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大厅?”沈烈挑眉。 “对。”顾希言点头,“七年前我们约定要去的地方。迟到了,但还来得及。” 沈烈沉默了片刻。 七年前,他们曾约定要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合奏一曲《爱之忧伤》。后来车祸发生,这个约定成了沈烈不敢触碰的伤疤。 现在,伤疤愈合了。 “去。”沈烈翻了个身,趴在顾希言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不过我不拉《爱之忧伤》。” “那你想拉什么?” “《爱之喜悦》。”沈烈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或者……《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反正只要是和你一起,拉《小星星》都行。” 顾希言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滑进被子里,将沈烈紧紧拥入怀中。 “好。”顾希言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那就拉一辈子。” 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里流淌着无声的小夜曲。 不再有噩梦,不再有疼痛。 只有两颗终于重合的心,在静谧的长夜里,奏响了永恒的安宁。 ---- 我只会写意识流⋯⋯
第25章 幽默曲 ======= 维也纳的五月,空气里都是咖啡和奶油的甜香。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S市交响乐团的大部队坐大巴去了下榻酒店,而身为总监和特邀独奏家的两位特权阶级,则早就有一辆黑色轿车等在VIP通道口。 “顾总监,这算不算公款度蜜月?” 沈烈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上,把长腿伸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顾希言正在跟司机用流利的德语确认行程,闻言转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算。所以你要好好表现,把票价挣回来。” “遵命,金主爸爸。”沈烈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凑过去在指尖亲了一口,“到了酒店先干嘛?睡觉?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暧昧地往顾希言下三路扫。 顾希言挑眉,淡定地抽回手:“先去金色大厅试音。还有,收起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今晚要倒时差,禁止剧烈运动。” 沈烈切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欧式建筑,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七年前,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和顾希言一起走在维也纳的街头。那时候他是穷学生,想着要攒多久的钱才能请顾大少爷吃一顿正宗的萨赫蛋糕。 现在,这一切都成真了。而且比想像中更奢侈,更安心。 酒店就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对面,是那种老式的、充满了帝国时期奢华风格的建筑。 房间在顶层套房,推开窗就能看到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 沈烈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活过来了……”他在被子里蹭了蹭,“这床不错,够大,弹性也好。适合……” “适合睡觉。”顾希言无情地打断他的危险发言,走过来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去洗把脸,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沈烈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像只没骨头的树袋熊。 “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 两人穿着休闲的风衣,漫步在克恩滕大街上。 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两人出众的身高和气质还是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回头率。沈烈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 “这边,这家。”沈烈指着一家排着长队的咖啡馆,“我在网上查了,这家的苹果卷最好吃。” 顾希言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眉头微皱:“太甜。” “哎呀,来都来了。”沈烈直接把沾了一点奶油的勺子递到顾希言嘴边,“尝一口?就一口。” 顾希言看着他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叹了口气,低头含住了勺子。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怎么样?”沈烈期待地问。 “还行。”顾希言做出评价,然后自然地掏出手帕,帮沈烈擦掉嘴角的奶油,”没你甜。”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差点把冰淇淋掉在地上。 “顾希言!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情话补习班?”沈烈乐不可支,“这种土味情话你也说得出口?” “实话而已。”顾希言面不改色,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走吧,去金色大厅。” 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大楼,也就是俗称的“金色大厅”。 此时并非演出时间,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舞台上调试灯光。 顾希言刷脸带着沈烈走了进去。 当那扇厚重的大门推开,金碧辉煌的装饰、巨大的管风琴以及那种神圣的氛围扑面而来。 沈烈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这是所有古典音乐家的朝圣之地。 “进去试试。”顾希言推了他一把。 沈烈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拿出那把瓜奈利。这把三百岁的老琴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个空间的特殊声场,琴身微微震动。 顾希言走到那架著名的贝森朵夫钢琴前,掀开琴盖。 “拉什么?”顾希言问。 沈烈站在舞台中央,环视着空荡荡的红色座椅。他彷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满怀梦想却最终破碎的少年,正坐在某个角落里看着现在的他。 “《Humoresque》(幽默曲)。”沈烈笑着说,“德沃夏克那首。” 这是一首轻快、诙谐、却又带着一丝淡淡怀旧感的小品。 “好。” 顾希言的手指落下。 轻盈跳跃的钢琴伴奏响起,像是午后阳光下跳动的精灵。 沈烈的琴声随即加入。 这一次,没有炫技,没有痛苦,没有悲愤。 只有纯粹的快乐。 琴弓在弦上轻快地跳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笑。他在用琴声调侃生活,调侃命运,调侃这场迟到了七年的蜜月。 偌大的金色大厅里,回荡着这首充满了生活情趣的小曲。 工作人员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舞台上那两个配合默契的男人。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轻盈地飞向穹顶。 沈烈放下琴,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 “嗯?” “我觉得我们像是在私奔。”沈烈笑着说,“在这个全世界最严肃的地方,拉这么不正经的曲子。”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私奔。”顾希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在这个空旷神圣的殿堂里,顾希言单膝跪地。 沈烈吓了一跳:“卧槽!你干嘛?求婚?戒指不是送过袖扣了吗?” 顾希言抬头看着他,眼神比这满堂的金光还要耀眼。他执起沈烈的左手,在那道疤痕上落下一个吻。 “沈烈。” “欢迎来到你的巅峰。” 沈烈感觉眼眶一热。 他拉起顾希言,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紧紧拥抱着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谢谢你,我的钢琴家。” 窗外,多瑙河静静流淌。 而在这座音乐的圣殿里,属于他们的乐章,才刚刚奏响最华丽的序曲。
第26章 即兴曲 ======= 从金色大厅出来,维也纳的天色渐暗,克恩滕大街(Kärntner Straße)上的橱窗纷纷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沈烈的心情显然很好。他在前面走着,步履轻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艺人的表演,或者对着某个精致的橱窗发呆。 顾希言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又像个纵容孩子家长。 “顾希言,你看那个!”沈烈突然停在一间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古董店门口,指着橱窗里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支指挥棒。 不同于现代常用的碳纤维或玻璃钢材质,这是一支老式的象牙指挥棒。手柄处镶嵌着银饰,因为岁月的氧化而泛着温润的光泽,杖身纤细修长,躺在深红色的丝绒盒里,透着一股优雅的贵气。 顾希言走过来,看了一眼,评价道:“十九世纪末的风格。装饰性大于实用性,重心可能偏后。” “真不浪漫。”沈烈白了他一眼,“重点是好看。” 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发老头,正在修一个八音盒。看到客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沈烈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支指挥棒,用流利的德语问道:“请问,这支指挥棒怎么卖?” 老头报了一个数字。 沈烈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汇率。大概相当于他现在两个月的工资(扣除还顾希言的医药费后)。 如果是七年前那个被家里冻结了银行卡的沈烈,听到这个价格大概会转身就走,然后暗暗发誓等比赛拿了奖金再来买。 但现在…… 沈烈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S团预支给他的首演奖金,以及这几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拉出来的。 “我要了。”沈烈掏出卡,动作潇洒得像个暴发户。 顾希言按住了他的手。 “喜欢?”顾希言拿出自己的黑卡,“我来。” “收回去。”沈烈拍开他的手,眼神坚定,“这是我送你的。” “送我?”顾希言愣了一下。 “七年前……”沈烈低头看着那支指挥棒,眼神变得柔和,“大三那年你过生日,我看中了一支类似的指挥棒。那时候我不听家里的话,卡被我爸停了,全身上下凑不出两百欧。我当时就想,等我拿了帕格尼尼金奖,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那场车祸不仅毁了他的手,也毁了他送出这份礼物的机会。 “现在虽然没拿金奖,但我好歹也是S团的首席了。”沈烈把卡递给店主,转头看着顾希言,眼里闪烁着碎钻般的光,“顾总监,赏个脸?收下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顾希言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自尊心宁愿吃泡面也不肯低头的少爷,如今用自己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小心翼翼地想要填补过去的遗憾。 顾希言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酸胀得厉害。 “好。”顾希言收回手,声音有些哑,“我收下。” 付款,包装。 走出店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长条礼盒。 沈烈把它塞进顾希言的大衣口袋里,拍了拍:“收好了。以后指挥的时候要是敢拿它敲谱架,我就跟你急。” “舍不得。”顾希言握住口袋里那个盒子,也握住了沈烈的手,“这辈子都舍不得敲。” 两人沿着多瑙河畔慢慢走着。夜风有些凉,但掌心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