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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外的是，这次的新合约里并没有任何强制性要求他露脸的条款。 江时予的合约原本还有一年才到期。虽然他最近是小火了一把，但也不至于让平台这么迫切地用五五分账来挽留他。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更让他疑惑的是，合约里原本的几个限制条款也都悄悄改了，比如直播时长的kpi降低了，就算长期活跃度低，也不会被平台主动解约——简直是送钱上门的天使合约。 江时予不由地多问了一句，平台为什么突然愿意给他这么好的待遇。 但经理显然也没有头绪，只告诉他是上头直接下来的意思。 到了晚上开播时间，他打开直播后台看了一眼，贵宾席上没有那个燕子行的ID。看来自己昨晚的话，对方应该是听进去了。知道在他身上砸钱没有回报，便没再来了。 今晚直播间里的人数虽然比昨天少了些，但也比平时多，还有许多专门来看热闹、想听八卦的。 弹幕里依旧有人不停地扒着昨天的故事。 【爱咩仕顶级V，全国也没多少家，有人开扒一下吗？】 【芋头再多说两句那个少爷的事呗！】 【你们够了没，没看出来芋头不想聊这个？】 【芋头真的不考虑回去当少夫人吗？】 江时予一概不理，继续安静地玩着小游戏，只偶尔回应一下关于游戏的弹幕，气氛倒也逐渐轻松了些。 也是这时，屏幕上忽然飘过一行醒目的提示： 👑【喵主子·燕子行进入直播间】 紧接着，熟悉的礼物特效再度炸开。 【叮咚！喵星大爆炸x10，由“喵主子·燕子行”送出，直播间全站推荐中——】 江时予正喝着水，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一口喷出来。他昨天说了那么多，原来对方一句都没听进去？ 👑【喵主子·燕子行：看手机。】 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情况？？私联上了？？】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芋头坦白从宽！】 【不愧是专业钓系主播，这手段学不来】 江时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燕子行半小时前就发了消息过来，只是他沉迷游戏，根本没察觉。 【燕子行：你明天有空吗】 江时予顿了顿，发了个问号回去。 【食鱼：？？】 【燕子行：见一面。】 江时予想也不想地拒绝。 【食鱼：不见。】 紧接着，他又把昨天那段话复制了一遍，重新发过去。 【食鱼：不露脸、不语音、不陪聊。】 【食鱼：见面更加不可能。】 直播间又炸开了一次礼物特效。 【叮咚！喵星大爆炸x10，由“喵主子·燕子行”送出，直播间全站推荐中——】 弹幕疯了一样地往外涌，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江时予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他实在忍不了了——这种熟悉的风格，除了砸钱就不会好好说话的性格，这人要不是霍砚行，他把名字倒过来写，直播用鼻子吃面条。 【食鱼：你能别发疯吗？】 对方回复极快。 【燕子行：见一面。】 【燕子行：我不会做什么。】 江时予盯着那几条消息，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霍砚行时隔多年到底在发什么疯，但他清楚霍砚行的性子，一旦想做什么，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地敲下一个字： 【食鱼：行。】 * 他们约在隔天下午三点，于一家咖啡厅见面。这家店离江时予家不算近，但甜品很好吃。 霍砚行从前很喜欢甜食，虽然他本人外表看起来冷冷淡淡，也讨厌别人戳穿他喜欢吃甜的秘密。 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江时予是经过仔细考量的——咖啡厅环境安静，霍砚行要真是来找他算账，就算骂他几句，碍于面子，也不会大声嚷嚷。再说，下午三点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就算两人见面不欢而散，也不会耽误他晚上回家做晚饭，简直完美安排。 网约车停在咖啡厅门口，江时予下车后，站在门口先给自己打了打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最坏也就是被霍砚行骂一顿，当初分手时他说过的话难听得要命，现在顶多算是还回去罢了。 他猜，霍砚行应该是认出了十月芋就是他，才执意要见面。 那天楼下停的那辆帕拉梅拉，大概也是霍砚行的。以霍砚行的身份，要查到他的住址，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不明白，霍砚行为什么过了整整十年才找过来。 他本以为，两人早就默认地相忘于江湖了。 江时予走到咖啡厅玻璃门前，透过玻璃反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米白色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脸上还特地戴了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斯文而无害。 ——应该不至于被霍砚行直接泼一杯水。 应该不会的，霍砚行好歹人设是个霸总，不是什么偶像剧女主。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店内人不少，但他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霍砚行。 那人正看着手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酒窝浅浅地露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让人开心的消息。明明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江时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僵在原地，突然就有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就在这时，霍砚行抬头，目光正巧落到了他身上。 霍砚行刻意提前了半小时抵达，就是想选个能清楚看到门口的位置，看着江时予走进来的样子。 此时下午三点的阳光刚刚好，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映进来，店内装饰典雅舒适，衬得江时予格外耀眼。 他没想到江时予居然也提早来了，刚刚自己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偷偷检查仪容，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看见。 霍砚行有些懊恼，他不希望十年后第一次见面，还让江时予觉得他一点长进也没有。从前江时予就说过他幼稚，说他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动不动就摆脸色。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板着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看着江时予走过来。 江时予只觉得，霍砚行一看到自己，原本轻松的笑意就瞬间消失了。他心情沉重地拉开椅子坐下，服务员立刻递来菜单。 他低头盯着菜单，不太想看霍砚行的表情。他搞不懂，霍砚行明明表现得像根本不想见他，为什么还要特意约他出来见面。 “随便点吧。”霍砚行习惯性地开口。 以前他们约会吃饭，霍砚行总是这样说。江时予明明花的是他的卡，却又不好意思花太多钱，总下意识挑便宜的点。 江时予抬眼看了霍砚行一眼，点了杯咖啡和一份提拉米苏套餐。 两人都没开口，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江时予盯着桌上的玻璃杯，率先开口：“对不起。” “啊？” 霍砚行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江时予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刚才还满脑子想怎么寒暄几句，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条件明明很一般，该分就赶紧分了吧。 “当初我说话太难听了，”江时予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即使想分手，我也该跟你讲清楚的，对不起。” 开了头，后面的话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难以出口了。 他又抬头看了霍砚行一眼，眼神平静地说道：“但我现在也没办法把钱还给你。我想，你也不是来跟我要钱的。如果你是想骂我的话，你骂吧。” 霍砚行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应。正巧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刚才他的姐夫文杰富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都被他直接挂断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换了个人继续打，也不知道又惹出了什么事。 文杰富入赘霍家后，就进了霍氏帮忙。这人做事无功无过，但偶尔闹出一些状况，尤其是惹霍乐行生气的时候，总喜欢找霍砚行来求救。 霍砚行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挂掉又立即亮起的手机屏幕，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蓝牙耳机，随手戴上，按下接听键。 不巧蓝牙耳机还没戴稳，手机突然切回了外放模式，霍文秀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爸爸，爸爸！” 霍砚行调整了一下耳机，戴稳了才对着话筒道：“怎么了？” 霍文秀似乎拿着手机跑了一阵，才对着另一边喊道：“爸爸，舅舅终于接电话啦！” 霍砚行微微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听姐夫在电话另一端絮絮叨叨地说公司进错了货，又惹霍乐行发了脾气。他简单应付了几句，又耐心哄了哄霍文秀，才结束了通话。 此刻，他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江时予已经垂下了眼眸，默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没加糖的咖啡又苦又涩，并不是江时予喜欢的口味。他沉默地吃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提拉米苏，吃起来毫无滋味，只有淡淡的苦意在口中蔓延。 他原本还以为霍砚行是单身，现在看来，霍砚行不仅结婚了，连女儿都有了。 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以霍砚行的条件，他要是一直单着才奇怪。更何况，霍家父母当年就明确告诉过他，他们会逼着霍砚行尽快结婚。 江时予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又慢慢地抿了一口咖啡。 咖啡的味道是真苦，蛋糕也真难吃。 ---- 备注：外甥女随母姓，所以跟霍砚行同姓。姐夫名字就叫jie fu，很好记。
第7章 他喜欢吃提拉米苏 霍砚行挂掉电话，看着江时予、在他讲电话的这几分钟里就已经把整份提拉米苏吃完了。 他倒没想到江时予这么喜欢吃提拉米苏，以前好像也没发现。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随口说道：“喜欢的话，再点一份？” “不用。”江时予回答得很快，语气略带僵硬。 霍砚行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自然地开口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你能找到我，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江时予低头拿汤匙拨弄着咖啡，“就是个小主播，打发时间而已。”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了霍砚行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是想让我做点什么补偿你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霍砚行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之前不是在手机上就说了吗，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很讨厌江时予这种疏离的语气，仿佛急着跟他划清界限似的。再怎么说，两人当年也算相识一场，至于见个面就表现得这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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