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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池看着那些消息,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十一半点,林斯年把热好的槐花饼端出来,发现林砚池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那表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有人给你发了一堆信息,还打了好几个电话。”林砚池晃了晃手机。 林斯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季尘薇。 他忙活了一整天,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别管她,删了就是了。”他把槐花饼放在茶几上,随口说。 林砚池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你不看看?” “不感兴趣。”林斯年坐下,拿起一块槐花饼咬了一口。 “你不怕后悔?” 林斯年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有啥好后悔的。” 他现在只后悔当初追季尘薇花了那么多钱,那可是钱啊!白花花的钱!送的花、写的情书、蹲点买的各种小礼物,加起来都够去大理玩一趟了。 林砚池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删了。” 林斯年点点头,继续吃饼。 林砚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槐花饼。 咬了一口,他愣了一下。 “好吃。” 林斯年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亲手摘的,亲手做的,能不好吃吗?” 林砚池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着饼,客厅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林斯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砚池的动作顿了顿:“参加酒会去了。” 林斯年没多想,点点头:“哦。” 他继续吃饼,完全没注意到林砚池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林砚池看着旁边专心吃饼的人,脑子里却翻涌着十年前的画面。 十六岁那年。 那段时间,他看林斯年越来越不顺眼。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说是父亲的私生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长得不像父亲,性格不像父亲,连一些小习惯都和父亲完全不同。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 终于有一天,他趁林斯年睡着,偷偷取了几根头发,又趁林清玄不注意,拿到了他的头发。 他拿着两份样本,去了亲子鉴定中心。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他心情复杂,如果林斯年真是父亲的私生子,那他恨得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他不敢想。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他打开报告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经鉴定,送检样本1与样本2非亲子关系。】 非亲子关系,林斯年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那他是谁?为什么父亲要把他带回家,对外宣称是私生子? 当天晚上,他拿着鉴定报告,冲进林清玄的书房。 “爸,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玄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报告,表情平静。 “你知道了。” “他到底是谁?”林砚池把报告拍在桌上,“为什么你要骗我?骗所有人?” 林清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叫林斯年。”林清玄的声音很轻,“他的亲生父亲,叫林澈。” 林砚池愣住了,林澈?父亲最好的朋友?那个在他小时候经常来家里、会给他带玩具、会抱着他举高高的林叔叔? “林叔叔的儿子?”他的声音有点抖,“林叔叔他……” “死了。”林清玄说,“十二年前,车祸。” 林砚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澈死后,他妻子带着斯年改嫁。”林清玄的眼神变得很冷,“那个人渣,酗酒赌博,输了钱就打他们母子出气。后来他妻子也跑了,留下斯年一个人。” 林砚池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七岁。”林清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砚池听出了压抑的颤抖,“被关在地下室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那个人渣怕他跑了,用铁链锁着他。三天没给饭吃。” 林砚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把他救出来,送进医院。他醒过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林清玄看着他,“医生说,是创伤性失忆。他忘了七岁之前所有的事。” “所以我告诉他,他是我儿子,是我的私生子。”林清玄说,“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过去。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亲生母亲抛弃,被继父虐待。” 林砚池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第一次站在林家客厅里,紧张得攥着衣角,他想起那双眼睛,带着怯意看着他,又迅速移开。 他想起这些年,他对那个孩子冷眼相待,嫌恶疏远。 他想起林斯年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不服气,再到后来的故意作对。 他以为那是一个私生子对正室的敌意。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个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砚池。”林清玄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知道你讨厌他。但这些年,他受的苦够多了。如果可以……” “我没有讨厌他。” 林清玄愣住了。 林砚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但他知道,那是真话,他没有讨厌林斯年,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这个不是他弟弟、却住在他家的孩子,面对这个身世凄惨、却什么都不记得的人,面对这个明明应该恨这个世界、却还能笑得没心没肺的傻子。 那天晚上,他回到房间,失眠了。 他看着窗外,想起林斯年第一次来家里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害怕吗?紧张吗?期待吗? “哥?”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砚池回过神,发现林斯年正歪着头看他。 “你想什么呢?槐花饼都不吃了。” 林砚池低头一看,手里的槐花饼还剩一半。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没什么。” 林斯年狐疑地看着他,但没追问。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你吃完把盘子放水池里就行,明天我洗。” 林砚池点点头。 林斯年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头。 “对了哥,明天还用去公司吗?” 林砚池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不用去公司,可以继续睡懒觉? “不用。”他说。 林斯年眼睛一亮,但又迅速收敛,故作镇定地点头:“哦,好。” 然后他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洗完澡林斯年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哥,你去洗吧。” 林砚池站起来,走向浴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林斯年眨眨眼睛:“去哪儿?” 林砚池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留下林斯年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他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这人,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揉他头发。 他拿起手机,发现飞行模式已经关了。 打开一看,消息列表里,什么都没有,他想起林砚池说的“删了”,删得还挺干净。 他也没在意,把手机扔到一边,吹干头发,上床。 林砚池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像个孩子。 林砚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然后他躺下,把手臂搭在他腰上。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他闭上眼睛。
第22章 去大理旅行 第二天早上,林斯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抱着。 他习惯了,他甚至往那个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不用去公司,他还可以继续睡!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身后,林砚池的嘴角微微弯起,但他没睁眼。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不动。 林斯年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旁边已经空了。摸了摸床单,凉的,估计起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香味?好像是……煎饼? 他爬起来,循着香味下楼,厨房里,林砚池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严肃,锅里,几个槐花饼正滋滋冒着油光。 林斯年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哥?” 林砚池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林斯年点点头,然后指着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在做饭?” “不然呢?” “你会做饭?” 林砚池没回答,只是把煎好的槐花饼铲出来,放在盘子里。 动作虽然生疏,但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斯年凑过去看,发现那些槐花饼的形状……怎么说呢,千奇百怪。 有圆的,有椭圆的,有三角形的,还有一个长得像恐龙。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那个恐龙形状的。 “你。” 林斯年:“???” 林砚池面不改色地把那个恐龙饼夹到他碗里:“吃。” 林斯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看起来像是被门夹过的恐龙,心情复杂。 这算是……关爱?还是嘲讽? 他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外酥里嫩,甜度刚好。 “哥,你啥时候学的做饭?”他一边嚼一边问。 林砚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没学过。” “那你怎么会做?” “看你做过。” 林斯年愣住了。 看他做过? 就……看着就会了? 这人是妖怪吧!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做饭,那是经历了多少惨痛的教训,切菜切到手,炒菜炒糊锅,放盐放成糖,差点把厨房点了。学了一个月才勉强能入口。 结果人家看看就会了? 人比人,气死人。 “好吃吗?”林砚池问。 林斯年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好吃好吃。” 林砚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林斯年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人不会是专门给他做的早饭吧?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林斯年拿起来一看——季尘薇。 他皱了皱眉,点开消息。 【斯年,我想明白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出国。你能来机场送送我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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