上门,从许灵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脖子往上和小腿往下,几秒之后,浴巾掉在他脚边。 赵客打开花洒,隔着薄薄水雾和青色玻璃,他微微侧脸望向许灵昀,然后手垂下去。 许灵昀泡了很久。 赵客早换过睡衣靠在床上,正用手机打字。浴池上方也有花洒,他不知道许灵昀有没有用淋浴间,但那阵微妙的味道不算太浓,刚才他洗完出去时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许灵昀头发吹得干透,也涂过身体乳,里里外外没一个地方还有小水珠,不存在把共用的床单弄湿的风险,于是原地一个助跑,放心将自己狠狠栽向柔软的大床。 赵客被这股冲击力往上弹了两厘米,身上多了个暖乎乎、沉甸甸的东西。许灵昀枕在他肋条上,仰脸叫他:“赵客,我们重新遇到一个多月,还没有合过照呢。” 赵客便打开原相机,翻转镜头,举高:“茄子。” 他的嗓音有点慵懒,被不明就里的许灵昀误解成嘶哑,奇怪:“怎么嗓子哑也会传染的。” 赵客把照片发给他,许灵昀验收一番,觉得光线、角度都很完美,一点也不用修:“本来是想白天穿着好看的衣服在室外拍的,还能把你的宽肩窄腰大长腿拍进去,但错过现在这个时间就失去新年的意义啦,你要不介意我就po出去了噢。” 考虑到赵赛能看见,他又补充:“这张不发朋友圈。” 赵客:“……没事,我不介意。” 过了两分钟他刷朋友圈,看到一张烟花、一张非洲菊、一张猪排烩饭,和他猜的一模一样;再过两分钟刷ig,又多了这张合照。 赵客点赞,目光如炬地蹲守评论区,等待有人问许灵昀“这是男朋友吗”。 许灵昀发完动态有点无聊,又一时睡不着,往上凑凑:“你刚刚在和谁聊天呀?” 赵客火速切换回微信,给他展示:“一个老客户,他家狗狗有一条后腿受过伤,短了一截,装了我之前设计的那款宠物义肢,效果不错,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发点近况。” 许灵昀兴致勃勃地看着视频里蹦跶得很欢实的小柯基:“你还没给我讲过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呢。” 赵客找出一张柯基四脚朝天被摸肚的照片,让许灵昀看得更直观:“以前的猫狗义肢基本就是起到支撑躯体、帮助移动的作用,只是‘移动’,不太能称得上‘行动’,缺少适应地形的能力,宠物在不同的地面上行走很容易产生不适感甚至滑倒,对于想带毛朋友出去玩的人朋友来说,隐患还是蛮大。” 他指向柯基的假爪垫:“这种脚垫内置了压力传感器,可以自动识别当前是平地、草地、沙地或者是湿滑地面;还有动态平衡调节系统,如果宠物行动中出现重心偏移,就会自动调整倾斜角度,保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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