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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姚宗薏的身份,大家也是一年前才知道的。 去年社团组织去山上拍景,因为前夜下了雨,登山的泥土路是湿的,当时还是新生的程澄不慎失足滑倒,那块又是个斜坡,姚宗薏恰好在她旁边,反应迅速地伸手去捞,捞到人后自己却因为腿部旧疾没站稳而摔到了坡下,不仅又伤了腿,相机还被摔坏了。 姚宗薏休了两周假,回校时是被一辆阿斯顿马丁送到教学楼下的,他从副驾上下来,被开车的姚笠森扶进了教室。 围观群众很多,整栋楼的窗口都扒满了人,有人在讨论车,有人在谈论一身正装的姚笠森,也有人在议论姚宗薏。 姚宗薏留长发又长得美,即使举止行为都称不上娘,但也免不了被人在背地里叫娘炮和人妖,他这个外形一看就是个同性恋,因此大家都说他傍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也有人阴沟心思,说那只是他的金主。 流言的主角置若罔闻也置身事外,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管别人怎样想。 最先道出真相的是一位新闻系的女生,她做课题时研究过本市的财经报刊,无意间发现盛华集团的少东家就是姚宗薏的“金主男友”,看了名字才知道,这人也姓姚。 平日里姚宗薏穿着朴素,也没见他用过什么名牌,可只有社团里的人知道,姚宗薏用的相机、镜头等各种工具器材,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货。 原来只因为他是盛华的二公子。 “还盯着我干嘛?游戏不玩啦?”姚宗薏碰了碰江霁远的腿。 周梨撑着下巴瞄了一眼这俩人,饶有趣味地说:“你俩有情况哈,怕不是看对眼了?” 自打姚宗薏进了包厢和江霁远碰上面,几句话一说就腻歪地坐到了一起,俩人眉来眼去,跟相见恨晚似的。 江霁远回过神来,从容地挑了挑眉,“我有干眼症,对眼游戏玩不了。” 周梨撇撇嘴,未再多说什么,江霁远大智若愚,这话答得谁也不得罪。 姚宗薏也轻笑一声,“到你了,大王同志。” 小王早就没了,场上只剩最后一个大王还未攻击。 大王扫一眼桌上还竖着手指的玩家,得意道:“我身高一八三,比我高的不用折。” 除了江霁远,全折了。 程澄收了手,又当起主持人,“好了,现在就你们两个卷吧,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江霁远淡声道:“我一八七。” 大王话都没听完就已经放下了手,“你赢了。” 姚宗薏浅叹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他只希望江霁远别霍霍他。 “行,你挑个人接受惩罚吧。”程澄说,“被挑中的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 她话音还未落,江霁远便迫不及待地说:“我选姚宗薏。” 姚宗薏紧接着说:“我选真心话。” 就料到他会选这个,江霁远假装沉思,装作自己想了很久的样子,最后才道:“想不想再来一次?” 旁观者都不知就里,这话显然不是在问姚宗薏要不要再玩一局游戏,肯定是什么加密通话──他俩之间绝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姚宗薏很聪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江霁远指的是什么,他很意外,没想到江霁远会问这个。 他说:“想。” 因为真的很爽。 - 深夜散场,姚宗薏出来时江霁远正站在门口守他,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脸颊被撑起一个小小的圆球形状。 姚宗薏看了他一眼,江霁远好像不抽烟,上次接吻时他没尝到烟味,今晚也没见他抽。 这点挺好,姚宗薏不喜欢烟味,所以之前从未和林宇杰接过吻。 见他出来,江霁远拿了糖问:“我们去哪啊?” 那糖是粉红色的,看不出是草莓味还是蜜桃味,姚宗薏说:“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你也不住宿舍啊?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江霁远补了一句,“我开车来的。” 父母离婚时他被判给杨璐,这十几年来江学应虽然没怎么养他,但在财力上从不亏待人,成年买房毕业买车,这让江霁远觉得自己很会投胎。 “那去森林半岛吧。”姚宗薏问,“哪个是你的车?” 江霁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TTRS,笑着说:“你又不回家了?今天就想要?” 姚宗薏转身时瞥过他,“今天太累了,下次吧。” 江霁远开了车锁,跟在姚宗薏身后说:“你想去我家睡字面意思的觉啊?今天搞这么纯情?” “到底走不走?”姚宗薏已经站到了车位旁。 “来喽!” 江霁远小跑过来帮他拉开车门,凑过来时俩人贴得很近,某一刻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姚宗薏由此得知那颗糖是蜜桃味的。
第5章 05 == 车里没放歌,江霁远自己哼着小调,一听就心情甚好。 姚宗薏倚在车窗上,看飞驰而过的景,霓虹慷慨亮着整夜,随着车速逐一消散在他眼里。 江霁远的小调停了,看着姚宗薏被夜风吹扬起来的发丝,好奇问道:“你车祸做了什么大手术啊?” 他的语气很不经意,像是突然想起才来问一嘴,你回不回答都没关系,因为他根本不太在意。 “腿。”姚宗薏没想这么多,收起车窗上的手臂,转过身来坐得端正,“右腿骨裂,打过钢板。” 江霁远没说话,怪不得总见他有点站不稳,虽然没经历过,但光听起来就感觉很疼。 姚宗薏说:“对我感兴趣呀?还有什么要问的?” 江霁远便问:“怎么出的车祸?” 姚宗薏淡声道出两句话:“司机发癫,我抢了他的方向盘。” 这回答江霁远始料未及,姚家的司机必然不会有身体和精神方面的缺陷,所以姚宗薏说的“发癫”肯定不是原始意思。 他轻拧着眉,语气里带着荒唐的笑意问:“确定是司机发癫?不是你发癫?你好好的抢人方向盘干什么?” 姚宗薏闻言笑了笑,之前他和姚笠森一起在国外念书,姚家在那边有套房子,雇佣的司机是位亚裔,平时话不多,做起事来恭恭敬敬。 四年前姚笠森毕业回国,那年姚宗薏还不满十八,独自一人留在国外,估计是看他年纪小好糊弄,司机并不把他当回事儿,行事逐渐懒散且不务正业,多次酒后接送姚宗薏,甚至醉后口不择言,对着姚宗薏开黄腔,姚宗薏早就看他不爽,平时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天猝然心生一计,看准路段后伸手抢了司机的方向盘,车尾极速漂移,撞上高架护栏后侧翻在地。 他不是什么善茬儿,也并不是一时冲动,更不在乎自己会受伤,若不是这样,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见到姚笠森。 他不想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 这些姚宗薏当然不会与江霁远细说,只是道:“反正就有这么个事儿。” 江霁远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也好。”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姚宗薏问:“好什么?” “适当保持神秘。”江霁远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越神秘越迷人。” 姚宗薏无语,“那你可够迷人的啊,除了你的名字,其余的我一无所知。” 江霁远没拆穿他,这人可是社长,不可能没看过他填的入社资料,上边年龄专业甚至出生年月日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谁说的?你不是知道我住哪儿么,今天还坐了我的车。”江霁远故意停了会儿才说,“我屌多大你也知道。” “……”姚宗薏压下眉,“能不能别什么话都说?” “哎哟,这会儿不就我俩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江霁远勾唇哂笑,“干嘛?别告诉我你听了会害羞。” 他才不信姚宗薏听不得这种荤话,他俩一个随便带陌生人回家,一个随便跟陌生人回家,谁也别说谁。 “我不是个会害羞的人。”姚宗薏说。 江霁远不置可否,通常情况下害羞可以理解为怯生怕丑,也就是自卑,像姚宗薏这样的,外貌家境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确实哪点都和自卑沾不上边。 他又想起自己脑洞大开断章取义,以为姚宗薏是出来卖的少爷,现在想来当真是荒谬绝伦。 “这样,那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江霁远说,“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年龄嘛,你多大?” 姚宗薏斜他一眼,说好的自我介绍,怎么还没讲两句又变成采访他了?他答:“二十二。” “那我比你小三岁。”江霁远接着说,“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他想一点说一点,“家里条件还行,但肯定没你家牛逼,我妈是开美容院的,我爸也做生意,办了个小厂,主要做大理石加工。我是独生子,我妈二婚嫁的男人是个丁克,我爸也一直打光棍,所以我没有弟弟妹妹。” 姚宗薏无言,没想到江霁远的自我介绍会详细到这种程度,他差点以为自己在相亲。 江霁远还在说:“我妈对我管教特别严,尤其是学习方面,我之前是一中的,超本校录取线52分考进来的。” 姚宗薏很意外,他还以为江霁远是艺体特长生呢,毕竟那张脸看上去更像个校霸,而不是学霸。 “我这人吧,被管束久了反而一身反骨,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干什么,高三的时候还谈过恋爱,一直到毕业才发现我被她绿了。”江霁远冷笑了两声,自我揶揄道,“所以就不相信爱情喽。” 姚宗薏仿佛听了个笑话,转过头问:“确定是你被绿?” “怎么?难道我长得很像会绿别人的吗?”江霁远不乐意了,“你怎么以貌取人呐?” 那女孩是他初恋,他当时可是掏心掏肺的对人好。 姚宗薏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长成这样怎么还会被劈腿啊?” “我又不是天下第一帅。”江霁远说。 姚宗薏笑了笑,“你还蛮谦虚的。” 但也不排除江霁远是被这事打击到了自尊心。 “谦虚不坏事,不过大家都有眼睛,我帅也是事实。”江霁远又开始臭屁。 姚宗薏撇了撇嘴,看来是没怎么被打击到。 江霁远又说:“就比如你,要是有人说你丑,那他一定没长眼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姚宗薏说。 江霁远淡然,“我本来就是在夸你。” - 深夜住宅区万籁俱寂,姚宗薏先下了车,率先迈步往楼里走,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江霁远只以为他是记性好,来过一次便记住了路。 姚宗薏靠着轿壁,在江霁远进来之前就刷了自家的电梯卡,江霁远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因为电梯里的灯光很亮,对比刚才一路上昏暗的环境,这下再次清晰地看到姚宗薏的脸,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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