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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长大吗？孟紫阳抬起头，看着孟遇蓝关门离去，心想，不是世界的错，世界没有错，不对，世界没有对与错，活着也没有对与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胃里的胀气仿佛成真了，喉咙里咕噜咕噜，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来，他抬头，却又看见那个华丽的大吊灯，吊灯无数晶钻反射出自己的眼睛，好像无处可逃，他又害怕的闭上了眼。 如果长大就没有了对错的话。 孟紫阳坐在玄关，一点一点放空自己，明天还要去学校，去面对那些根本不在乎自己还要跟自己假装好朋友的少爷小姐们，他觉得这一切无聊透顶，无外乎小初每天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在他看来，自己的生活竟是比小初的还要再无聊一百倍。 他宁愿自己也活在一个悬崖上，孟紫阳恍惚之间又回到了鸟取，俯视着海浪和沙滩。 他嗤笑，自己无时无刻不活在一个悬崖上。
第三十七章 余乐和玛格丽蹲在酒吧的后巷里喝啤酒，两个人乌云罩顶的气氛恨不得所有人都绕路走。 老大看着好笑，又给资助了半打，然后拍了两张照片发朋友圈。 玛格丽脸色苍白，他是因为这个月钱还不上利息，感觉自己即将开始利滚利贩卖器官的人生。 余乐就纯粹是因为林泽一还没走。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不是一个层次，你给我滚。”玛格丽刚被甩，听不得有老婆的人抱怨。 “下下下，成天下他妈的棋，你觉得下棋好玩吗？”余乐完全没听玛格丽讲话。 “你觉得高利贷好玩吗？如果我借高利贷还债是不是很酷？”玛格丽已经丧失神志了，拿起啤酒一饮而尽。 “他妈的这人要是自杀旅游那能不能快走，能不能明天死？孟紫阳之前是不是跟他睡过？我怎么越看越像前男友？”余乐又开了一罐，递给玛格丽，自己这里疑神疑鬼，却没有胆子直接问孟紫阳，他怕孟紫阳说是，又怕孟紫阳说不是，就算说了也有可能是骗他的，靠。 “你说人为什么长两个肾，这就是妈妈给我们留下的备用钱对不对？”玛格丽接过了啤酒，喃喃自语。 然后空气沉默，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响起，听的人肩膀都趿拉下来不少。 等玛格丽收拾好心情，穿上高跟鞋站了起来，指着余乐鼻子说，“你自己在这怨天尤人没用，你在意就问，你不爽就说，谈恋爱要带嘴谢谢。” 余乐皱着鼻子也站起来了，瞪着玛格丽的青光眼美瞳说，“高利贷没用，这个月还差多少你要不去那个众筹箱里摸点，别他妈贷款买东西了。” 凉风肃肃，一猫一狗郑重的接受了对方的介意，不计前嫌的点了点头，分开道走了，上班的上班，回家的回家。 就正当余乐做好了决心，他没胆子问孟紫阳，可他有胆子问林泽一啊，他决定今天回家就把林泽一拽楼下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前男友。 结果他在家门口坐了十五分钟思想准备，一鼓作气开门拉人时，孟紫阳说林泽一今天走了。 “？？？？”余乐觉得被欺骗了感情，“他真要去死了？你不再拦一拦？”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怎么人走了你还不高兴，”孟紫阳好笑，感觉余乐像个不好意思搭话的小朋友，没想到还挺关心小初的死活，“人总是要死的，想死的人是拦不住的。” “......”余乐听着话都听傻了，他觉得孟紫阳交不到朋友还真不是别人的错，他在那里踟蹰半天，还是凑过去问，“可他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吗？” 孟紫阳转头看他，见余乐一脸纠结，心下又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冷漠了，可是跟余乐面前他也用不着装得很得体，就没想再解释，说，“对。” “呃，他要是死了你就没有朋友了。”余乐这个时候又有点担心了，一边担心林泽一真的死去了，一边还担心孟紫阳伤心粉饰太平，还担心孟紫阳其实不伤心，那他是不是也不在乎自己死活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吗，余乐顿时有点奇妙的感觉，觉得掣肘，又觉得有点幸福。 “你放心吧，小初这次离开不是去自杀，”孟紫阳无奈的拍了拍余乐的后脑勺，笑着说，“他还想看到我的结局。” “哈啊？”得知林泽一不是去死的那一刻余乐就开始安心的生林泽一的气了，“就是他为了你还舍不得死呗？” 孟紫阳被这个总结整的愣了两秒，托着下巴想，“...你这样说好像也算是这么回事？” “艹？”余乐声音高了八度，“凭啥啊？” “也不光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孟紫阳不明白为什么余乐老是生气，尝试解释。 余乐听后死鱼眼了，他夸张地指着自己，“关我屁事。” “你也是我的结局的一部分啊，”孟紫阳伸出手攥住了余乐的手指，“他想看完。” 余乐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渐渐地明白了孟紫阳的脑回路，“你那意思就是说，他还想知道咱俩会不会分手呗？” “...你这样说好像也行？”孟紫阳怎么有种越描越黑了的感觉，“你还提醒我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 “回家？谁的家？”余乐竖着眉毛和耳朵，如果是林泽一的家，他就要闹了。 “我的家，你要不要见见我的妈妈？”孟紫阳罕见的说起自己的事情，“小初这次来提醒我了，应该也是妈妈在提醒我，正好我觉得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她。” “...艹。”余乐震撼了，没想到这个唯一的朋友直接把两个人的关系直接推到了见家长的那一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喜欢这个朋友，“我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孟紫阳摆了摆手，说，“不用啦，她什么也不缺，人过去就好了。” “好，你定了日子，我去跟老大打个招呼。”余乐郑重的握着孟紫阳的手，觉得单手不够，又抓了孟紫阳的两只手捧在胸前，“我会好好表现的。” “不用吧？她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别装得太假，跟她了解的不一样，我觉得就可以。”孟紫阳长舒了一口气，他其实有点盲目乐观了，或者跟余乐在一起的这一年过得太顺利，给了他原本不属于他的勇气。 去追求新答案的勇气。
第三十八章 自从孟紫阳说要带余乐回家后，余乐就天天催孟紫阳定日期，自己还拉着玛格丽和大姐去买了一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左边耳朵上的耳钉耳骨钉全摘掉了不说，人还去理了个发。 孟紫阳表示，我不喜欢你这个新发型。 “艹？？”余乐自己也不适应后脑勺的短发茬儿，摸着扎手，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下次要理发至少要先跟我说。”孟紫阳一言难尽的看着家门口的精神小伙儿，“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余乐实在是没好意思说这不是为了见你妈嘛听你话里话外的好像很喜欢你妈妈的样子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要离家出走而且那个人类女性的头掉在你面前那件事你也没说明白。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噢”字。 孟紫阳看余乐郁闷，也不好再说他这个头理的多丑了，兴许长两天就好了呢，他翻了翻台历，说，“下周一回家吧，你跟老大说一声，空两天出来。” “噢！！”这回噢的有精神多了，余乐拳头在肩膀那里比划，说我知道了的意思。 等他往卧室走孟紫阳才发现，他连裤子上那俩屁链也摘了，这是要去上坟吗搞得这么庄重，孟紫阳狐疑的盯了一会儿作罢。 晚上他又缠上来问要不要买礼物，孟紫阳整个人都被烦到，但觉得好笑，就把他踢到一边去说不用。 “真的不用吗？”余乐被踢开也不恼，卷着被子蹭回来，“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 “唉...”孟紫阳看着天花板，拿出手机看了看回信，孟遇蓝没让她回本家，说周一在海城的小洋房见面就好，他虽然摸不准孟遇蓝的态度，但孟遇蓝不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生气的人，所以余乐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不就结了？ 孟紫阳在黑暗里看着瞪着眼的余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不轻易生气，很漂亮，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孟紫阳怀念着，他也五年没有见到孟遇蓝，她肯定是过得很好，那个世界的事情，和母子俩的默契，只要没有消息就说明一切都很顺利。 自己也一样，活得无声无息就是一种平安。 “那其他人呢？你爸？你兄弟姐妹？”余乐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恨不得爬起来去做俯卧撑。 “明天应该就我们两个人，就我妈妈，我爸的话你不用在意。”孟紫阳此时也没想到孟遇蓝明天会整什么花样。 余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孟紫阳，他本来想着孟紫阳离家出走那么多年，跟家里关系肯定疏远了，或者搞得很僵，那这好不容易见一面也不买点东西来个事，那这顿饭得吃的多无味，起码余乐能预料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出气筒。 孟紫阳完全没想那么多，他跟孟遇蓝的关系从来就谈不上多亲近，但也没有多疏远，在杨正秋那些情人孩子们的围攻下，孟遇蓝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性命的，唯有这点他明白。 小初，还有小初也不会伤害自己，不过余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别担心，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孟紫阳安抚的拍了拍余乐的后背，跟哄小孩儿似的。 “......”余乐多少被安慰到了。 不过孟紫阳指的是人身安全方面的，余乐完全没往这里想，他以为孟紫阳是在口舌之争中护着他。 等到了周一，孟紫阳领着余乐站在海城的洋房前，余乐才陷入沉思。 那是一独栋，像是民国租界时的那种洋楼别墅，前后还有小花园篱笆绕着爬山虎，门前还有银杏，活脱脱的古董。 “这你家？”余乐有种想要抖腿的冲动。 “不是。”孟紫阳摇摇头，看余乐脸色好了点，又火上浇油，“是别邸。” “......”余乐深呼吸，插着兜弓着腰，像只大狐狸，想溜又放弃不了眼前的肉，他做了一下心理准备，问，“你家里干嘛的？” 孟紫阳一时半会儿还真回答不上来，他家里干的事情多了，但五年不见，孟遇蓝应该洗白了一部分生意，可他也没再关注。 余乐这下真开始抖腿了，孟紫阳想笑，他忍住了，轻轻踩余乐的脚，说，“我也说不太好，你知道杨正秋么？” 那何止是知道杨正秋，道上混的大大小小的终极目标就是混成杨正秋，然后远离瓦斯。 “知道啊，他死之前道上连着三个省，一直连到日本去了，老大年轻那会儿特崇拜他。”余乐觉得不对头，盯着孟紫阳的眉眼，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里像，低声问了句，“怎么他你亲戚？” “我爸。”孟紫阳说的云淡风轻。 “？？？你妈呢？”余乐眼睛差点脱眶。 “在这儿呢。”孟遇蓝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孟紫阳回头看去，她刚从黑色的保时捷上下来，神色一如往昔，只是法令纹深了一些。 余乐傻了，他看孟遇蓝发现了孟遇蓝是最后上位的那个情妇，如果道上的男人的终极目标是杨正秋，那么道上的女人的终极目标就是孟遇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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