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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鼓掌。因为没有人敢打破这份神圣的沉重。许多人脸上挂着泪水,呆呆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狼狈却耀眼的男人。 直到第一排的周院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摘下眼镜,用干枯的手掌,拍出了第一声。 啪。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 掌声如山崩海啸般爆发。全体观众起立,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沈烈!沈烈!” “Bravo!!!” 有人把手里的鲜花扔上舞台,有人激动地把乐谱抛向空中。 这是一场灵魂的洗礼。 沈烈缓缓放下琴,感觉双腿一软,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上。 一个身影从侧幕冲了出来。 顾希言不顾一切地跑上舞台,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烈。 “顾……”沈烈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我拉完了。” “我知道。”顾希言紧紧抱着他,声音在颤抖,“我听到了。你是最好的。” 沈烈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为他疯狂的人群,看着第一排热泪盈眶的老师,最后看向抱着自己的爱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希言。” “嗯?” “我毕业了。” 顾希言眼眶一红,用力点头:“嗯。毕业了。” 他扶着沈烈站直,面向观众。 这一次,沈烈没有独自鞠躬。他抓住了顾希言的手,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聚光灯下,两个历经磨难的灵魂,终于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这一刻,所有的不协和音,都化作了最完美的终止式。
第24章 小夜曲 ======= 回程的迈巴赫开得很稳。 城市流动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斑驳地洒在后座上。 沈烈瘫在真皮座椅里,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又干透的燕尾服,领结早就被他扯下来塞进口袋里了。他侧着头,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累到了极限。 顾希言坐在他旁边,手里并没有拿平板电脑处理公务,而是紧紧握着沈烈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沈烈指尖上新长出来的茧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到了壹号公馆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司机刚想下车开门,被顾希言用眼神制止了。 顾希言侧过身,看着熟睡的沈烈。这人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痞气和锐利,睫毛长长地垂下来,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看起来乖巧得让人心疼。 “到了。”顾希言轻声唤道,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 沈烈哼唧了一声,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走不动了。顾总监,你背我吧。” 这明显是在撒娇。要是换做以前那个死要面子的沈烈,打死他也说不出这种话。 顾希言挑眉,眼底满是笑意:“背你?万一被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是《S团首席疑似半身不遂》。” 沈烈闭着眼笑了一声,声音沙哑:“那正好,算工伤,赖你一辈子。” “好啊。” 顾希言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但他没有背,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沈烈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 气沈丹田,发力。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沈烈吓了一醒,下意识地搂住顾希言的脖子:“卧槽!顾希言你疯了?我的腰!还有你的手!你的手可是上了保险的!” “我的手很贵。”顾希言抱着他稳步走向电梯,“但你是非卖品。”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顾希言的颈窝里,闷声笑道:“油嘴滑舌。” 但他没有挣扎,而是乖顺地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顾希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像是一个最安稳的节拍器。 回到顶层公寓。 顾希言把沈烈直接抱进了主卧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还滴了舒缓肌肉的精油。白色的蒸汽氤氲缭绕,带着薰衣草和佛手柑的香气。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顾希言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沈烈。 沈烈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老师这是要提供全套服务?” 顾希言没说话,直接上手帮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修长的手指划过沈烈的锁骨,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沈烈的呼吸有些乱了。他抓住顾希言的手腕:“我自己来……” “手抬起来。”顾希言无视了他的抗议,把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露出了精瘦却覆盖着薄薄肌肉的上身。 因为刚刚的高强度演奏,沈烈的肌肉还处于紧绷状态。 顾希言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扶着沈烈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沈烈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靠在浴缸边缘,感觉骨头都酥了。 顾希言没有离开,而是卷起袖子,在浴缸边坐下。他拿过一条热毛巾,敷在沈烈的左臂上,然后开始帮他按摩。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大臂。 顾希言的手法极其专业,力度适中地推开那些纠结的肌肉纤维。 “疼吗?”顾希言低声问。 “酸。”沈烈闭着眼,享受着这顶级钢琴家的按摩服务,“左边一点……对,就是那儿……嘶,轻点。”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波动的声音。 气氛逐渐变得黏稠起来。 沈烈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顾希言。这个男人哪怕是卷着袖子给人按摩,也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首夜曲。 “顾希言。”沈烈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在台上说,我是你的主角。”沈烈伸手,湿漉漉的手指勾住顾希言的领带,轻轻一拉,“那你呢?你是什么?” 顾希言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沈烈圈在两臂之间。 “我是你的底色。”顾希言的声音低沉沙哑,“无论你飞多高,回头的时候,我都在这儿托着你。” 沈烈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要打动人。 “那你下来。”沈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带着一丝勾人的醉意,“我想让你……托得更紧一点。”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邀请。 顾希言的眸色瞬间深得像海。他盯着沈烈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扯掉了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 “这可是你自找的。” 水花溢出浴缸边缘,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碎成一地错乱的节拍。 顾希言的吻落下来时,带着席卷一切的强势。没有前奏,直接切入了最深沉的主题。 温热的水流成了浑然天成的共鸣箱。沈烈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把被彻底拆解又重新组装的琴,而顾希言是那个唯一熟知他所有音域的演奏者。 指腹带着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音符的落点。每一次按压、揉捻,都精准地踩在沈烈战栗的神经末梢上。他忍不住仰起纤长的脖颈,喉结剧烈滑动,溢出几声毫无防备的变调。 “呼吸。”顾希言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声音被氤氲的水汽染得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微电流。 沈烈闭上眼,感官在失重与溺水间来回拉扯。 这是一场没有总谱的即兴双重奏。 起初是极慢板(Lento),顾希言的动作克制而深情,寸寸游移,如同在琴键上流连的指尖,带着引而不发的张力。但沈烈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骨子里的胜负欲让他不甘于只做被动承受的那一方。他凭着本能攀上顾希言的肩膀,湿漉漉的小腿勾住对方的腰,指尖陷入那人结实的背肌里,无声地挑衅与催促。 于是,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节奏骤然滑向了激烈的快板(Allegro agitato)。 水波荡漾的频率变得疯狂,呼吸交错间,周遭的氧气被掠夺一空。从温热的浴缸一路纠缠到主卧那张宽大的柔软大床,沈烈的视线里只剩下摇晃的暖黄灯影和顾希言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热带风暴的中心,又像是在万米高空踩着一根不断震颤的钢丝。顾希言掌控着绝对的指挥权,力度由浅入深,每一次重音都敲击在灵魂最脆弱的共振点上,逼着沈烈交出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顾……顾希言……”沈烈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泣音,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致的E弦,在断裂的边缘发出近乎哀鸣的震颤。 “我在。放松,交给我。” 回应他的是更深、更彻底的沉沦。 意识逐渐被拆解成光怪陆离的碎片,沈烈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沸腾的海水里起伏,还是已经融化在了顾希言的骨血中。他只知道自己正被这股狂热的暗流裹挟着,在顾希言给予的绝对掌控与极致温柔里,被重新塑造成属于对方的形状。 攀上顶峰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失声。 所有的感官在灵魂深处轰然炸裂,白光闪过,只剩下耳膜处剧烈鼓动的心跳,以及顾希言紧紧相拥时,烙印在他汗湿颈侧那个滚烫的、带着虔诚意味的深吻。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 …… 凌晨三点。 卧室里的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微光。 沈烈穿着顾希言的睡衣(因为他自己的被水弄湿了),像只餍足的大猫一样缩在被子里。他的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潮气,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顾希言靠在床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他的一只手被沈烈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沈烈的后背。 “还疼吗?”顾希言轻声问。 沈烈动了动身子,腰酸得不想说话,但手上的痉挛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放松和疲惫。 “腰疼。”沈烈闭着眼嘟囔,“顾总监,你的耐力是不是太好了点?下次能不能稍微……稍微Rubato(弹性速度)一点?别一直加速。” 顾希言轻笑一声,胸腔震动:“是你一直喊着要Crescendo(渐强)的。” “闭嘴。”沈烈脸一红,伸手捂住顾希言的嘴,“睡觉。” 顾希言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沈烈。” “干嘛?” “下周乐团有个欧洲巡演的计划。”顾希言看着他,“第一站是维也纳。” 沈烈睁开眼:“所以?” “我想带你去。”顾希言说,“不是作为客座首席,而是作为我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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