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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紫阳仰躺在沙发上,夕阳落下的橘红色光打的他睁不开眼,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在鸟取别墅的花园里,可下一秒的狂风暴雨又把他拉回现实,提醒着眼前人不是记忆中的人。 小初就是懒得动的那种人,他热衷于欣赏孟紫阳临界点却得不到满足时的发疯般的饥渴表情。 孟紫阳睁开眼,感受着身体里吭哧吭哧的余乐,和截然不同的快感。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否爱着小初,但是他能肯定的是,小初不是因为爱才跟他滚在一起的,小初只是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那年杨正秋死于瓦斯爆炸,然后他拉着无聊的小初赤裸着身体在花园里做爱。 没有别的原因,别墅里没有其他的活人,小初喜欢亮一点的地方,所以就在午后阳光最好的花园里,现在想想那真是像两个疯子一般。 可能是因为小初不喜欢那种野蛮力度的交媾,他动作从来都十分缓慢,喜欢一边磨孟紫阳一边抓着孟紫阳的胳膊不让他挡着自己的脸,前后折腾一个钟才结束。 他自己不急着射精,他也不让孟紫阳射精,用缓慢的抽插吃孟紫阳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和胸膛的起伏,孟紫阳被欲望折磨的流泪,他却觉得十分好看,可身体得到的快感远远不足以让孟紫阳射出来,只能流着眼泪看自己的精液一点点被磨到流出来,得不到一点点痛快。 情事结束后,往往是小初满足了,孟紫阳却更加饥渴。 然后第二天两个人又滚在一起,恶性循环,小初觉得这事情不无聊,就一直一直,在午后的阳光里舔舐孟紫阳的泪水。 扯远了,孟紫阳回过神来,余乐抱着自己的腰温存,身体还连在一起。 “你跟林泽一以前...”耳边突然响起余乐餮足后的沙哑声音,“什么关系?” 孟紫阳眨眨眼,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之前便利店的小姑娘呢?你当保姆的那个姐姐呢?”余乐的脸埋在孟紫阳的肩颈处,看不到他的表情。 “颖颖和...玉婷姐吗?她们就是...工作时遇到的人。”孟紫阳不明白余乐在纠结些什么。 “那为什么林泽一就是朋友呢,他为什么是朋友,为什么不是以前遇到的人。”余乐还在那追问。 孟紫阳听完后发愣,愣了半天又笑笑,挠了挠余乐的耳根,“一开始是因为,被关在一起,后来就觉得,他就是我,一个不那么完整的我,然后再就是觉得,我保护着他,就是保护着我。” 余乐没听明白,觉得林泽一这人对于孟紫阳来说更特别了,“为什么要保护他?” “......”孟紫阳又沉默了,很多事情他不想提及,很多事情就算提了也解释不清,犹豫了很久,跟余乐说,“小初他...他还挺,嗯,可能因为他理解我为什么离开吧,你看他也没有生我的气,这不就是明白了我吗?” 问了等于白问,余乐更生气了,比上床前还要生气一百倍。
第三十五章 很多事情要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但余乐总是问不到点子上,他过于在乎林泽一这个人跟孟紫阳的关系了。 孟紫阳是不可能泄露任何林泽一的消息的,如果余乐直接问孟紫阳自己的事情,孟紫阳可能还会回答一些,不会牵扯到林泽一的话。 两个人从出生就学会了逃命,别看林泽一现在大摇大摆的来看孟紫阳,那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保密工作做得好,他前二十五年人生都鲜少出门,连学都不曾上过几天,想要他命的人基本不知道他的长相。 可孟紫阳不一样,孟紫阳在遇到林泽一前,基本刀光血影的像三餐一样简单,他是杨正秋的第一个儿子,学会走路以后就被杨正秋带着到处见人,好像巴不得别人绑架他一样。 直到他真的被绑架,跟林泽一在一起囚禁了一个多月,杨正秋就把他撂在了鸟取。 孟遇蓝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杨正秋不惜找八个情妇,好不容易出生的长子,尽管是私生子,却如此不珍惜,明明孟紫阳有四个姐姐,嫡生的私生的,按理说杨正秋是想要儿子的。 直到孟遇蓝发现杨正秋还有一个小儿子时,她才知道,自己这个八姨太生的所谓长子不过是用来吸睛的挡箭牌,亏她还以为这是什么继承人教育呢。 孟紫阳却不怎么在意,他没见过姐姐们几次,也没见过弟弟,从鸟取回来以后,他就独自一人住在寄宿学校里,班上的少爷小姐们也心知肚明他这私生子,平时也跟他几分脸。 但孟紫阳还是很孤独,他在鸟取待了太久,日语说的比中文好,甚至英文说的都比中文好了,于是他每次放暑假就回鸟取去。 林泽一也一直在那里等他,等他带着外面的故事回来,然后两个人彻夜下棋,或是聊些很晦涩的书本,偶尔,很是偶尔,别墅会有入侵者,两个人就拿着步枪和左轮去打猎,不把人打死,日子太无聊了,林泽一都是把人打残以后才叫人来处理,孟紫阳没什么意见,这消遣在孟紫阳眼里甚至算不上血腥。 十五岁那年夏天,孟紫阳从鸟取离开回国后发现,孟遇蓝坐上了杨氏的第一交椅。 而杨正秋,死于瓦斯爆炸。 所谓的嫡子弟弟瞬间不重要了,孟紫阳又重新回到了各路人马的名单上。 就连班上的少爷小姐们都涌来过来,笑着问他今天要不要一起去骑马。 孟紫阳只是笑笑,然后想着杨正秋的死跟孟遇蓝的关系,以及想着他最初的记忆中,孟遇蓝坐在镜子前画眼线,一个劲儿的琢磨杨正秋喜欢什么样子的布料花纹。 然后他不必再住校了,孟遇蓝把孟紫阳接回了住宅,孟紫阳的四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全都搬了出去。 “妈妈,”孟紫阳站在楼梯下,看着西装革履的孟遇蓝在往脚腕处绑枪,“是你干的吗?” 孟遇蓝只是风情万种的对自己笑,“怎么,那个林组的太子没教你打枪吗?”便给孟紫阳安排了枪斗术训练。 她比杨正秋要来的铁血,也比杨正秋更重视孟紫阳的安全,所以孟紫阳这一年来,除了看人头落地外,还要看孟遇蓝给自己的作业。 母子二人坐在同一张长桌吃晚饭时,孟紫阳在恍惚,两个人从未坐的这么远,这房子竟这么豪华,豪华的如此空虚。 第二年夏天,他简直就是‘逃’回了鸟取别墅。 林泽一看出他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问,两个人就滚上了床,或者草坪,总之,孟紫阳觉得,阳光照着自己没有那么冷。 做爱也是。 林泽一的世界很小,小到他不介意孟紫阳如何对待自己,或者不介意孟紫阳对自己是好还是坏,因为他们都无处可去。 所以他就没有深究,在他看来,死去的人是自不量力,死去的人是死得其所,所谓的武士道,只是给血腥和性命点缀了一圈光荣的裱花,手里的枪只是手段,跟人的灵魂无关。 孟紫阳也试着不去在意,他跟小初不一样,他们总不是百分之百相合的,比起这痛苦的交谈,两个人不如做爱,不如沉默的下棋,不如就让他在这个夏天活在梦里。 林泽一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一句,他也只是觉得,这是孟紫阳选择的生存方式。 “若是要醉的话,就到我这里来吧,”林泽一从背后环抱着孟紫阳,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坐在草地上,阳光很好,“我们是没有选择的,一出生就在这个世界里,所以不是我们的错,是世界的错。” 两个人翻遍了所有的哲学家的主义,找不到答案,两个人决定去日本的尽头。
第三十六章 然而尽头没有答案,秋天来了,孟紫阳灰溜溜的回了学校,日复一日的假笑,和时不时的刀刺入肉体的破空声。 孟遇蓝在管理家族方面也是新手,她只能比杨正秋下手更狠,更不可预测,才能镇住那些豺狼,孟紫阳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愈来愈多的死人堆出来的黄金冠。 他当然爱孟遇蓝,可是这个感情在中间隔了太多太多不必要的东西,他也没办法像小初那样把一切都怪在世界的身上,他只是责怪自己。 ‘人所有都是自己选择的,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源于我自己的选择。’孟紫阳是这样想的,错的是曾经的选择,一步错步步错,所有事情才会变得如此糟糕。 于是继续装聋作哑,自己内心的空洞不存在,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声音,自己永远永远站在妈妈这边。 就连谴责也无处谴责,劝说也没有办法劝说,他也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仁慈让孟遇蓝的位子不稳,孟紫阳切着盘子里的小牛肉,咀嚼间好似尝到了血腥味,这个房子,眼前的盘中餐,脚下踩的大理石,无一不提醒着自己,这是死人堆出来的,是生命堆出来的生活,自己明明享受着一切,却恬不知耻的觉得残忍。 “Yoko,”孟遇蓝也这么叫他,“你已经切了很久了。”她看着孟紫阳盘中被银刀折磨的小牛肉。 “......”孟紫阳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笑一直很完美,是那种粉饰太平,让人不忍心杀死他的训练成果,“我有点胃胀气。” 不知孟遇蓝是信了还是没信,或者说,不知道孟遇蓝知不知道孟紫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也可能她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了她也不在意,“...那就别吃了,陪我坐一会儿吧。” “好的,妈妈。”孟紫阳放下了银刀,拿起腿上的餐巾开始抿嘴,精致的像一个假人。 孟遇蓝以前对杨正秋的教育不置可否,她从前插不上手,所以只能眼看着孟紫阳一个劲儿的学怎么在黑恶中活下去,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她也同意,在生死之前,贞操算不上什么,所以任由孟紫阳学了这一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用这一套来对付她?这是在表达什么不满么,孟遇蓝想开口,很多话却无从说起,母子二人离开最初相依为命的人生太久了。 一切都怪杨正秋,孟遇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觉得让他死的太便宜,合该临死之前把他片成一片一片。 她沉思良久,最后,在离席之前跟孟紫阳说,“Yoko,妈妈以前过得很糟糕,很不开心。” 孟紫阳眨了眨眼,点点头,说,“我知道,妈妈。” “所以妈妈改变了一切,”孟遇蓝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重新带上了拇戒,一颗象征着掌权的巨大蓝宝石,“妈妈改变了让自己觉得糟糕的,不开心的一切。” “......”孟紫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沉默着。 “妈妈觉得你也可以这么做。”孟遇蓝隔着长桌静静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起身离开,她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妈妈!”孟紫阳也突然站起来,追了过去。 孟遇蓝站在门口穿鞋,看孟紫阳从餐厅追出来,就停下来等着他说话。 “我觉得妈妈没有做错,”孟紫阳扶着墙,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墙后,低着头,看着孟遇蓝高跟鞋的鞋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不要用对和错来衡量事情,”孟遇蓝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她失望了没,她说,“本身就没有对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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