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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只是噩梦。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躺下睡了。 早上，林斯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谢知南。 他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知南的大嗓门：“林斯年！这几天你在忙啥呢？几次约你你都不出来！我和青舟都快想死你了！” 林斯年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我这几天在医院照顾我哥呢，我哥生病了，来不了。” “你哥生病了？”谢知南的语气立刻变了，“严重不？” “怎么说呢……说严重又不严重，说不严重又严重。” “那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林斯年想了想：“半严重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半严重是什么鬼？” “就是……挺复杂的，说了你也不懂。” “行吧。”谢知南也不追问，“那今晚在酒吧聚聚呗？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念你呢。” 林斯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觉的林砚池：“我还得照顾我哥呢，来不了。” “把你哥也带上啊！” 林斯年：“……” 把他哥带上？ 带去酒吧？ 那个现在智商三岁、抱着恐龙、叫他老公的林砚池？ 带去酒吧？ “我卡被我爸冻结了，来不了。” “没事，我请客！”谢知南豪气冲天，“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八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林斯年沉默了。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谁会跟免费的东西过不去？ 几天没喝酒了，他还真有点想念了。 “行吧，晚上见。”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睡觉的林砚池。 带上他哥去酒吧？ 应该……没事吧？ 晚上七点，林斯年开着迈巴赫，载着林砚池，驶向约定好的酒吧。 一路上，林砚池趴在车窗上，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车开上大路，林砚池突然指着天上喊：“老公！天上飞的那是什么？” 林斯年瞥了一眼：“飞机。” “飞机！”林砚池眼睛亮了，“飞机好大！它要去哪里？” “不知道，可能去国外吧。” “国外是什么地方？” “就是……别的国家。” “国家是什么？”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就是有很多人住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也是国家吗？” “是。” “那我们国家叫什么？” “中国。” 林砚池点点头，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又指着远处问：“老公，那个长长的高高的会动的是什么？” 林斯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辆双层大巴车。 “那是大巴车。” “大巴车上好多人诶！”林砚池认真地看着那辆车，然后对比了一下自己坐的迈巴赫，“看起来比你的车高级。你的车又矮又坐不了几个人。” 林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的车贵。”他咬牙道。 “可是坐的人少啊。”林砚池理直气壮，“那个车能坐好多人，你的车只能坐几个。那个车更厉害。” 林斯年：“……” 没法沟通。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话。” “为什么不想说话？” “你好吵。” 林砚池眨眨眼睛，委屈巴巴地闭上嘴，但是没过两分钟，他又开口了：“老公，那个灯为什么是红色的？” “红灯。” “为什么要有红灯？” “为了安全。” “那绿灯呢？” “绿灯就可以走。” “黄灯呢？” “黄灯是提醒。” “提醒什么？”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有耐心的一次。 终于到了酒吧。 林斯年停好车，牵着林砚池走向门口。林砚池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抱着大恐龙，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到了门口，保安伸手拦住他们。 “先生，这位是？”保安看着林砚池，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巨大的恐龙，表情微妙。 “我哥。”林斯年说。 保安上下打量着林砚池，穿着休闲服，抱着毛绒恐龙，眼神清澈又无辜，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怎么看都像个未成年。 “先生，我们这里只接待成年人。”保安客气地说，“这位小朋友……有身份证吗？” 林斯年嘴角抽了抽。 小朋友。 他哥被当成小朋友了。 “他有身份证。”林斯年从林砚池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保安。 保安接过来一看—— 姓名：林砚池 出生日期：1998年4月20日 保安看看身份证，又看看抱着恐龙、一脸天真的人，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这……这是同一个人？”他难以置信地问。 “如假包换。”林斯年收回身份证，拉着林砚池往里走，“现在可以进了吗？” 保安机械地点点头，目送着两人进去，久久回不过神来。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林砚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紧紧抓着林斯年的手，好奇地四处张望。 “老公，这里好吵。” “嗯，酒吧就这样。” “老公，那些人为什么在扭来扭去？” “那是跳舞。” “老公，那个姐姐的衣服好少，她不冷吗？” 林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孩正在舞池里扭动。 “不冷。”他干巴巴地说，“别看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斯年拉着他在人群中穿行，终于找到了角落里的卡座。 谢知南和青舟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摆着几瓶酒和一些小吃。 “林斯年！这儿！”谢知南热情地挥手。 林斯年带着林砚池走过去，在卡座里坐下。 谢知南正要打招呼，目光落在林砚池身上，愣住了。 青舟也愣住了。 卡座里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这……这是……”谢知南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点抖，“林……林砚池？” 林斯年点点头。 谢知南和青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林砚池啊！圈子里赫赫有名的林阎王啊！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个半死的人！那个会格斗、会使枪、会八国语言、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只有不想要的人！ 那个全圈子的人都怕他、看见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林总”的人！ 现在居然抱着一个毛绒恐龙？眼神清澈得像三岁小孩？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哥他……”谢知南艰难地组织语言，“这是怎么了？” “车祸。”林斯年简单解释，“伤了脑子，现在智商三岁。” 谢知南：“……” 青舟：“……”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三岁？ 林阎王变成三岁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半个圈子的人都要放鞭炮庆祝吧？ “林总好。”青舟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语气恭敬得像在开会。 林砚池歪着头看他，眨眨眼睛：“你认识我？” 青舟被这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认……认识啊，圈子里谁不认识林总？” “可是我不认识你诶。”林砚池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朋友吗？” 青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吗？ 不是。 但是能说不是吗？ 不敢。 “他是我的朋友。”林斯年在旁边解围，“叫青舟，那个是谢知南。” 林砚池点点头，冲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青舟哥哥好！知南哥哥好！” 谢知南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青舟哥哥？ 知南哥哥？ 林阎王叫他们哥哥？ 这这这……这合理吗？！ “你们怎么不喝酒？”林砚池看着桌上的酒瓶，“是不是不好喝？” “好……好喝。”谢知南机械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砚池好奇地看着他喝酒，然后转向林斯年：“老公，我也想喝。” 噗—— 谢知南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池，又看看林斯年，声音都劈叉了：“他他他……他叫你什么？！” 林斯年面无表情：“老公。” “我听见了！问题是为什么？！” “他自己要叫的。”林斯年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办法？” 谢知南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青舟在旁边也傻了，手里的酒瓶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林阎王，叫林斯年，老公。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冲击力太大了。 “不是……”谢知南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林砚池抢答，“老公是最厉害的人！老公会保护我，给我买糖吃，陪我睡觉，还帮我赶走打针的坏人！” 谢知南：“……” “他还跟你一起睡觉？！”谢知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林斯年揉了揉耳朵：“他害怕，要我陪。” 谢知南看向青舟，青舟看向谢知南，两人面面相觑。 这世界太疯狂了。 林阎王不仅叫人老公，还跟人一起睡觉。 “林斯年，”谢知南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你是不是趁机占便宜？” 林斯年一脸正气：“我是那种人吗？” 谢知南和青舟同时点头。 林斯年：“……你们够了。” “老公，”林砚池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渴。” 林斯年拿起一杯果汁递给他。 林砚池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不是甜的。” “这是果汁，当然不甜。” “我想要甜的。” “那你想喝什么？” 林砚池指着桌上五彩斑斓的鸡尾酒：“那个好看，我想喝那个。” “那是酒，你不能喝。”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三岁小孩。” 林砚池扁扁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林斯年心一软，把鸡尾酒往他面前推了推：“就尝一小口。” 林砚池立刻眉开眼笑，低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好难喝！”他吐着舌头，“辣辣的！不好喝！” 谢知南和青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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