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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祝你后面拿第一。” 沈逾白没笑，但眼神比刚才软了点：“我尽量。” 李源又鞠了一躬，这次没那么狼狈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背影还是落寞，却不再塌得像要碎。 ⸻ 走廊尽头，评委席能看见这边。 陆知衍靠在椅背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看见沈逾白停下脚步，听人道歉，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对方肩。 他应该为沈逾白的成长高兴的。 可胸口那点酸，偏偏一点都不讲理。 ——别人一哭，你就停下来哄。 ——我这几天连个抱都没捞到。 陆知衍笔尖“咔”地一声抵住纸面，转不动了。 他眯了眯眼，表情还是评委该有的严肃。 只有心里有很不体面的念头在翻： 他能不能也下去，拉着男朋友的袖口哭一下。 他已经好几天没抱到软软男朋友了。
第80章 被妈妈抓包了 第三场开始前，积分榜在大屏上滚动了一遍。 沈逾白那一行，明晃晃地挂着。 暂列第三。 差距不小。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差太远了，没戏了吧。” “要是我就不折腾了，自动放弃算了，省得最后淘汰更难看。” “第二轮还带队友救场……太亏了。” 沈逾白没回头。 他站在选手区，手指搭在操作台边缘。 他垫底过。 一年多里，他垫底的次数比别人想的多得多。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比赛不怕慢，不怕丢分，最怕的是你先认输。 主持人声音依旧平稳。 “第三部分——精细动作与末端执行测试。” “该环节用于模拟施工现场的精细作业：对小型目标进行抓取、旋拧、定位、装配。” “本轮三名选手同时进行，统一硬件平台，统一目标物，统一时间窗口。” “系统将根据动作完成度、误差值、碰撞次数与总耗时综合评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观众席明显兴奋起来。 机器人比赛里，最“好看”的就是这一项。 因为它最直观。 也最残酷。 机械臂只要一抖，目标物就会滑；角度只偏一点，螺纹就对不上；力度大了会压坏，力度小了会掉落。 精细动作，最难的不是写程序，是把“准”写进每一次呼吸里。 场上剩下的三个人，两位是一路高分冲上来的热门。 镜头给到他们时，观众席甚至有人提前鼓掌。 “稳了。” “这俩一直都很强。” “沈逾白这把要靠奇迹了。” 沈逾白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屏幕亮着。 他没急着按下确认键。 相反，他盯着参数界面，盯得很久。 久到他旁边那两台机器人都先动了。 机械臂抬起，抓取，定位。 第一步都很漂亮。 观众席立刻一阵“哦——”。 可第二步开始，就出问题了。 一个选手在旋拧时角度偏了半度，螺纹卡死，机械臂反复回退再尝试，动作变得急，碰撞计数“滴”地跳了一下。 另一个选手想抢时间，力度给大了，目标物“啪”地一声滑落，滚出定位区。 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响起： “目标脱离。扣分。” 全场一片倒吸气。 “我靠……” “真难啊。” “这才是决赛该有的难度。” 而沈逾白这边—— 他的机器人还在原地。 像当场宕机。 议论更大了点。 “他卡了？” “程序出问题了吧。” “我就说没戏——” 评委席上，陆知衍笔尖停了停。 他抬眼，目光落在沈逾白身上。 有一种很安静的笃定。 像在等一把刀出鞘。 终于。 沈逾白按下确认键。 他的机器人动了。 不是那种“慢慢抬起手臂”的动。 是一动就像被拧紧发条，精确得几乎没有多余。 机械臂落下。 指尖贴合目标边缘的那一下，几乎无声。 然后旋拧。 角度、力度、节奏，十分精准。 目标物被稳稳对正。 再定位。 机械臂轻轻一送，把最后一丝误差也一并送回零点。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快到大屏上动作回放刚切到第一步，他已经完成了第二步。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喉咙。 紧接着，有人猛地站起身，率先鼓掌。 “啪、啪、啪——” 掌声像被点燃，轰地炸开。 “卧槽！！！” “这也太准了吧！” “他刚刚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沈逾白的终端亮起： 完成度：优秀 误差值：最低 碰撞次数：0 耗时：最短 总积分：第一 整个场馆像开锅一样沸起来。 工作人员、选手、观众，所有人都在看他。 有人冲上来要握手，有人兴奋地喊他名字，有人隔着座位挥拳，像自己赢了一样。 沈逾白却没立刻笑。 他只是抬起眼。 穿过人群与灯光。 隔着遥远的距离，撞上评委席那双眼。 陆知衍坐在那里，依旧很严肃。 可那严肃里藏不住别的东西。 是赞赏。 是骄傲。 沈逾白胸口一热。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 他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终于，并肩于高山之侧，拥于高山之肩。 他想把未来写得更大一点。 所以他没有停在掌声里。 没有停在喝彩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出口跑去。 跑到走廊尽头。 那里灯光更暗，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他的爱人站在光影交界处。 眼里是星碎的光。 会场的喧哗像隔着一层玻璃，被压成模糊的嗡鸣，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撞。 陆知衍弯下腰，向沈逾白伸出双手。 掌心朝上。 沈逾白那一瞬间忽然有点想哭。 他明明刚刚还被掌声和喝彩围着，明明站在台上像站在世界中心，可现在一看见这只手，他才发现—— 他真正想要的“奖”，是有人在终点等他。 沈逾白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一下子抱住陆知衍，抱得很紧，像把所有压了一年的疲惫、委屈全塞进这一下拥抱里。 陆知衍被撞得后退半步，手臂却立刻收紧，把他稳稳接住。 他低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哑： “宝宝真棒。” 沈逾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得发涨。 多巴胺像过量的浪，冲得他理智断线。 他抬手捧住陆知衍的脸。 没想太多。 仰头吻上去。 很急，很重，像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终于能把所有的喜悦和所有的不安，都塞进这吻里。 陆知衍怔了半秒。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沈逾白的后颈，指腹压得很重，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走廊很窄，呼吸很乱。 沈逾白的心口酸意翻涌，几乎把他喉咙堵住。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陆知衍的额头，声音抖得厉害，却又坚定得发烫： “陆知衍。” “我们公开吧。” 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被他从心口掏出来。 陆知衍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低头又吻上来。 这次比刚才更深，更慢，像回答，也像确认。 确认你这句话是真的。 确认你不会后悔。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陆知衍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 可下一秒，他又垂下眼，温吞地继续回应沈逾白。 手却把沈逾白抱得更紧。 “哐当！” 一声重物砸地的响，硬生生把空气砸碎。 紧接着，是一声惊呼，震得走廊的灯都像抖了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 沈逾白浑身一僵。 血一下子凉到指尖。 他猛地转身。 走廊口站着沈君。 她手里的鲜花掉在地上。 沈君脸色很白，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们。 沈逾白喉咙发紧，艰难地叫出那个字： “……妈。” 空气静得可怕。 下一秒，陆知衍上前一步。 他没有放开手。 只是把沈逾白往身后挡了半寸，声音带着一点礼貌的克制： “阿姨。”
第81章 儿子造孽，老子还 观摩区的掌声还没散完。 沈君站在后排，胸口热得发涨。她看着台上那个站在台上被人簇拥的获奖者，是她的孩子。 这么多年从她手心里长出来的光，终于照到这么多人面前。 主持人正递话筒：“请获奖选手——” 沈君下意识往前挤了一步。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人群开始松动。 沈逾白从舞台侧边下来，走得很快，像是终于从那堆目光里挣出来，迫不及待要去找谁。 沈君心里一紧—— 他看到我了？ 他出来找我？ 她抱着鲜花也赶紧跑出来。 跑到尽头，视线就被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定住。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很高，也很熟悉 男人低下头。 亲下去。 她的儿子被人扣着后颈。 仰着头，眼尾红着，唇角也红着。 沈逾白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转身看过来。 他嘴唇还微微发亮，瞳孔里全是没来得及收的情动和慌。 礼堂里的声音嘈杂，传出来像一层层潮水。 可沈君耳朵里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 她的儿子，被一个男人亲成那样。 沈君的指尖猛地一凉。 像一盆滚烫的水，兜头浇下来。 她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君克制着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的人越来越多，祝贺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推开大楼的玻璃门。 阳光扑面而来。 那光太刺眼了，亮得她眼睛一阵发酸，像被晃了一下，眼前竟然短暂地出现了一个极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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