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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紫阳沉吟，他看到了明摆在自己鼻子底下的自尊心，有些不忍心，“也不光是厕所的问题...” “厕所？”余乐又抬起头，为什么突然聊起了厕所？ “你根本不了解我啊，”孟紫阳双手放在膝盖上，摆正了姿态，颇像个给幼稚园小朋友讲课的老师，“而且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万一你好梦中杀人怎么办？” “...梦中杀人？”余乐迷茫了，为什么突然又聊起了梦中杀人？ “这只是打个比方，”孟紫阳下巴微颌，拧着眉，“两个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是很辛苦的，毕竟我一个人自己长了这么大，你一个也自己长了那么大，都是随便自己长得，然后困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些之前长出来的边边角角就会开始打架。” “...我听不懂，我是随便长大的？”余乐脑袋顶上的问号马上就要化为实质了，如果这是拒绝的话，他想，他之后的十年里都不会忘掉这个拒绝了。 “我也是。”孟紫阳以为他在纠结随便的事情，其实完全不是。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鸡同鸭讲，这是余乐第一次触碰到孟紫阳那大宇宙般的脑筋转弯。 但是他努力去理解了，余乐盯着孟紫阳认真的小眼神深以为然的思考了五分钟，说，“我不在乎那些！” 这才让孟紫阳发现他刚刚没听进去，很有挫败感的叹了口气，“我在乎。” “我可以改，”余乐搜肠刮肚的想这种情况一般要说些什么，好在他小时候再电视上看过两集某湾偶像剧，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可以学！” “......”现在是换成孟紫阳听不懂了，改什么，学什么？ 余乐这边发现孟紫阳语塞，以为自己要赢了，乘胜追击加码，跟个讨价还价的卖菜的一样，“我才十八，干什么都不晚吧？” “嗯...”扪心自问，十八，确实还没有长完，但是自己也没有那种要让未长成的小朋友硬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的癖好啊，孟紫阳思维发散，而且那样全身心的调教另一个人很累啊，而且还要负起责任。 余乐这边觉得自己赢了，咧嘴嘿嘿了两声，跪也不跪了，敞开腿坐在屁垫上，“怎么样？考虑考虑？” “好，我考虑一下。”孟紫阳顺着话尾就说了下去，已经忘了之前的诉求。 “行，”余乐站了起来，拍了拍有点发麻的膝盖，“你考虑着，我先走了，明晚回来吃饭。” 孟紫阳这边还坐在纸箱子上怀疑人生呢，那边就已经关门出去了，不是怎么就回来吃饭了？我刚才不是还要考虑吗？ 等孟紫阳十点换夜班时，他还在考虑，颖颖看他心不在焉的，问他怎么了，孟紫阳回说，自己被人请求同居，但是我还在考虑。 “哇，”颖颖对于成年人的爱情显得很敬畏，“感觉也还行，但是我听说很多情侣同居之后都分手了。” “是么，为什么？”孟紫阳挂下外套后来到收银台后方，过不了多久就是羽绒服的季节，等下次休息日还要再去买几双冬天的袜子。 “嗯...就是合不来吧？之前不觉得，但是住在一起就会发现很多问题啊，一起旅游也一样。”颖颖脑内浮现出了无数个818情感经历，“我肯定是受不了跟我男朋友住在一起的，他家里都不怎么打理，感觉住在一起之后肯定是我在扫。” “确实是，”孟紫阳脑中模拟了一下已知的高中生个人卫生程度，敬谢不敏，“还会把整理好了的东西再弄乱。” “对！”颖颖这边也围好了围巾，跟孟紫阳打招呼走了，临走前说不过孟紫阳你肯定没问题你很爱干净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两个人同居，卫生标准更高的那个受苦。 孟紫阳这边想好了回绝的理由，可等余乐真就回来吃饭的时候，他居然拎了挑鲤鱼来。 “现杀的。”余乐拎着鱼就近了厨房，“你会做不？” 虽然余乐每次来孟紫阳都会感受到一种格格不入的拘谨，可他伪装的好啊，在孟紫阳看来，余乐就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家里没有姜。”孟紫阳站在厨房外面，第无数次觉得这个半大小子侵犯了自己的领地。 “早说啊，我来的时候就带来了，”余乐很是自来熟的把鱼丢进水池，“你等着，我再去给你买姜。” 为什么是给我买，这鱼你不要吃的吗？孟紫阳一脸凝重的在两米外探头探脑。 其实余乐这种态度也是受了自家父母影响，可他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以及，这是孟紫阳第一次被人用大男子主义的姿态放在妻子的位置上，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是单纯的觉得浑身痒痒。
第十九章 当余乐第二十九次踏入孟紫阳家门时，他终于稀释了自己心中的那些违和感。 在他彻底放自在了的同时，是孟紫阳第五次拒绝余乐请他小弟一起给孟紫阳搬沙发这个垃圾主意。 “我家真的不需要沙发。”孟紫阳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蒙上来逃避身边这个非常不自觉的棒槌。 “那我没地儿坐啊。”余乐坐在摇椅旁边的地上，冬天的大理石愈发的拔凉。 “餐桌那里不是有椅子么，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孟紫阳闭着眼睛，觉得自己能逃避这个聒噪的下午。 “餐桌那里离你太远了说话都很麻烦，我这个月才逃了一天课。”余乐满不在乎的给出了理由，怎么想都很通顺。 孟紫阳不说话了，试图通过沉默来战胜这次的小口角。 但余乐依旧是不依不饶，他脾气就是有什么事情一旦开头就很难打消，孟紫阳没见过比这更犟的人了，就听他在问，“你为什么不想买沙发？” “我不喜欢沙发。”孟紫阳完全不想解释，他就算认认真真的说，余乐也有很大的几率听不懂，索性不说了，把一切都转换成无理取闹来的方便的多。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说到余乐的心坎儿里了，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居然明白了，对孟紫阳说道，“唉，我也不喜欢摇椅，摇的让人心里没底，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沙发？” 孟紫阳惊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刻能跟余乐达成理解，他把蒙着头的毯子掀开，坐起来，看着余乐，说不上这种感觉，但好歹是通了一条路，他说，“因为太大了，我不喜欢又大又沉的东西。” 那理解稍纵即逝，余乐开始挑孟紫阳的话脚，他说，那你怎么还睡床上呢，床不比沙发沉？ 不过余乐不知道的是，孟紫阳经常缩在客厅的这个摇椅上睡觉，如果不是因为冬天降温，他应该还会继续睡在客厅。 可这又没什么好解释的，自己的卧室里确实是有一张床，孟紫阳没再说话，瞥了一眼这个侵犯他人领地的高中生，决定的大度的不跟他计较，看在他每次都带来的食物的份上。 余乐每次来都会带点吃的来，可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增加一些底气，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水果，更多的时候是大米，哦，余乐恍然大悟，这就是孟紫阳让他带大米来的原因吧，因为孟紫阳讨厌又大又沉的大米？余乐心里嘀咕了几句，可他这段时间零零散散的带来这么多东西，也没在意过孟紫阳的口味。 也就是说，余乐其实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在带，虽然他本人没发现，不过小朋友就是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理所应当的别人也会喜欢吧。 所以余乐完全没问过孟紫阳的口味，孟紫阳却觉得，他都已经带来了，自己就不会不吃，不然显得自己还是从前那样易碎似的。 老大虽然对余乐这种花钱买东西的行为有些担心，但观察了一阵后发现余乐买的都是些吃的，也就随他去了，可余乐本身也不是个有闲钱的人，现在既然想谈恋爱追求人，那多余的钱只能用更多更危险的工作来换。 这已经不是老大第一次提醒余乐了，再这样下去，余乐高中毕业都很困难。 高中毕业从来都不是余乐的待办事项，余乐每次这边耳朵听完转身就忘了，他现在的场子已经不能光顾着用拳头和棍棒了，王宁和他一起买了折叠刀以防万一。 傻帽是傻帽了些，老大叼着烟坐在店里沉思，他真正在意的是孟紫阳有没有注意到余乐这些天的变化，如果孟紫阳不在乎余乐为了给他花钱而接触越来越危险的工作，那么他就会派人去提点一下孟紫阳。 神奇的是，孟紫阳并没有对这改变敏感起来，可能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同样的工作。 不管是余乐带着血回来，还是带着伤回来，孟紫阳都会面容平静的给他清洗，帮他处理，就如同初见的那个夜晚一样。 久而久之，这个态度让余乐也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只是怀疑，再这样下去，到底会是谁驯养谁呢？在重复着白班倒夜班，早起又熬夜的生活中，就算是多了个顺眼又不顺眼的人，只要习惯和接受以后，那么渗透下去的感情，缠绕的根，都变成了双方的事情。 这是孟紫阳第一次想亲吻余乐时脑子里划过的念头，在强行禁欲一个多月后，在眼前总有一位湿漉漉香喷喷的高中生晃来晃去后。 香喷喷是因为余乐用的是孟紫阳家的沐浴露。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那么下一次呢？ 孟紫阳垂眸，陷入大宇宙的思考之中。
第二十章 但是生活没有给出另一种选择，在孟紫阳接到涨租通知时，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问题来了，孟紫阳准备好搬到差一点的小区了吗？ 孟紫阳在摇椅上，一边摇一边算账，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找到全职的工作的话，其实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可问题就在这儿，孟紫阳还不想找全职的工作，他没有办法通过背景调查。 不是犯罪记录的问题，是他给不出任何老师同学家长朋友的信息，当然，他可以给颖颖和玉婷的，但正经工作需要更专业的人的关联。 在思考了很久但还是没有结果时，余乐这时进了家门。 是的，余乐已经有备用钥匙了，看在余粮的份上，孟紫阳扭着上半身从摇椅探出头来，突然想到，余乐要是以后养宠物的话是不是可以取名叫余粮？ 余乐在门口换了鞋，是的，他在这个家已经有自己的拖鞋了，虽然是他自己带来的，没人愿意在冬天光着脚踩大理石。 “买了点虾。”余乐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进了厨房，“我放水池里了。” 孟紫阳陷入了不想搬家和道德的撕扯，他盯着余乐，看他一溜烟的进了厨房，又趿拉着鞋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 “学校呢？”他问余乐。 “啊，没去，晚上有活儿，想着早点来跟你吃个饭再去。”余乐坐在了窗边，他现在已经不太会受伤了，可能新的刀终于用的顺手了吧。 “你是喜欢我么？”孟紫阳倾身问道，这问题来的突然，仿佛没来由似的。 “操？你干嘛？”余乐反而像是被轻薄了的那个，红着耳朵向后挪了挪。 孟紫阳打量着眼前这人，他比夏天那会儿结实了点，又长高了些，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能安静的共处一室，可他还是会因为什么事情一惊一乍的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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