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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书看他这样，心里也怪不得劲的：“你们这帮小年轻，不就是个比赛，那么拼命干什么？赢房子还是赢地？我告诉你谢彬，你这就算是命大，要真倒霉的话这一下就能给你摔瘫。一个两个的不知轻重……” 谢彬被他吵得脑袋瓜嗡嗡响，赶紧伸手叫停：“我没什么事了，能出院吗？” “你是医生？” “……不是啊。” “不是你废什么话？”郑书把试卷收拾好后放包里：“这两天就老老实实在这呆着，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我……”住院费挺贵的，况且谢彬真没觉得自己到底多严重，在哪躺着不是躺着，非得花这个冤大头的钱？ “行了，我是你老师，听我的就得了。”郑书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住院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就算你觉得没事儿也得在这呆两天，万一再有什么内伤呢……我学校还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谢彬的心头涌上一股混杂着难堪和温暖的复杂情绪，他没回答，直到郑书走到门口，才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另一边，学校里的气氛着实很微妙。 谢彬这惊天一摔，不但给自己摔出了脑震荡，更是直接把两个班的关系彻底摔到了冰点。 郑书刚回学校，就看见自己班门口堵着一堆人。 为首的是实验班的那几个参加篮球赛的，郑书走进一看，更了不得了，实验班的班主任黄老师也在。 黄老师个子不高，人略胖略秃，看郑书这种年轻小老师自带一种野狗看家猫的优越感，再加上这次是付驰出了事，他更是觉得自己来找事简直是理直气壮。 “黄老师，您带着您班学生围在我们班门口，是想干什么呢？” “老郑你可回来了！”十班的学生堵在教室门口，郑书不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硬气，见郑书回来了就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委屈得不行。 罗维在球场上不知道被谁肘击了一下颧骨，现在脸上一片显眼的青。此时此刻，他就顶着这张脸跟郑书形容实验班是如何咄咄逼人的冲到他们班，黄老师是如何不分倒正，上来就把他们班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骂一遍。 郑书点点头，转头面向黄老师：“黄老师，您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们班学生？” 黄老师瞪眼睛：“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小郑老师，我也是看你是个年轻人，我不跟你计较。但今天这件事，必须给我们班学生一个说法！” 郑书简直莫名其妙，连友好的态度都不装了：“你有没有搞错？是你们班的学生害得我学生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没跟他要医药费就不错了，他还要上说法了？” 事发的时候黄老师不在，所有的故事都是听自己班的学生转达的，而实验班的学生也不敢直接跟班主任说明白怎么回事，含糊其辞说是十班故意针对实验班，给付驰弄伤了。 所以黄老师乍一听郑书的话，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他很快回过神：“那你敢说你们班学生没有责任？小郑老师，我可以提醒你，受伤的那个学生是我们班的付驰。” 他巴结付驰，就以为全世界都要巴结。 郑书已经忍他很久了：“黄老师，我不管他是这个驰还是那个驰，就算是周星驰站在这里，也是你们班学生害我们班学生受伤，脑震荡现在还躺在医院。”他深吸一口气：“也就是他脑袋硬，再寸一点就不是脑震荡那么简单了。你们班那个受伤学生呢？” “他……” 付驰受伤主要是因为谢彬倒下的时候下意识勾腿，直接把半蹲的付驰锁喉拽倒，重力作用强大，付驰差点没被他直接勒死。 危险是很危险，但没出事儿，付驰一口气缓过来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心里不大痛快。 黄老师惦记着让他心里痛快痛快，将来好有机会能在他家长面前帮他美言几句额，没想到现在不痛快的变成了自己。 双方僵持不下。黄老师现在也是被架在台上了，真要让他低头他不乐意，可又说不出个理。 “我……我们班学生那可都是学校的苗子！你们班的那个学生磕一下碰一下又能怎么样？反正都考不上！还要来祸害我们班学生！” “……你放……为人师表你——” “谁说他考不上？” 声音不高，响在郑书的身边。郑书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站着那个曾经和实验班最有过节的学生。 在双方的对峙中，他全程都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徐嘉屿是男生中少有的、很温柔毫无攻击性的音色，可此刻，他的声音很冷： “黄老师，你说他考不上？”
第32章 不耻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徐嘉屿都是那个有点内向、不太爱大声说话，甚至很多时候有些腼腆的少年。十班的学生很喜欢他，在学习上很服他，却不是很能被他管住。 因为他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到有些好欺负。 他不擅长针锋相对，所以此时此刻，即便是愤怒，他也最多只显得有些冷漠。 “黄老师，在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您想起过教师行为规范吗？这是您身为一个人民教师应该说出的话吗？” “徐嘉屿，你先……” 徐嘉屿看了一眼郑书，轻轻摇了摇头，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上了一步。 “谢彬的成绩比实验班的各位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在我看来，要看一个人是否成才，除了成绩成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衡量标准。” “况且，我也并不认为他的成绩就这么无药可救，我会帮他，让你们亲眼看着他的成绩一点一点超过你们。” 听着他近乎痴人说梦的话，人群先是沉默，随后爆发出阵阵嘲笑。 黄老师也反应过来：“呵呵，小郑老师，你看看你这帮学生……” “我的学生很好，他们没有任何问题。”郑书打断他：“反倒是黄老师您，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带着这么多学生围在我们班门口，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评判我的学生，你这种行为，才是真正的为人不耻。” “你……” “如果你再胡搅蛮缠下去，我们也不介意把事情再闹大一点。” 黄老师面色铁青，想起了郑书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叔叔。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最终只能狠狠地剜了一眼郑书，灰溜溜地回班了。 郑书也松了一口气，转身看见了自己班的一众星星眼。 “看什么看？还不回班？难道等我请你们进去吗？” 同学们前所未有地听话，麻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而徐嘉屿却被叫住了。 “老师。” “你刚刚那么冲出来是要干嘛？” “我……” 郑书想冷脸，但终究还是狠不下来心。他轻轻拍拍徐嘉屿的肩膀：“我知道你和谢彬关系好，但有时候也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郑书道：“黄老师是实验班的老师，教学经验、资历、人脉都摆在那里，你还不知轻重地挑衅他。” “……我本来也不想走竞赛。” “……滚滚滚滚，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徐嘉屿灰溜溜地瞄了他一眼，转身要回教室，走一半又想起别的事：“老师。” “说。” “我能请假去医院看看谢彬吗？” 郑书恨铁不成钢地盯了他半天，看徐嘉屿简直是油盐不进，终于败下阵来：“去吧。” “谢谢老师！” …… 于是谢彬的病房消停了没多久，又迎来了一批人。 “谢哥！” 谢彬刚想转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闭上眼睛：“医院禁止喧哗。” “哦哦，不好意思。”罗维瞬间把自己的音量放低了八度：“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头晕。”谢彬闭着眼睛：“你怎么来了？” “作为你过命的好朋友，你负伤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罗维哗啦啦地把塑料袋都打开，苹果在衣服上蹭蹭就塞到了他手里：“来来来，吃个苹果。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你现在后补一张票，说不定明天就出院了。” 谢彬捏着苹果沉默，直到一只手轻轻把苹果从他手里拿走了。 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谢彬立刻睁开眼：“徐嘉屿？你怎么也来了？” 徐嘉屿把苹果都装好，打算去洗一洗：“我不放心，和老师请假了。” 谢彬原本还有点沉着的心像是瞬间塞进去一个鼓胀的气球，飘飘忽忽地都快找不到北了，重色轻友到自己都想唾弃自己。 他故作无所谓道：“嗐，有什么不放心的，又没什么大事儿。” 罗维：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徐嘉屿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洗苹果。 罗维看着徐嘉屿走后，贱兮兮地凑到谢彬身边：“谢哥，你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 “实验班来找茬？” “哇塞，料事如神啊！”罗维夸张地感叹：“你只知道实验班那个班主任有多贱吗？非要咬着你不放，说你坑了他们班大宝贝，给证书气得……哦，对，他还说什么‘反正他什么都考不上，还要来祸害我们班学生’，我真是……” 谢彬对这种话接受度良好，听了也不生气——毕竟人家说的是真话。 “……你猜学委怎么说的？” 谢彬一愣：“徐嘉屿？他也在？” 罗维困惑：“他为啥不在？……哎你快猜猜！” “猜不到，他说啥了？” “他先是说那个贱人没有师德，然后说他会带着你反超实验班哈哈哈哈哈……” 谢彬满头黑线：“……他……真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罗维乐不可支：“我靠，我当时在旁边听着，直接震撼，贱人可能也是第一次听这种大话，原地愣了至少三秒。” “然后呢？” “然后？”罗维挠挠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证书把他们都撵跑了，把我们都赶进教室，在门外和学委聊了几分钟，估计是让他以后轻点吹吧？”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响动，徐嘉屿端着苹果进来了。罗维立刻噤声，假模假式地上去帮忙。 “头还疼吗？”徐嘉屿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还要柔，谢彬感觉那声音好像在自己耳道里挠痒痒似的，痒得抓心挠肝的，又怎么都搔不到实处。 “不疼，我真没事。” “嗯。”徐嘉屿点点头，拿刀要给他削苹果。 “哎，徐嘉屿。” “我听说……”谢彬看到徐嘉屿身后的罗维手舞足蹈，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事，”谢彬笑笑：“不用削皮，我喜欢吃带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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