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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基本是没有过自己做一大桌子菜的情景。 对于这顿饭，赵家人都很满意。 吃过了饭，赵子俞主动收拾了厨房，这才同他爸说起了孟舟的事。 他爸也算爽快：“行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有了他爸的保证，赵子俞的一颗心总算跌回了肚子里。 又听他爸吩咐道：“孟家对我们家有恩，你要好好照顾孟舟。” 赵子俞点头，赵爸爸就说：“你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等赵爸爸出了书房，这事儿已经都办理妥当了。 “我已经和宋叔叔说好了，后天你们去见他。” 他说的是宋景明，音乐学院的客座教授，一位知名的音乐家。 “至于补习班的事，我有个老同学开了个私立学校，你们过去看看。” 两人出了赵家，就往赵爸爸给的地址去了。 这是家挺有名气的私立学校，校长姓乔，是他爸的老同学。 乔校长很热情，还特地在校门口等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赵子俞又把具体情况和他说了。 乔校长思考了片刻，提出方案道：“不如先做套特招卷子，我也好知道具体的情况。” 孟舟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考试卷子了，虽然是特招，但是也是要考一些文化课的，不过各个学校根据自己的学校的需求来出卷，文科一类类还算凑活，理科就只能说惨不惹睹。 孟舟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那些数字他都认识，和在一起却不知道在说个什么所以然。 赵子俞坐在远处随意的翻着书，没看他做了多少。 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孟舟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乔校长过来看了眼情况，和赵子俞商量道：“我建议他上辅导班，理科的话，可能需要一对一。” “他毕竟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些，有些生疏，普通班级可能会跟不上。” 乔校长试图替孟舟挽尊，赵子俞只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就知道乔校长言之有理。 这数学基本是除了选择可以蒙之外其余题都无从下手的水平，赵子俞拍板：“干脆全都一对一。” 乔校长中肯道：“语文这种，没有必要。” 又说：“开课估计得到十月下旬，要不先考虑考虑？” 赵子俞本想说不用再考虑，今天就可以把事儿都定住。 可有看到孟舟一直冲着自己使眼色，只好先和乔校长客气的道别。 而后就被孟舟拉出了办公室。 才刚上车，孟舟就开始计算：“这学费也太贵了我的天。” 他刚刚看到了宣传单，上头价格标的明明白白。 赵子俞看着他精打细算地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笑的冲动。 “你这数学学的不怎么样，算账倒是蛮快。” 孟舟下意识地反驳：“算账需要那些复杂的函数知识吗？我这是实践知识强于理论。” 赵子俞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观点，又发动车子：“你不要操心钱的事，能打折。” “这里用的都是金牌教师，题也是自己出的，这里每年考上的特招生都很多，教学质量有保障。” “你该不会是在这儿念的书吧？” 赵子俞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我上学那会儿这学校还没办呢，我是在三中念的书。” 孟舟虽然是近几年才来了这座城市，可也知道三中。 那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有人说只要能进了三中，半只脚就踏进了985。 赵子俞是名副其实地学霸。 这让学渣很难过。 赵子俞看出孟舟有些受打击，他点开了音乐，试图让孟舟放松一下：“别想那么多。” 车厢里穿出了阵儿空灵的音乐声。就连赵子俞都听出似曾相识。 可其后穿出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以孟舟的耳朵听过去，这声音修的还有点失真。 赵子俞记得这曲子自孟舟的卧室传出来过很多次，他先是以为孟舟给别人作曲去了。 心里还有些可惜这曲子，叫这个歌手唱毁了。 若是孟舟自己唱，会好上不知一星半点。 直到这音乐播完了，他听到主持人说：“这是歌手姚思博推出的第一首原创单曲，曲中包含了……” 后头的话他便再也听不清楚了，他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孟舟，你不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回答他的，是孟舟漫长的沉默。 第6章 一个承诺 这两个人谁也不肯先开口，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之后，孟舟终于开口说了句：“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子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隐匿在暗处，˙赵子俞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他的态度却很明确。赵子俞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而后他就听到了孟舟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很清楚，我需要钱；我只能这么做。” 孟舟的声音有些沉，他说出的话刺激着赵子俞。 “为了钱，这么践踏自己珍视的东西……” 赵子俞的后半句话隐匿在了唇齿之间，他不习惯评论别人的行为， 但孟舟能感觉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的手微微握紧。 赵子俞这个人虽说不是个文人墨客，可却是有几分文人气节的。 他看不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看不起买的人，也看不起卖的人。 不为五斗米折腰，这词用在赵子俞身上再合适不过。 想到他轻视自己，孟舟莫名觉得有些气愤，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赵医生，你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从来都没为吃饱饭的事发愁过，又凭什么看不起别人？” 赵子俞的手握了下方向盘，他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作品值得更好的对待。” “况且我说过，钱的事……你不要操心。” “我不操心，我醒过来的每一天，都在为活着而努力。” “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住过公园和桥洞，喝过卫生间里的水；才华，不过就是能让我吃饱饭的东西。” “你觉得钱这个东西很世俗，那是因为你从来没缺过。” 孟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赵子俞之间有这样的差距是那样的大，他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赵子俞的世界里是阳春白雪，他的世界里却是现实的一片狼藉。 他突然觉得有些自作多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没有自知之明。 赵子俞想解释些什么，可说不出口。 他最终就说了一句：“我会照顾你。” 孟舟突然就很讨厌他这种态度，这种暧昧的，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早就互不相欠。” “倘若你是因为同情才非要管我的事，那大可不必。” “赵医生，我们可以各走各的路。” 孟舟说完这些话，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甚至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往哪里，就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一路走过来有太多的艰辛，孟舟能够坦然面对。 但他讨厌别人的同情。 有很多瞬间，他都觉得赵子俞对自己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的。 如今看到确实有点自作多情。 赵医生菩萨心肠，心里想的是普渡众生。 孟舟自嘲的笑了笑，打算找个小旅馆将就一晚上。 明天该去找个房子，原先的酒吧不能再去，他还需要个工作养活自己。 至于和赵子俞呆在一处的这几天，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梦里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梦醒了，还是要回归现实的。 “孟舟？”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孟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人是先前结怨的王哥的马仔，孟舟只好暗叹一声冤家路窄。 本想着赶紧跑路，结果这人还有几个团伙。 几个人一下就把他围住了，为首的还是先前那个二五仔。 “怎么在这儿啊？我们王哥可是天天惦记你。” 孟舟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懒得和他们废话：“要么打架，要么滚。” 本来就想着和人打一架，有免费的沙袋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这一架打的毫无悬念，他没把这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却冷不丁地从后头被拍了一板砖。 这些人拍黑砖的时候下手极狠，孟舟一下就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就连前头的人都有了重影。 而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四周又响起了混乱的声音，他努力的睁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境况。 是赵子俞找过来了，模糊中，赵子俞挺拔，神色紧张，嘴紧紧抿着，孟舟心里绷着的弦一下就松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赵子俞收拾完残局，又朝着他伸出手：“起来吧，地下不干净。” 好像赌气似的，孟舟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赵子俞看了眼他头上的伤，自己不过离开这么一会儿，这人就挂了彩，的确不像是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你得去医院。”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检查孟舟的伤势，却被孟舟躲开了。 孟舟的语气冷硬：“赵医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赵子俞拉住了他的胳膊，有力而坚定：“不可能。” 孟舟就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凭什么管我？我不缺爸，我爸早没了。” 赵子俞不松手：“孟舟，你真的喜欢我吗？” 孟舟不回答，就听他自说自话道：“我搞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不讨厌你。” “我愿意和你相处，我们之间，可能也需要更多的接触。”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等你考住大学，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赵子俞给了他一个承诺，这个答案虽说不是孟舟最想听到了，但也算是八九不离十。 孟舟终于顺从的跟着他上了车。 赵子俞开了车里的灯，仔细看了看他的头：“怕是要缝几针。” 他递给了孟舟一块手帕，而后又开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但我只是，只是有些惋惜。” “你很优秀，不需要谁的同情。” 赵子俞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发动了车往医院的方向去。 赵医生坐在急诊室的走廊，有些发愁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来往的护士调侃：“赵医生，你这是救人救出感情来了？” “这事儿也能一回生两回熟吗？” 他笑了下，算是回应了大家的话。 又问：“得缝几针？” “伤口深，最起码四针。”护士拿了工具，又说：“赵医生，你要过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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