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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琴弓掉落在地毯上。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希言的衣领,闭上眼,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这个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带着红酒的醇香,还带着泪水的咸味。 他们在钢琴边拥吻,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黑色的琴身上,照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这场漫长的赋格曲,终于在这一刻,两个声部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奏响了最和谐的主题。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沈烈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迷离。 顾希言抵着他的额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嘴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烈,做我的男朋友。这次,不要再逃跑了。” 沈烈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伸出手,环住顾希言的脖子,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用力咬了一口。 “傻逼。”沈烈笑着骂道,“都要毕业了才表白,你的反射弧是绕地球一圈了吗?” “那你答应吗?” “我有选择吗?”沈烈挑眉,“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能跟上我Rubato的变态吗?” 顾希言笑了。他再次低头,吻住了那张爱说骚话的嘴。 这一次,不再是赋格的追逐。 而是永恒的二重奏。
第21章 连奏 ===== 确立关系后的日子,用沈烈的话来说,就是“齁得慌”。 以前的顾希言是高冷禁欲的冰山,现在这座冰山融化了,变成了滚烫的糖浆,无孔不入地黏着他。 清晨七点。 沈烈是被吻醒的。 那是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早安吻,从眉心落到鼻尖,再落到唇角,温柔得像是在唤醒一位沉睡的公主——虽然这位公主是个一米八几、睡姿豪放的大老爷们。 “……顾希言,你是狗吗?”沈烈迷迷糊糊地推开身上的人,把脸埋进枕头里,“再让我睡五分钟。” “七点半了。”顾希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笑意,“今天要去学校交独奏会的曲目单。还有,你的空弦练习还没做。” “我现在是伤员,也是家属。”沈烈耍赖,“家属有赖床权。” “家属没有赖床权,但有特别服务。” 顾希言的手伸进被子里,准确地捏住了沈烈腰侧的软肉。 “嗷!”沈烈像条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顾希言!你有没有人性!” 顾希言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站在床边,一脸无辜:“起来吃早饭。今天做了蟹黄汤包。” 听到这四个字,沈烈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他愤愤地瞪了顾希言一眼,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洗手间走,嘴里嘟囔着:“万恶的资本家,拿美食腐蚀无产阶级……” 路过顾希言身边时,却被一把拉住。 顾希言低头,在他乱糟糟的头顶亲了一口。 “早安,男朋友。” 沈烈愣了一下,耳根迅速窜上一抹红。他胡乱地推了顾希言一把:“行了行了,早安。让开,我要刷牙。” 看着沈烈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希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日子,真是美好得不真实。 下午,S市音乐学院教务处。 沈烈戴着鸭舌帽,站在表格填写台前。手里拿着那张《毕业独奏会节目单申报表》。 【曲目一:巴赫 - 恰空舞曲(独奏)】 【曲目二:法兰克 - 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 填到“钢琴伴奏”那一栏时,沈烈的笔尖顿住了。 旁边的一个负责收表的男老师探过头来:“沈同学,伴奏这一栏必须填写真实姓名,我们要印在节目单上的。你找好伴奏了吗?需不需要学校指派?” 沈烈犹豫了一下。 如果在这一栏填上“顾希言”三个字,估计独奏会还没开始,学校的售票系统就要瘫痪了。而且以顾希言那招蜂引蝶的体质,到时候台下坐的恐怕全是他的迷妹,谁还听琴啊? “那个……老师。”沈烈转着笔,“能不能先空着?或者填个『神秘嘉宾』?” 男老师皱眉:“这是正规的学术演出,不是综艺节目。哪有填神秘嘉宾的?” “那就填……G先生?”沈烈试探道。 “沈烈,你别拿教务处开玩笑。”男老师有点不耐烦了,“没有伴奏名字,这表我没法收。” 正僵持着,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过沈烈手里的笔。 在伴奏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一个名字。 沈烈和男老师同时抬头。 顾希言戴着墨镜,一身低调的黑色风衣,却依然遮不住那身强大的气场。 “顾、顾总监?!”男老师吓得眼镜差点掉下来。 顾希言摘下墨镜,对着老师微微颔首:“抱歉,来晚了。我是他的伴奏。” 男老师看着表格上那个价值连城的签名,手都在抖:“您……您亲自弹?” “有问题吗?”顾希言淡淡地问。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男老师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简直是……这是学院的荣幸!我这就去安排最大的音乐厅!还要加印海报!” “不用。”顾希言打断他,“就在小音乐厅。海报上不要印我的名字,只写特邀嘉宾。” “啊?为什么?” “因为这是沈烈的独奏会。”顾希言转头看着沈烈,眼神专注,“他是主角。我只是陪衬。” 沈烈站在一旁,帽檐下的脸微微发烫。这人,明明是想低调,说出来的话却高调得要命。 从教务处出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顾希言,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沈烈调侃道,“堂堂乐团总监给肄业生当伴奏,传出去我会被你的粉丝撕碎的。” “撕碎了我也会把你拼回来。”顾希言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直接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沈烈挣扎了一下:“喂,这是学校!要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顾希言握得更紧了,“我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烈心里一甜,嘴上却不饶人:“幼不幼稚。” 但他也没有再挣扎,任由顾希言牵着,走过那些充满回忆的校园角落。 距离独奏会还有三天。 壹号公馆的琴房里,排练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法兰克奏鸣曲》的第三乐章是「宣叙调-幻想曲」(Recitativo-Fantasia)。这一乐章极其自由,没有固定的节奏框架,完全依赖两位演奏者之间的心灵感应。 小提琴在诉说,钢琴在回应。 沈烈站在钢琴边,琴弓缓缓拉出一段忧伤而徘徊的旋律。他在问,在寻找。 顾希言坐在琴凳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烈的琴弓。在沈烈停顿的气口,他给出一个温柔的和弦,像是在说:“我在这。” 这种连奏(Legato)不仅仅是音符之间的连接,更是情感的流动。 拉到高潮部分,沈烈的情绪上来了。他闭着眼,身体随着音乐大幅度摆动,将那种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渴望全部释放出来。 顾希言的钢琴声紧随其后,层层推进,将他的情绪推向顶峰。 轰——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沈烈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他看着顾希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爽。”沈烈说,“真他妈爽。” 这种灵魂共振的感觉,比做爱还要让人上瘾。 顾希言站起身,拿过一条毛巾帮他擦汗。 “手怎么样?”顾希言问。 “有点酸,但不疼。”沈烈活动了一下左手,“这几天状态出奇的好。我觉得那首《恰空》我也能拿下来。” “《恰空》……”顾希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这场独奏会唯一的变数。那是巴赫写给亡妻的挽歌,也是小提琴独奏的巅峰。长达十五分钟的独奏,没有伴奏,全靠沈烈一个人撑着。 “沈烈。”顾希言放下毛巾,认真地看着他,“那首《恰空》,如果你在台上拉不完,或者手疼了……” “我就停下来。”沈烈接过话,“直接给你拉《小星星》。” 顾希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烈把琴放回盒子里,转身抱住顾希言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反正有你在旁边坐着。我要是拉砸了,你就给我弹一首钢琴独奏救场。这叫Plan B。” 顾希言抱住他,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头发里。 “好。”顾希言轻声说,“我永远是你的Plan B。” “不。”沈烈在他耳边纠正道,“你是我的Plan A。唯一的A。” 夜色温柔。 琴房里的施坦威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在这个不协和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那个完美和弦。 这场迟到了七年的毕业独奏会,即将拉开帷幕。 这一次,不再是告别,而是开始。
第22章 奏鸣曲 ======= 四月二十日,周五晚七点。 S市音乐学院室内乐厅。 这本该是一场普通的肄业生补考独奏会。通常情况下,这种演出只有评审老师和几个被拉来凑数的亲友团会出席。 但今天,这座只能容纳三百人的小音乐厅,却被挤得水泄不通。 过道上坐满了抱着乐谱的学生,后排站满了拿着相机的媒体记者,甚至连门口都被保安拦住了一群试图混进来的顾希言粉丝。 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没人知道,反正现在全校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神经病天才沈烈要毕业了,而且他的伴奏是那位神之手顾总监。 后台,候场室。 沈烈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倒吸一口凉气。 “顾希言,你故意的吧?”沈烈放下幕布,转身看着正在整理袖口的男人,“这哪是独奏会?这简直是菜市场。” 顾希言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深黑色燕尾服,头发向后梳起,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他看起来不像个伴奏,倒像是来收购这所学校的霸道总裁。 “人多热闹。”顾希言淡淡地说,“而且,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弹伴奏。场面不能太寒酸。” “寒酸?”沈烈指着台下,“第一排坐着周院长,第二排坐着S团的全体首席,连我们团打定音鼓的大叔都来了!这阵仗,我待会儿要是拉错一个音,明天就能上头条。” “那就别拉错。”顾希言走过来,帮他扶正了有些歪掉的领结,“专注。别管下面坐的是谁,就当是在家里的琴房。” 沈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琴。左手小指的肌贴已经换成了肤色的,隐藏在袖口下。 “准备好了吗?”场务推开门,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显得格外兴奋,“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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