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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衍牵着沈逾白出门。 拍得极清楚，角度又刁钻，他们指节相扣，很亲密。 下面还有科普：他们是重组家庭。 最后还加了句阴阳怪气的结论： 【所以——冠军小哥哥竟然对自己的哥哥下手了？这不就是勾引？】 帖子底下跟着爆。 像开闸的洪水，恶意一层层往上叠，越叠越脏。 ——“卧槽，真的假的？这也太恶心了吧？” ——“同性恋就算了，惦记哥哥？？这是什么病？” ——“冠军？呵呵，怪不得能拿冠军，心思不都花在歪门邪道上了。” ——“那陆神怎么办？前男友还追不追了？笑死。” ——“我不歧视同性恋，但这属于伦理问题吧？” ——“成年人能不能有点底线？” ——“他们家父母到底是谁？好想采访一下……这种家庭能教出什么？” ——“劝陆神快跑，别被这种人缠上。” 短短几十分钟，帖子从校内匿名区爬到了同城热帖。 再一转，标题更离谱，配图更刺眼。 【冠军小哥哥竟对哥哥下手？！】 【ACM“陆神”被勾引？前男友还追不追？】 【同性恋+乱L？这瓜我先吃为敬！】 热度越滚越大。 有人搬运到短视频平台，有人剪成“爆料合集”，有人故意把“继兄弟”四个字加粗加红，像抓住一个能让人兴奋的脏点，恨不得按在所有人眼睛里。 甚至—— 上了热搜。 沈逾白还不知道。 他站在空荡的教学楼下，抬头看着那排熟悉的窗户。 他本想看一眼时间。 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 像终于接上了外面的世界。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99个未接来电。 全是周景扬。 还有十几条消息，像炸弹一样连着弹出来—— 【卧槽你在哪？！】 【兄弟你快接电话！！】 【你别上网！！先别看！！】 【你和陆知衍现在在一起吗？！】 【你们是不是被人偷拍了？！】 【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沈逾白指尖发冷。 他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像不听使唤似的，还是点了回拨。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喘得像跑了一百米，背后还有杂乱的人声，周景扬一开口就带着炸裂的崩溃： “兄弟！！” “你终于接了——” 他声音都劈了叉，像急得快哭出来，又像气得要杀人： “这次是真的玩儿大了！！” 沈逾白眉心一跳，心口“咚”地沉下去。 他点开周景扬发来的链接。 万千的恶意向他袭来，沈逾白胃里一沉，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陆知衍。 陆知衍也正看着他。 那张冷脸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在一瞬间沉下去。 沈逾白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周景扬还在电话那头吼： “你妈要是看到了——她会怎么样？！”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沈逾白心口。 他呼吸一滞。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知栏里弹出一条新的推送： 【同城热帖：冠军小哥哥竟对哥哥下手？！】 沈逾白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他听见自己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像压着冰： “……我知道了。” 而下一秒，陆知衍伸手过来，直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啪。 黑屏。 他把沈逾白的手握紧，指腹重重压在他指节上。 陆知衍开口，嗓音很低，却冷得锋利： “别看。” 沈逾白怔了一下。 陆知衍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深。 他又重复一遍，像命令，也像保证： “别看。” “有我。” 陆知衍在路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没多久，热搜的词条果然被撤。 校园网帖子被删。 可这年头，热搜能撤，人的嘴撤不了。 更何况——网友开盒更快。 帖子被删了一个，截图就冒出来十个；词条没了，话题区又起新的；同城号删了，群聊里又开始转发“内部爆料”。 沈逾白的名字被人反复念。 很快，就有人把矛头转向了沈君。 她的工作单位被扒了出来，连照片都被翻出来——证件照、课堂照、甚至早些年学校公众号的合影。 评论区像闻到血的狼，扑上去就咬。 ——“这人竟然还是个老师？” ——“老师怎么教学生的？！” ——“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去教学生？？” ——“学校不管管吗？这种家长配当老师？” ——“怪不得教出来这种……笑死，一看就家风不正。” 谩骂一层层往上叠，像一堵墙，把人堵得喘不过气。 陆维钧的身份查不出来。 于是所有火，最后都落到了沈君头上。 沈逾白盯着手机屏幕，指节越收越紧，手背的筋都凸出来。 他没说话。 只是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往家跑。 风很冷。 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割。 他跑得太快，肺里一阵阵发痛，喉咙像被火燎过，可他不敢停。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让她看见。 别…… 我只剩一个妈妈了。 他冲到楼下，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上楼的时候，手心都是汗，手抖得厉害，指纹锁连着识别失败。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 咔哒。 门终于开了。 他扒着门框，深喘了好几口气，才敢把那口发抖的气咽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心一片冰冷的湿。 屋里很安静。 电视没开，厨房也没动静。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干净得让人心慌。 沈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听见开门声，立刻把手机翻扣到茶几上，动作很快，快得像怕他看见。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太自然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甚至还温温柔柔地问： “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吃饭没？” 沈逾白站在玄关，指尖还捏着门把。 那一瞬间，他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沈逾白喉咙发紧，想说“妈你是不是都看到了”，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还是一如既往地包容他。 可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红，藏得很深。 沈逾白的指尖一点点发麻。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发涩，像砂纸擦过喉咙： “……吃了。” 沈君点点头，像松了口气。 “吃了就好。”她说，“别饿着。” 水杯放到他面前的时候，她还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手背，像察觉到他冷。 “怎么这么凉？”她皱眉，“外面下雪了？” 沈逾白没应。 他盯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只手又白又细。 可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评论—— “你儿子都这样了，你还去教学生？” 沈逾白喉结滚了滚，眼眶发烫。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像怕自己的颤抖会连累她。 “妈。”他低声叫了一句。 沈君动作一顿，却还是笑着：“怎么了？” 沈逾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 沈君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温柔： “别担心。” “我没事。” “小白，妈妈真的没事。” 她说“没事”的时候，指尖却微微发抖。 沈逾白看见了。 那一点点抖，像把他所有理智都扯碎。 他胸口发闷，眼睛酸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问：你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他们骂你了吗？学校是不是找你了？ 此刻却说不出话来。 沈君只是温柔的捋了捋他的头发。 像在拼命把他护在风暴背后。 沈逾白站在那儿，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明明最怕别人为他付出。 可偏偏——他又离不开她为他付出。 他眼眶一热，声音哑得厉害： “妈……” 沈君抬眼看他，仍旧笑着：“嗯，妈妈在。” 沈逾白的指尖紧紧攥住衣角，攥到发白。 他只是当初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怎么就把他们打入万丈深渊。 似乎感受到儿子的痛苦，沈君说： “学校那边…我早就想辞职了。” “不要难过。” “没有什么比你一生的幸福更重要。” 她说到这里，指尖又抖了一下，却还是把笑撑住了。 “小白，”她轻声说，“妈妈能扛的。” “你只管……选你想要的。”
第96章 他敢走…我就让他走不了 天刚擦黑。 校园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像被切碎的薄片，落在地上。 谢闻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步子很轻快。 他今天很满意。 帖子一发出去热度炸了，他还要感谢沈逾白的名气，省了一半水军钱。” 他们凭什么还能开开心心谈恋爱？ 凭什么毫无负担地在一起？ 不觉得羞耻吗？ 谢闻舟唇角翘着，眼底得意。 他得不到陆知衍，也别想让任何人得到。 谁都别想。 正想着，前方那片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忽然伸出来一根棍子。 “咚。”地一声，直接顶上他的胸膛。 谢闻舟猝不及防，被那一下顶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响。 他刚要骂，黑暗里的人往前一步，眉眼从光里露出来。 是沈逾白。 谢闻舟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像看见了什么笑话： “你还想打我？” “这可是犯法的。” 沈逾白没说话。 他把棍子抬起来，轻轻敲了敲谢闻舟的肩膀。 “啪。” 贴着骨头闷声响了下。 他语气平得可怕。 “你试试。” 帽檐压得很低，路灯的光只照到他下颌线那一截，锋利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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