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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远点点头，“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 “当然啦～” - 新年伊始，杨璐为了不再受脱发困扰，下定决心剃掉了所有头发。 好在是冬天，走哪儿都能戴顶毛线帽，但江霁远和陆青尽还是不约而同地给她买了两顶假发。 中午吃完饭，俩人陪着杨璐下楼散步，今日温度适宜，阳光正好，早晨还能看到的地面积雪正在逐渐消融，杨璐走在他们中间，想到什么笑着调侃：“你们这样好像我的左右护法。” 江霁远没接话，尽管他们的母子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冷漠，但多年的疏离已然让他在面对杨璐时变得不善言辞。 陆青尽说：“舅妈，你可是咱们的家庭核心，当然得站C位，我跟江霁远就是你的小保镖。” 杨璐笑了两声，呼吸间吐出白色的雾气，她看向陆青尽问：“你这小嘴，能说会道的，在学校里谈上女朋友了吗？” 陆青尽立马害羞地摇头，一旁的江霁远冷嗤道：“他这张嘴也就只能在熟人面前叨叨了，外人面前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就你话多！”陆青尽甩他一记白眼。 杨璐又转脸看向江霁远，“那你谈恋爱了是吗？” 江霁远愣了愣，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反问，反倒像是在和他确定某件事。 陆青尽心里一惊，视线落到江霁远身上，生怕江霁远心直口快，被杨璐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脑子里还在想着要怎么帮江霁远打掩护，却听见杨璐说：“我之前看到你的锁屏了，那是小姚吧？” 她早就听陆青尽说过，江霁远和小姚关系好，可再怎么样，哪会有男生把好哥们设置成桌面壁纸的？ 江霁远不置可否，只说：“手机屏幕确实是他。” 他没反驳恋爱的事，杨璐就当他承认了，虽说她只见过小姚一次，但心里却莫名喜欢的紧，何况人之将死，对这些世俗啊，性别啊，仿佛都没那么在意了。 杨璐说：“小姚这孩子不错，等到过年的时候你带他来咱们家里吃顿饭吧。” 陆青尽瞪大了眼，对杨璐的反应感到意外，他原本以为杨璐知道后会歇斯底里地反对，所以一心想着要帮江霁远瞒天过海，不曾料到她会接受得如此坦然。 到底是因为自己命不久矣才对这种事无所容心，还是他们根本从未真正了解过杨璐，答案已经无从得知了。 江霁远看上去并不如陆青尽那般惊讶，眉头紧锁着，似乎很不情愿，“再说吧，我到时候问问他。” 杨璐“嗯”了一声，下个月才是除夕，希望自己还能撑到过年。 ---- 下章就！！
第68章 18 === 又是天寒地冻的雪天，晨色朦胧，被窝里姚宗薏睡得正香，却被枕边无情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半眯着眼看向来电显示，屏幕上斗大一个哥字，姚宗薏划过接听放在耳边，闭着眼睛软绵绵地“喂”了一声。 这一声困意十足，姚笠森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十点多。 他问：“还在睡？昨晚熬夜了？” “嗯……”姚宗薏懒得多话，嘴也不张地用鼻腔挤出声音回应。 姚笠森拿他没辙，只问：“家里有人吗？” 闻言姚宗薏瞬间清醒了不少，这句话的指向性太强，明摆了是在问他江霁远在不在旁边。 他说：“没有，我一个人在家。” 自从放了寒假，江霁远就住到了杨璐家，一周偶尔过来一次，平常交流都得靠手机。 姚笠森说：“那好，我等会儿过去。” “啊？”姚宗薏彻底清醒，想起今天好像是周日，姚笠森不用去公司，而他非要过来当面说，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便问：“是不是普外科专家有消息了？” 姚笠森默了几秒，声音沉沉：“嗯，还有其他事要说。” 姚宗薏没想太多，语气欢快地应下，“好的，那我马上起床。” 姚笠森就住26栋，与这里只隔两栋楼，步行过来用不到五分钟，门铃响起时姚宗薏刚好洗漱完，正蹲在地上给三木喂粮。 这人明明知道大门密码，却从来没有擅自进来过。 姚宗薏起身去往玄关，门外的姚笠森穿了件黑色长袄，肩头有些湿，大抵是融化了的雪花。 “外面下很大吗？”姚宗薏问他。 姚笠森把手里的饭盒提到姚宗薏面前，“不大。我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 他总是这样贴心，姚宗薏伸手接过来，笑吟吟地问：“什么好吃的？” “玉米排骨粥。”姚笠森反手关上门。 听起来很美味，姚宗薏傻乐两声，一垂眼看到姚笠森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文件袋，好奇道：“这是什么？” 姚笠森只说：“先吃，吃完再讲。” 姚宗薏撇了撇嘴，盘腿坐在茶几前吃粥，玉米香甜，排骨鲜嫩，他吃了两口，仰头看向沙发上的姚笠森，问道：“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姚笠森瞥他一眼，“你嫂子做的。”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姚宗薏打趣完，吃了几口又说：“我之前问了谢医生，他说普外科最厉害的专家在首都医院，你找的是吗？” 姚笠森压下眉，看着他问：“还要找最厉害的？” 姚宗薏随即瞪大了眼，加快咀嚼速度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急匆匆地开口：“你说呢？要是随便找一个，我还用得着麻烦你吗？” 姚笠森轻哼一声，“得了，赶紧吃饭。” “……”姚宗薏这下反应过来，他哥根本就是在唬他，于是埋头干饭。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姚笠森拿过一旁的文件袋，漫不经心地问：“江霁远人呢？” “放假回去了。”姚宗薏心里诡异，之前都是小江小江的叫，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叫上大名了？ 姚笠森沉默着从袋子里抽出几页纸，一边看一边说：“专家号已经预约上了，之后让他们自己去首都面诊。” 姚宗薏连连点头，手上忙活着收拾饭盒，刚想起身拿去厨房洗了，却被姚笠森叫住：“不急，先坐着，等我说完。” 他“噢”一声，端正坐回地上。 姚笠森说：“我留的是江霁远的电话，到时候面诊会直接联系他。” 姚宗薏一脸疑惑，“你怎么会有他的号码？” “我查他了。”姚笠森晃了晃手里的那沓纸，直言道：“总要弄清楚底细，怕你遇上的不是良人。” 姚宗薏没好气地问：“那他是吗？” 姚笠森说：“是，但你们不合适，所以我希望你能趁早分掉。” “？？？”姚宗薏皱起眉，“你没事吧？我谈恋爱你也要管？” 姚笠森吸了口气，欲言又止。 “我看你就是放假太闲了，没事找事。”姚宗薏无语极了，“那你倒是说说，我跟他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愤然的模样让姚笠森想起好几年前，那个向自己表白被拒的可怜小孩，如今又要用同一种理由否决他的爱情，尽管来之前就已经把要说的话腹稿了无数遍，可真正临到开口时，却又实在一言难尽。 “说啊，你查到什么了？”姚宗薏死死盯着他。 姚笠森终于开口：“江霁远有个亲哥哥，但是在他出生那天走丢了，一直没找到，至今整整二十年。” “这个我知道，所以呢？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查出来他家有什么案底呢。”姚宗薏不悦，并未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件事江霁远告诉过他，虽然没有具体到走丢的时间……等等！出生那天？二十年？ “爷爷第一次带你回家，到现在也刚好二十年了。”姚笠森看着他。 姚宗薏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恐，这个时间点太恰巧了，他三岁时被丢，虽然对当时的细节已经记忆模糊，但他仍然记得那天是因为妈妈要生小宝宝，所以他才会被送到奶奶家。 “……你什么意思？”姚宗薏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把，他不愿听到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但若不是，那这巧合也未免太荒谬了。 姚笠森抿着唇，抽出手里的一页纸放到他面前，纸张颜色泛黄，正上方印着小孩的照片，保存得不算好，照片和印字都带有岁月的磨痕。 他说：“这是当年的寻人启示，爷爷让我问过你，愿意当我弟弟就留下，不愿意会送你回家，还记得吗？” 姚宗薏没说话，他当然记得，坚定认为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所以他选择留在姚家，也从未思考过，如果当时他是另一种选择，或许第二天就会被送回家人身边。 他木讷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寻人启示上，照片已经看不清了，文字依稀还能读懂，主人公叫江雨明，走失于二十年前的11月22日。 姓氏一致，日期一致，雨字一致。 姚宗薏脸色煞白，突然间的呼吸急促，心脏也不规律地跳动着，像是被人卡住了脖颈般喘不过气来，他这下终于明白，怪不得好多人都说他和江霁远长得像，怪不得那晚烧烤时江霁远的妈妈一直盯着他问东问西…… 姚宗薏抬起头，视线撞进姚笠森眼里，他嘴唇微张喘着气，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我……我和他，是，是……” 他已经语无伦次，实在无法将话说完整，姚笠森立马起身蹲到他旁边，手里的资料也顾不上拿了，随意扔到一旁，掌心抚上弟弟不停哆嗦的后背，“小雨！别着急，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哥……”姚宗薏眼眶猩红，手里紧紧攥着姚笠森的衣角，执拗地非要把那句话说完，“我跟他，是亲兄弟……” 泪水宛如绷了线的水晶珠般从他眼中砸下来，姚笠森满眼心疼，抬手抹掉姚宗薏脸上的泪，柔声说：“没事的，别难过啊小雨，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可以及时止损，嗯？” 姚宗薏没接话，此刻他还没有感知到难过，只有对事实的难以置信。 该难过什么呢？他想大概是两个相爱的人说好天长地久后却发现对方是自己血缘上的兄弟吧，这么极端荒诞的事都让他给碰上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姚宗薏逐渐平静下来，呼吸回归正常，他眨了眨眼使视线清晰，抬头看向茶几上的另外几张A4纸，其中一张的最上方赫然印着“DNA鉴定结果报告书”几个大字。 他目光锁定，伸手将那张纸抽了过来，直接略过前面的所有废话，直奔最后一栏的鉴定意见──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二人为生物学兄弟关系。 鉴定人那栏签着江霁远的名字，是江霁远的笔迹，日期是上个月，盖章是中兴医院。 “……” 原来江霁远早就知道了。 姚宗薏失笑，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和江霁远在床上交合的画面，而眼前却又是他们签字盖章的兄弟关系鉴定报告，姚宗薏只觉得胃里在不断翻腾着，他咽了口气压下去，扭头看向姚笠森，不甘心地确认道：“这是他……自己去做的鉴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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