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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那个人围了围裙，正在给饼翻面。 听到动静，孟舟转身招呼：“吃饭吧，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穿着他妈买的t恤，和过往他见过的样子都有些不同。 他见过这个人脆弱，也见过他锐利；如今的他却被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显得那样的可爱。 比如他，这双手可以拿的了手术刀，但却拿不了菜刀。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这些工具，他的厨房干净的像个样板间，除了他妈偶尔过来做顿饭，使用的概率基本是零。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孟舟已经将饼用盘子装好，从厨房走了出来。 “吃饭啊，你今天不上班吗？” 这可真是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赵子俞用筷子夹了个饼，烙的软硬适中，外焦里嫩，比她妈的手艺好了不止一点点。 “借用了一下你的厨房，你不介意吧。” “这房子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赵子俞已经在吃第二个饼了，孟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昨天和我说的话，我想过了。” 赵子俞等着他的下文，果然听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能回去继续上学，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赵子俞本该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要对自己负责。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个好字。 他答应了孟舟的要求，痛快地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喝完了最后一口粥，赵子俞准备驱车去医院。 临走还不忘吩咐孟舟道：“你记得多看看有哪些学校，要多少分。” “等我下班回来接你，我们去收拾你的东西。”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中午不回来，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孟舟看着他在玄关处拿了钥匙，又背包出了门，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先前打工的酒吧老板，说是有个大活儿，问他接不接。 两人约定了见面时间，他又收拾了厨房，这才出了门。 白天里酒吧没什么人，老板见他来了，开门见山道：“有个娱乐公司想找人这首歌，价格出的很高，但是不能署名。” 和找人当枪手是一个道理，有很多小明星其实没什么自己写歌的本事，还偏偏要打个原创歌手的标签，于是就有了这桩生意。 报酬自然给的多，毕竟提的条件是永远闭嘴。 音乐写东西骗不了人，是自己的东西，再怎么加工修改，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是谁买了自己的歌，真正的原创心知肚明。 要是搁在往常。孟舟是不会接这种活儿的。 他太在乎自己的歌，舍不得这么卖出去。 可如今，他需要一笔钱。 接下来的一年恐怕都不能再挣钱，还有刚开始学费和生活费。 总不能真的让赵子俞出钱，孟舟问了问价钱，接了这一单。 他一有灵感便会写一小段乐曲，手头上有不少半成品。 这几天除了做饭就是捣鼓音乐，赵子俞都能听到一段又一段的曲子从他房间里传出。 有时候他会伴着音乐唱上一段，歌声悠扬，听上去就知道极有功底。 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子俞想推开门看上一眼。 就连他唱歌时的神态赵子俞似乎已经想象得到，应该是陶醉又认真的。 就好像自己在手术台上，在属于自己的小小领域中，他们散发着光芒。 可赵子俞又极其自律，他愣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反而更加早出晚归起来。 孟舟最近太忙，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当医院里事务繁忙。 这样循环了好几天，终于是交了稿。 那头又说难度太高，后期修音成本大，要改一稿简单一些的。 孟舟返工一趟，总算收到了最后一笔款。 虽说有些舍不得，可看了看银行卡上多出的数字，孟舟觉得也还算值。 接下来就可以安心的忙学习的事，从酒吧里出来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获得了新生。 这种愉悦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他打了辆车，就去了赵子俞的医院。 这会儿有些堵车，他到的时候赵子俞刚好下班。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打算出门，却看到了孟舟。 “你怎么来了？” “我在这附近办点事，刚好顺路。” 孟舟想说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可总觉得说不出口。 他突然发觉，自他表白之后，和赵子俞之间总好像隔了层膜。 赵子俞好像有意无意地回避他，就连回家的时间都一天比一天晚。 “正好回去拿东西，走吧。” 先前说好的拿东西，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办妥。 赵子俞开了车，两个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城中村。 他其实没有太多的个人物品，行李箱中有一半都是空的，最值钱的那把吉他先前已经带走了，剩下的好像也没什么要的东西。 锁上了出租屋的门，孟舟又把钥匙交给了房东。 两人拎着箱子下了楼，孟舟还是说了一句：“要不，我再去租个房子吧。” “我们住在一起，总是有些不方便。” 赵子俞没直接接话，而是打开了后备箱，接过他的行李箱放了进去。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孟舟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后备箱砰的一声合住了。 孟舟上了车，他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已经成年了。” 赵子俞回答：“可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朋友。”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们大可以各走各的路。” “你也不必说自己欠我什么，就当我先前救过你一次，但你已经都还清了，我们俩不相欠。” 赵子俞有些别扭，从直觉上判断，他并不希望孟舟离开。 他无比遵从自己的内心，于是便揭过了这个话题：“你的学校想的怎么样了？” 孟舟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如今逼一下恰到好处，逼得厉害，就只能适得其反。 于是顺势道：“我想去音乐学院。” 这座城市有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如今歌坛上许多实力派歌手都是从这里诞生的。 “好，那就是还需要参加学校的考试。” 孟舟对自己的实力心中有数：“音乐学院，应该不成问题。” 很多艺术类大学会破格招一些有本专业天分的学生，不会限制年龄和身份，从业者也可以参加，但是对本专业要求很高。 赵子俞点头：“只要你想好了，那就去做。”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九月底，时间刚刚来得及。 他们必须马上去准备这件事，稍微有些紧迫。 “直接报一个补习班，你看可以吗？”赵子俞征求孟舟的意见。 他不太清楚孟舟的底子，报一个补习班可以进行针对性补习。 孟舟想了想：“差不多。” 第5章 东窗事发 赵子俞他爸是个大学教授，在学术领域还是有些人脉。 孟舟补习这件事，赵子俞决定找他爸帮忙。 他将孟舟带回了自己家，到了家门口孟舟还是有些踌躇。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见家长的错觉。 开门的是赵子俞的妈妈，她保养得当，看着就像三四十岁的样子。 孟舟一下就认错了，他小声问道：“你还有个姐姐？” 赵子俞没回话，赵妈妈却笑了：“我是他妈妈，快进来吧。” 赵子俞家有个小院落，院里种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儿。 赵妈妈显然被刚刚的误会搞得有些开心，她端了茶过来，又拿了些刚烤好的小饼干。 “吃点东西吧。” “你爸爸应该才刚下课，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赵子俞点头，又说：“这是孟舟。” 赵妈妈笑得很是和蔼：“我可以叫你小舟吗？” 孟舟点头，就听她又说：“我曾经见过你一次，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她同孟舟聊了几句，又看孟舟很是拘束的样子，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先回了里面。 孟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赵子俞给他找个事做。 他们回来时带了不少食材，左右他爸暂时回不来，就先去了厨房做饭。 虽说是存了点要表现一下的心思，可赵子俞也不会叫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他厨艺水平有限，打打下手还是在行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孟舟也不与他客气：“把菜洗干净。”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赵子俞清洗干净了各类蔬菜，又问他要切成什么形状。 他这人虽说做饭不在行，切菜却是一把好手。 切出来的东西长的很是规矩，孟舟看了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你这不是做饭，是要搞研究的架势。” 赵子俞就到他是在夸奖自己：“我这可是一双做手术的手，就就拿来给你切土豆西红柿了。” 孟舟将东西井井有条地收拾出来，又看了看切好的各类食材：“你出去吧，剩下的事我干就行了。” 赵子俞也知道自己就是个碍手碍脚的摆设，解了围裙就去了书房。 但也没走太远，就站在门口儿看着里头忙碌地人影。 这种场景他其实也只是在孟舟家见过，那个时候孟舟的妈妈做饭，他爸爸就总是这样看着她忙活。 他家的厨房很小，两个人都呆在里头有点转不开，孟爸爸就坐在外头等着老婆吩咐。 那是赵子俞离人间烟火最近的一段时间，如今他突然发觉，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是有些期待感的。 等赵爸爸回来，家里已经摆了一桌子菜。 孟舟从厨房端了最后一个菜出来，就看到了进门的赵爸爸。 “叔叔好。” 赵子俞听到了动静，从书房走了出来：“爸，这是孟舟。” 赵爸爸同孟舟打了招呼，他们全家都对这个名字太过熟悉。 那是赵子俞藏在床头的小秘密，他和赵妈妈心照不宣。 如今终于找到了人，可那人的境遇又是这样窘迫。 赵家是一定会帮忙的，即使赵子俞不开口。 赵爸爸数落赵子俞道：“子俞，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赵子俞笑了一下：“没事，就当自家人一样。” 一句话，就让孟舟愣在了当场。 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赵子俞话中的意思，知道听到赵子俞招呼他妈吃饭的声音。 赵家人都是知识分子，搞知识在行，做饭个个都不行。 赵妈妈那双手画画还行，做饭就只能说马马虎虎。 赵子俞从小到大都吃他爸学校的食堂，后来就改到了医院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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