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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收益结算。方千重没有满足收购站原有的小地方，他盘下整个砖瓦厂。 事业上了台阶，生活也终于有了改善。方千重带着余多搬离了那个蜗居一年多的小单间，住进了一套敞亮的三室一厅楼房。房子面积非常大，也有了窗户。阳光能毫无保留的洒进客厅，正午阳光最暖和的时候，余多就会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趴在方千重专门为他买的小沙发上，躺着晒太阳。 兄弟俩依旧睡在主卧同一张床上。对方的体温和呼吸是入眠的必备品，这是多年养成的依赖和习惯。余多睡前会絮絮叨叨今日见闻时，偶尔会开口问，“哥哥，现在收购站很大吗？比以前大多少？” 方千重会搂着他，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描述新场地的样子。余多听着，大眼睛在黑暗里眨呀眨，慢慢偎进哥哥怀里，入睡。 “哥哥，我们画画班的刘老师说，我可以参加一个画画比赛，但是在隔壁的城市，要出去三天。” 这天晚上，余多跟哥哥说今天刘老师告诉自己的消息。 “深市吗？要去三天？这么久。”方千重搂着余多后背。 “你想去吗？” “我想去！”余多没有任何犹豫。 “那宝宝就去。” “可是我不想离开哥哥三天，好久好久啊。”余多埋进方千重胸膛，声音闷闷的。 “那哥哥跟我们小多一起去好不好？” “真的吗？”余多听到这个好消息。立马把脑袋抬起来，盯着方千重，生怕自己听错了。 “对呀，因为哥哥也舍不得离开我们小多。这么久，三天呢，够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了。” 余多听到这话咯咯笑起来，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可是，哥哥你不是要管收购站吗？你能走得开吗？” 方千重心中一暖，他收紧手臂，把余多搂的更实在些。 “收购站有浩哥，有唐师傅，还有好几个靠谱能干的师傅看着，哥哥离开几天，天塌不下来。而且，我们小多第一次出门参加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哥哥当然要给你加油鼓劲。看看我们小画家是怎么大显身手的。” 余多被说的非常兴奋，又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那我要画一幅最好看的画！” “那我们说好了，哥哥陪你去。”方千重拍板，“明天我就去问问刘老师详细情况。你呢，就安安心心上课，该画画就画画。” “嗯！”余多开始规划，“哥哥，深市是不是也很大？老师说哪里有海！我还没看过海呢，我要去看海！” 方千重被他的模样逗笑，“好，比赛完哥哥就带你去看海。”不过现在，某个明天要上学的小家伙，现在该睡觉了。” 他把余多身上的被子盖的更严实些，熄了灯。余多仍喋喋不休说着看海的想象，方千重故意不回应，声音逐渐低下去，被呼吸声取代。 方千重跟陆子浩简单说了要陪余多出去几天参加比赛的事。 陆子浩没怎么思考，就开口答应，“小多去比赛？这是好事啊！你放心陪着去！拿个大奖回来！”一年以来的默契，他们不需要太多客套。 几天后，出发的日子到了。方千重把站里的事细细交待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带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牵着余多走上了开往深市的绿皮火车。 这是余多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是硬座，他窝在哥哥怀里，抱怨环境差，发脾气。 这次坐火车，方千重把一整个车厢——四个软铺全买了。于是被哥哥养的很娇气的小余多垫着从家里带的床单躺在卧铺上探着脑袋悠哉游哉地看火车外的风景。
第33章 得奖 第二天是比赛日。比赛场地设在一所中学的礼堂，上百个孩子安静地坐在各自画板前。 余多第一次参加比赛，有些紧张，入场前回头找哥哥，方千重站在家长等候区的边缘，朝他用力点头，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家伙有信心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挺直脊背进场。 方千重不能进场，就在门口等待。时间过得很慢，看着礼堂窗户透出的明亮光线，他心里并没有紧张，毕竟弟弟一向很棒。 场外，他和同样等待的家长简短聊了几句。 “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成家吧？是送兄弟来比赛的？” “对，送我弟弟来的，他画画很棒。”方千重每次说起自己的弟弟总会感到满满的自豪。 三个小时的比赛时间终于结束。孩子们陆续出来，有的兴奋，有的沮丧。余多挤在人群中出来，小脸还因为兴奋发红，眼睛澄澈明亮。 方千重顺势蹲下，把余多抱了个满怀。 “宝宝，画的怎么样？” “我觉得我画的特别棒！但是也要看评委怎么说啦~”余多说的还有点小羞涩。 “哥哥觉得小多肯定画的也特别棒！”方千重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犒劳一下我们的小画家。” 比赛结果要第二天才公布。下午，方千重履行承诺，带余多去看海。公交车人太多，方千重打的的士。坐了挺久，终于来到一片开阔的海滩。这个时间段人不多，海天相接的浩瀚景象，让第一次见到海的余多发出惊叹。 他脱了鞋，赤脚在湿润的沙滩上奔跑，追逐褪去的浪花，又在海浪涌上时激动尖叫跑开，笑声化成脚印，连成一串。方千重跟在他身后，看着无垠的蓝色，听着海浪的呼唤，心情无限好。 和钢铁打交道的日子是坚实沉重的，此刻的大海，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博大与流动，海水冲刷着他精神上的疲惫。 余多跑了一圈捡回来许多奇形怪状的贝壳和小石头，小心捧回来。 “哥哥，海好大啊。比我们的家大，也比我们大学校大！比我想现在的更大！” “是啊，不止海，世界也很大。”方千重望着海平面，轻轻说道。 他想起早逝的母亲和弟弟，想起自己带着余多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如今，他终于有了喘息的片刻。他能带余多看从未更远的风景，走从未走过的路。 只可惜，来得晚了些。 晚上回到旅馆，余多累的早早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个最大最漂亮的贝壳。方千重在灯下，注视弟弟恬静的睡颜，又看向深市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的蓬勃生机和海边那一刻的辽阔，与余多的笑颜交织在一起，像一颗种子落在心田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会长成无垠的参天大树，直至云霄。 第二天，比赛结果公布。余多的画作获得低年级组的第一名，还额外获得“色彩创意奖”‘。 是方千重意料之中的名次，余多却对此非常意外。表现极其亢奋，拿着奖杯围住方千重蹦蹦跳跳了好久，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最后，他十分郑重的把奖杯递给方千重，“哥哥，这也是你的奖杯。” 方千重有点意外他的举动，小心接过，“为什么也是哥哥的奖杯？” “因为是哥哥把我送来比赛，是哥哥一直赚钱坚持让我画画，再苦再难也没有放弃过。所以，我的荣誉应该和哥哥共享。”余多已经非常想哭，但一直压抑住自己的哭腔，努力表达自己的感激。 余多的话，轻若无物。却慢慢飘进方千重被苦涩磨出厚茧的心田，不疾不徐降落，拥住他过往的悲伤，牵引他未来的新生。 余多还在仰头看他，眼泪不由自主流下，他伸出手托住弟弟捧住奖杯的手，连同那一份心意，紧紧包裹。 “小多。”他的声音是面对余多独有的温柔，“这奖杯上的每一笔光彩，都是你自己握着笔创造的。它完完全全属于你，哥哥做的，只是帮你推开那扇你喜欢的门。”方千重目光如春日暖阳般笼罩住余多，”哥哥珍视的从不是荣誉，是你每一次从画室出来，眼底盈盈的喜悦；是你每次向哥哥展示某张画时，自信愉悦的笑容。你的需要，是哥哥最大的犒赏。” 余多再也忍不住，扑进哥哥怀里，把濡润的脸埋进哥哥的颈窝。方千重收紧臂膀，将他颤抖的身躯全然环抱。 良久，余多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哥哥，你跟我一起捧着它，拍张照好不好。” 周边有人收费拍照，方千重找了人来拍。 拍下的照片里，高大强壮的哥哥微微弯腰，身侧是挺直后背、笑容灿烂的弟弟，两人的手共同托着闪亮的奖杯。初夏微风拂过，晴朗无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们的身上。 这张照片，后来被方千重放在床头，在每一次失意沮丧时总能从中汲取无尽的力量与温暖。 回程的路上，余多趴在哥哥身上疲惫的睡着了。方千重揽着他，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逐渐回笼。 回到云城，方千重收拾好行李就带着余多去收购站。 余多逢人就展示自己的奖状，不说话就静静盯着别人，直到别人明白他的意图，说出夸奖的话，余多才会放下奖状心满意足的离开。 陆子浩反应格外热烈，他捧起奖状浮夸的夸，“这可不得了！我们小多该不会是第二个那个什么达...芬达吧！” “是达芬奇。”方千重在旁边默默指正。 “哦哦！我知道！不小心说错了而已。我们小多以后肯定是一画难求的大画家，真是太棒了！”陆子浩还在夸。 余多听得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上学日，余多也把奖状带去学校了。 何子珍拿起来正反看了一遍又一遍，“哇！小多第一名诶！好厉害。” 郑兴国也羞涩的开口，“对，第一名。我还从来没得过第一名呢。” “哎呀！小事而已啦，没什么好炫耀的！等我以后拿更多的第一名给你们看！” “好！”何子珍和郑兴国非常捧场。
第34章 家长会 方千重特意将厂里的事情提前安排妥当，换下那件穿得磨边的旧夹克。穿上崭新的藏青色棉质外套，挺括的版型将他宽厚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来。出门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用手指蘸了点水，把额前的碎发整体往后梳，露出优越的眉骨，往日在收购站的粗粝感被削弱，多了几分清爽和少年意气。 余多也早就准备好了。他穿着哥哥上周专门为自己参加家长会买来的牛仔背带裤，胸前缝着一朵黄色向日葵。头上戴着同色的小黄鸭帽子。小家伙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看起来软萌十足。 当两兄弟手牵手出现在三年级二班教室门口时，几乎所有家长和孩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们吸引过去。 一大一小，一沉稳一鲜活，明明气质迥异，却因两人紧紧相牵的手和彼此间流淌的无法忽视的亲密氛围，构成了一种奇妙和谐的画面，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温暖而耀眼。 “那就是余多的哥哥吧？”有家长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语气里带着惊讶和好奇，“看着真年轻，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我以为搞钢铁的都是那种硬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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