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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愿意过家家就过家家,人活一次,没什么好后悔的,余乐用脚把垃圾桶踢到想要的位置,蹲下来搓蒜皮。 孟紫阳就在旁边傻站着等,等了半天见余乐不说话,很是疑惑,也蹲了过去,“你还想吵架么?” “不想。”余乐看孟紫阳又把自己绕回去了,好笑之余又有点伤心。 “玛格丽跟我说吵架的时候不能笑,也不能冷静,不然就很虚伪,”孟紫阳看着余乐手中的蒜皮,“我下次一定认真跟你吵。” “......”余乐陷入了大宇宙的思考,想了半天,发现了重点,“玛格丽来找你了?” “嗯,他还带了好大一兜子山竹,”孟紫阳点了点头,双手抱着膝盖,“可是他不太会开,扒的坑坑洼洼的,我就帮他开好了给他。” “...你还帮别的男的剥水果?”余乐来了一些吵架的欲望。 孟紫阳也激动起来,他学了一天的吵架技术还没用武之地,他挺直腰板蹭了过来,说,“吵架么?” “你先回答我问题。”余乐如果不是手里有蒜他就要掐孟紫阳的脸了。 “没有啊,玛格丽是女士,帮女士剥水果是应该做的。”孟紫阳很有逻辑的回答。 余乐咬牙切齿,他不明白玛格丽那人妖哪里像女士了,“玛格丽是男的。” 孟紫阳不赞同的摇头,“玛格丽既然穿着女装,我们就要把他当做女士。” “可他是男的,我不同意你给别的男的剥水果。”余乐双手一用力,蒜掉进了垃圾桶里。 孟紫阳盯着垃圾桶里的蒜瓣,没再说话,他觉得这个问题是聊不出一个答案的。
第四十四章 当天夜里,等余乐赤裸着身体从孟紫阳身上下来时,他才终于说了点软话。 可能是做爱真的很舒服,或者是孟紫阳流汗的额头和鼻子真的很可爱,余乐也觉得他其实没虚度光阴,又或者虚度了,管他呢,肉体的狂欢不美妙吗?那就虚度吧,浪费吧,他不在乎这些了。 他吻了吻孟紫阳的耳朵,说,不管未来你要去哪里,我都没意见,只要你给我时间。 后半句话沉默在少年人的胸前沟壑里,只要你给我时间,你去哪里我都能跟上你。 但这半句话太煽情太矫情了,余乐决定咽进肚子里,咬碎了牙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他赤裸着半身沉沉睡去,孟紫阳却失眠了,他没来由的觉得,这个事情其实没有翻篇,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而且不是自己希望的那种变化。 城市里的夜晚无星无月,甚至连风不吹,孟紫阳随便从床脚捡了件大T恤,打开窗户坐在了床边。 余乐一边睡觉一边嘟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孟紫阳安静地坐在五步开外,训练过的夜间视力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余乐的表情。 这是属于孟紫阳一个人的放松时间,抑或是他用来‘灵肉分离’的时刻。 他很久没有这样纾解压力了,他思绪随着灵魂的无人机把视觉带离现实生活,漫无目的的畅想结束后,他还是凝望着余乐的睡脸。 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睡脸,好吧,那紧皱着眉的嘟囔嘴甚至有点搞笑,孟紫阳不解的歪头,为什么他感到了一丝不适感。 自己的警报是不是不灵光了,孟紫阳开始在心里一一排除,余乐甚至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近身格斗,他依旧可以在两分钟之内把人撂倒,所以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余乐现在醒来上厕所,必会被孟紫阳吓到,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余乐,像一只要在半夜谋杀主人的猫咪,凝重且无声息。 孟紫阳的忍耐力相当好,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到天亮也不显露端倪,可是这些年日子安逸太久了,他坐了两小时就困了。 那边的被子看起来太诱人了,孟紫阳眼皮开始耷拉,但他没能得出这异样的结论。 现在过去睡着,我还能...?孟紫阳犹豫了很久,又悄悄蹭过去睡觉。 余乐半梦半醒之间终于搂到了人,翻了个身然后重重压过来,孟紫阳叹了一口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其实,也怨不得孟紫阳想不通余乐的点,但凡孟紫阳问一嘴余乐的家庭,他就能明白,热衷于打人的父亲,在良心未曾完全泯灭之时,最擅长找的借口:爸爸是爱你,才会打你,是爸爸太冲动了。 玛格丽在酒吧后巷抽烟,他也能理解,他妈妈就是,再发现儿子的女装之后,无数次挥下来的手,以及眼泪鼻涕,和‘爱’。 余乐自己从来不承认,他其实是认同过的,不然他会活得太痛苦。 所以孟紫阳那无动于衷的冷静才那么伤人,他连以爱之名的伤害都没能感受到一毫厘,仿佛自己在孟紫阳眼中只是一个渺小的蚂蚁。 但也怨不得余乐。 孟紫阳心中,暴力和死亡是无可分割的,大脑混乱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死亡,而作为太子,和挡箭牌的人生,他需要不择手段的活着,虚以为蛇出卖肉体,只要活着。 简直是两极分化到北极熊和南极企鹅的程度,同样是活在冰天雪地里,可完全不一样。 余乐第二天起得早,他算是放下了心中一部分石头,以至于在完全不互相理解的情况下原谅了孟紫阳一半,他开心的捧着孟紫阳的脸把人亲醒,然后幸灾乐祸的去霸占厕所了。 孟紫阳根本一夜没睡踏实,他眯着眼睛醒神,听到马桶声又感觉人生无望,猛地倒回被子里缩成一团。 “那早上我出去买吧,你再睡会儿。”余乐带上了自己左耳朵所有的钉,扬长而去,不知道等会拎回家的是不是鱼片粥。 太阳晒得亮,余乐好心的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才走的,逼得孟紫阳抱着枕头睡进了衣柜里。 然后被拎着早饭回家的余乐拍照留念了,他咂嘴看着一地被孟紫阳踢出来的干净衣服,觉得日子真好。 可怜孟紫阳还没能睡上一小时又被余乐从衣服堆里挖出来蹂躏,压下了今天第三次想把余乐撂倒在地上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不同形式的爱吧。
第四十五章 一切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日常生活,但孟紫阳心知肚明,哪里不对劲,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余乐也不过是在装聋作哑,他甚至喜欢上了孟紫阳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算了,也没有那么严重,他就是喜欢上了不露声色的看孟紫阳担心的模样。 他是不可能告诉孟紫阳自己在忙些什么的,孟遇蓝说,事情只有在十拿九稳的时候才能说出来,不然就会黄。 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一个成功女士不是?余乐颠儿颠儿的过去索吻,孟紫阳先是很怀疑的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同意接吻。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孟紫阳终于看出门道来了,他发现余乐的工作难度上升了,硝烟味儿都带回家来了。 没道理啊,孟紫阳认真的过了一遍余乐老大手底下的所有活儿,也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除非余乐是去别的地方挣外快,但最近两个人也不缺钱?是房东要涨房租没跟自己说吗? 孟紫阳蜷缩在躺椅上,双手握着一杯咖啡,打量着这间房子,昂贵地段的,八楼,一室一厅。 其实梦也该结束了,他笑着叹气,这个房子已经是他任性了好几年的结果,花光了带出来的存款不说,节衣缩食,现在已经到余乐一个小朋友要去挣外快的地步了?太难看了孟紫阳,太难看。 他终于放下这件心头大事。 由奢入俭的确很难,但他已经在这个小房子里缓冲了很久了,是时候搬去一个真正符合两个人工资水平的地方了。 孟紫阳环顾着一点点被余乐填满的空荡荡的客厅,觉得自己有勇气离开这个家。 而且会有新的家的,孟紫阳打开了手机,开始找新的房子,要交通方便些,厨房要大一点,厕所要大一点,不,不对,想什么呢,不想这些了,要性价比高点。 他看了看客厅铺的大理石地板,笑着跟地板挥手,再见大理石,你们真的很好拖。 余乐今天也是换了衣服才回来的,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但孟紫阳都能看见他鞋底沾的血,和发茬间的硝烟味儿。 这是什么自尊心啊,孟紫阳无语的趁着余乐冲澡的时候给他刷鞋底。 “我们秋天搬家吧?”孟紫阳在吃晚饭的时候如此提议。 “怎么这么突然。”余乐以为孟紫阳想搬到更好的家,在心里盘算着钱。 “也没有很突然,我看好了几个,哪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子,等你不上班的时候。”孟紫阳说完想了想,放下筷子补充,“你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 “秋天实在太赶了,”余乐故意说的很漫不经心,“明年吧,明年开春搬。” 孟紫阳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为什么呀?我们搬去一个便宜一点的地方,留下钱还可以买些别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买电脑么。” “......”余乐也停下了筷子,他愣了两秒,干笑两声,“哈哈,哪就穷到这份上了,现在日子不也过着,用不着为了这个搬家。” “对,但也不能一点闲钱都没吧,万一生病受伤了呢?”孟紫阳听出不对劲来,最近余乐真的哪哪都很不好聊,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或者你去开个户,我们就可以存起来?” “存钱,难道你还能生出个孩子来?”余乐听得烦躁,便宜一点的地方,孟紫阳这个大少爷更住不惯,那他就更容易回去。 “...你就一辈子不生病了是吗?”孟紫阳被噎的,皱着鼻子反驳,“就一辈子不买东西了?” 余乐看孟紫阳坐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的,又笑开了,他伸手,抓着孟紫阳拿着碗的手,摇了摇,“我知道,你得给我点时间。” 时间,时间,孟紫阳在心里翻白眼,最近这句话变成了余乐新的口头禅,以前是我艹,现在是你得给我时间。 “所以我不是提前跟你商量了么,我们挑个时间去看看新的房子,你也要喜欢才行。”孟紫阳看着余乐低下头扒拉饭,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还是那种倔牛。 “你要真想看你自己去看吧,我不挑,有张床就行。”余乐一口气吃光了剩下的饭,他就不信孟紫阳能找到又便宜又合他心意的房子,除非是凶宅。 孟紫阳见余乐端着碗就要走,更是莫名其妙,怎么新的家就不是你的家了吗,看都不看的。 “你慢慢吃,我晚上还有活儿,碗你放着我回来洗。”余乐从厨房里出来,又准备走。 “......”离谱,孟紫阳转过身看他穿鞋,他可是答应了老大不让他缺胳膊断腿的,就这外快赚的,有没有命拿还不知道。 “走了。”余乐溜得脚底抹油。
第四十六章 在余乐的无效反对下,孟紫阳还是看好了新的房子,比现在这个小些也旧一些,没有客厅,一进门就是厨房,再后面就是卧室,厕所挤在角落里,没有浴缸。 余乐没什么意见,他就是担心孟紫阳住不了两天就想要跑,前前后后跟他确认了三十五遍,你确定你要搬到这里来吗? 孟紫阳每次都很耐心认真的回答确定。 房租的压力瞬间减去了一半,余乐看孟紫阳拿着新存折回家时,心中酸涩,好像要被抛弃前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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