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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笔尖在签到表上他名字后的空白处，狠狠划出一道又长又歪、触目惊心的墨痕，几乎穿透了纸张。
第29章 追前男友的第一步 沈逾白的脸颊和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烧烫起来，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 陆、知、衍！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嘶吼。 而肇事者却根本不在意。 沈逾白用眼角余光瞥见，陆知衍正从容地走到签到台另一边，拿起了另一支笔。 还对着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头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他放下笔，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沈逾白，嘴角有一丝弧度。 仿佛在说：看，没和你说话，也没离你太近，我说到做到。 沈逾白用了毕生最强的意志力，才没让表情当场裂开。 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只当对方是个素未谋面过的路人甲。 他连眼风都没往陆知衍那边扫一下，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窃窃私语，迈开步子。 起初几步，他还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步速。但背后的八卦氛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从疾走变成了近乎小跑，冲向电梯间。 冲到电梯前，正好有一部电梯门即将关闭。沈逾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险险地挡住了门缝。 电梯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看样子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学员。他低着头挤进去，迅速缩到最里面的角落，然后伸出手指，对着关门键就是一通近乎泄愤的狂按。 关！快关！ 金属门缓缓合拢，缝隙越来越小，外面大堂也被一点点隔绝。沈逾白紧绷的肩线松了一毫米。 就在门缝只剩下最后一丝，眼看就要彻底闭合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伸了进来，稳稳地挡在了门缝之间。 感应门受到阻力，立刻向两侧弹开。 沈逾白的心跳随着那开门声猛地一沉。 电梯外，陆知衍从容地收回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对着电梯里认出他的人，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抬步跨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电梯，因为他的加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沈逾白在他进来的瞬间，就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手里捏着的资料袋里。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把陆知衍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阴魂不散！不是说好了尽量遵守前两条吗？！这算什么？！ 他想往更角落缩，但身后已经是冰凉的电梯壁，退无可退。 想挪开，电梯里人不少，几乎摩肩接踵，稍微一动就可能碰到别人，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只能站在原地，如坐针毡。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封闭的空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和几个人克制的呼吸声。 沈逾白忍了又忍，终究没能按捺住那股强烈的不适好，不自觉得抬头。 他偷偷抬起了眼睫，想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一下陆知衍到底在看什么。 电梯内壁光洁如镜的金属面板上，映出那道高挑的身形。 陆知衍并没有直勾勾地看他。相反，他微微抬着头，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疏淡克制。 像以前那个陆知衍。冷淡、疏离、距离感十足。 蓦地，陆知衍那双原本看着数字的眼睛向下移动了一寸，透过镜面，精准捕捉到沈逾白偷偷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陆知衍的嘴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神透过镜面，牢牢地锁住了沈逾白，深邃、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愉悦。 “！” 沈逾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失控地狂跳起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眼睛。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直冲头顶。他忍无可忍，用力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笑屁啊……有病！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终于抵达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沈逾白如同获救，第一个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群中，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陆知衍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最后走出电梯，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几乎要同手同脚、却强装镇定的背影。 他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浮出来，又很快隐没。 追前男友……嗯，第一步，至少让他“看”到自己了。 虽然是用瞪的。
第30章 他耳朵都红了 培训正式开始。沈逾白挑了个不前不后、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刚把笔记本和笔拿出来摆好，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他这一排，中间隔了两个空位，稳稳落座。 不远不近，正好卡在那个所谓的“约法三章”的模糊地带。 沈逾白咬牙，强迫自己将视线牢牢锁定在空荡荡的讲台上，只当旁边坐了团空气。 学员们陆续进场，能容纳近百人的会议室很快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像沈逾白这样通过竞赛入围的选手，还有不少业内有头有脸来蹭课或交流，里面不少熟悉的面孔，以及一些靠着关系进来旁听汲取经验的学生。 今天的主讲人是齐桁，业内知名的大牛，也是ACM的核心成员。以思路清晰、案例犀利著称。 他一上台，嘈杂声便迅速平息。 沈逾白也立刻收摄心神，将所有杂念统统抛开，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课程内容中。 齐桁的课确实精彩，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沈逾白听得如痴如醉，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记录下一个个要点。 时间在知识的流淌中飞快逝去。临近课程尾声，齐桁引出了一个颇为复杂的优化模型案例，用来阐述核心前沿的算法思想。 他一边在投影上展示模型的关键结构和逻辑，一边讲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赏。 “……这个模型的设计思路非常精妙，当年在解决某类特定问题上堪称里程碑式的突破。” 齐桁推了推眼镜，目光地扫过台下某个方向，嘴角带着笑意， “不过，既然设计者本人今天恰好就在这里坐着，那我就不班门弄斧，过多剖析细节了，免得讲得不透彻，反而闹笑话。” 他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沈逾白这一排，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了姿态放松却依旧引人注目的陆知衍身上。 “哇，原来这个模型是陆神做的？” “怪不得这么厉害！我当年见到就觉得惊为天人！” “真是本人？比想象中还年轻……” “啧，大神就是大神，随便一个早期作品都够我们学几年。”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充满了技术性的崇拜和惊叹。 然而，这份惊叹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汹涌、更八卦的暗流冲刷。 “等等，陆神？就是早上在签到台说……来追前男友的那位？” “对对对！就是他！我的天，真人比传闻还帅！” “不是，重点错了吧，这么牛逼的大神，居然喜欢男的？？” “你才知道？我早上被他那句‘追前男友’炸懵了，现在整个圈子估计都传遍了。” 说话间，手机摄像头已经从从不同角度举起来。 “卧槽！那他坐在这儿……岂不是说，他那个前男友，也在这个会议室里？就在我们中间？？” “是谁是谁？快让我看看！！” “会不会是……坐他旁边那个？隔了两个位子的那个帅哥？长得真带劲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插了进来，听起来像是知情人， “我跟他们俩高中同校，这俩人，从高中起就不对盘，互相下绊子，典型的死对头！前男友？开什么国际玩笑。” “死对头怎么了？现在不就流行这种‘死对头变情人’的设定？相爱相杀，多带感！” “就是！而且你看陆神坐的位置，明显是冲着那个人去的，不然会议室这么多空位，他干嘛非得坐那儿？” “我也觉得……仔细看，旁边那个是挺好看的，而且气质很特别，陆神眼光不错啊。” “啧，别说，这么一脑补，还真有点般配……” 议论声起初还压抑着，但随着猜测越来越具体，目光越来越频繁地在沈逾白和陆知衍之间来回扫视，声音便渐渐有些控制不住。 沈逾白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陆知衍对那些议论和目光却毫不在意，沈逾白捏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 终于，在听到“那帅哥耳朵都红了，是不是默认了？”、“我也觉得挺般配”时，沈逾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将手里的笔记本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打断了附近一小片区域的窃窃私语。 在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几秒钟里，沈逾白转过身，隔着中间那两个空位，直直地看向陆知衍。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冰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陆、大、神——”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听众，最后落回陆知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天真好奇的口吻问道： “我也很好奇啊，那位让您念念不忘、甚至不惜追到培训现场来的前、男、友——” “到、底、是、谁、啊？”
第31章 藏不住的喜爱 问题抛出的瞬间，原本喧嚣的会议室，连翻页的声音都停止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知衍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逾白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锐利地看着陆知衍，心里憋着一股恶气：你不是能演吗？不是喜欢当众“追爱”吗？有本事你现在就指名道姓啊！ 凭什么只能他社死，这傻狗却安然无恙。 他几乎能预见陆知衍的窘迫和尴尬。这口气，他憋了大半天了，必须出。 沈逾白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一瞬间的安静，反倒把他衬得格外扎眼。 他坐姿挺直，背脊绷得像一根弦，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桃花眼微微挑着，眼尾一点薄红，像是被灯光揉碎的胭脂，冷又艳。 偏偏满脸天真好奇，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不讲理的锋利。 像猫伸爪前先装无辜。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情绪上头，耳尖早就红透了，连脸颊也浮起一层极淡的粉，像雪上落了一点桃花。 漂亮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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