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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面第一句话，徐嘉屿就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打工？” 谢彬手指反复搓着徐嘉屿给他带的奶茶的杯壁，说：“之前的工作做不了了，便利店挣得少不够还债，债主还会去闹事儿……这挣得多。” 徐嘉屿一噎，还没出口的质疑又被咽回肚子里。 “那……”徐嘉屿缓和了语气：“你还……考大学吗？” 谢彬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读不起。” “可是有助学贷款的呀。” “那不一样。”谢彬说道：“助学贷款只能覆盖我上学的费用，但是我家里……而且，我也确实没有办法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 “我能坚持念完高中已经算是幸运了，如果不是证书帮我求情，我旷那么多课，早就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了。”谢彬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徐嘉屿的头，但一想到自己的手不干净，又尴尬地收回去了：“赶紧回去吧，跟我玩这么长时间也没教你什么好东西，反倒让你学会逃课了。” 徐嘉屿和他一起站起身：“你要回去了？” “嗯，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罢，他像是逃离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天气热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进入了初夏。徐嘉屿在洗手间，刚洗完手，身后就附上了一个人。 “最近都是你一个人，怎么，你的那个‘好朋友’呢？” 徐嘉屿本能地一个激灵，迅速转身后撤几步：“你、你又来干什么？” 付驰见四周没人，很从容地步步上前：“来看看你呀，我想你了。” 徐嘉屿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上课了，我……” 付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扯，徐嘉屿直接被他甩回水池旁。 “你……” “他最近官司缠身，大概没工夫管你的事儿了吧？” 徐嘉屿被他纠缠得又是怕又是烦，尤其是他还扯到了谢彬：“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眼神乱飘，趁付驰不注意狠狠踩了他一脚，扭身贴着墙根就跑掉了。
第37章 完了 回到教室的徐嘉屿上课也上得心不在焉，他不明白付驰这三番五次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单纯是因为没见识过同性恋很新鲜，那以他的条件，说句难听的，只要他愿意，男伴要多少有多少。 那为什么总是揪着他不放？ 难道就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什么都不为？纯折磨？ 徐嘉屿转了两圈笔，默默地把想要把付驰一直纠缠他这件事捅出去的心思按了下来。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旦知道这些事，那么他之前遭受过的种种霸凌根本瞒不住，万一再因为这点事气出个好歹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彬也没必要知道，他现在自己都一脑门官司，焦头烂额的，他怎么可能会让他因为自己这点破事烦心呢？ 学校那边就更不用提了，之前被抓现行付驰都没怎么样，怎么会指望现在能给他一个公正的处理办法？ 反正他现在已经不在他们班了，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算了……徐嘉屿又忍了下来。 谢彬不在学校的时间里，罗维和肖子舆对徐嘉屿还是很照顾的，但到底是没有他和谢彬关系好，关系总觉得隔了一层。 他变得有点沉默，有点孤独，还要一次次应对付驰给他的越来越频繁的骚扰。 又是一次楼梯间碰头，徐嘉屿不胜其烦，扭身想走的时候又被付驰拦住。 “徐嘉屿，我不理解。”付驰凑近他：“你喜欢男的，为什么不待见我呢？” “我喜欢男的就要见一个男的就喜欢吗？”徐嘉屿推开他，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全是厌恶：“我也不明白，明明你是因为我、我的性取向问题针对我，为什么还几次三番……这样！” “为什么？”付驰冷笑一声：“我只是很不服气啊，他凭什么？” “付驰，你喜欢我？”徐嘉屿冷冷和他对峙，有意恶心他：“你喜欢一个同/性/恋？你也是同/性/恋？” 付驰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与羞恼夹杂的情绪：“我？怎么可能？” “那你到底为什么？”徐嘉屿攥紧拳头：“如果你觉得我碍了你的眼，我早就转出了实验班，也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我是同/性/恋没错，但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上刑也有个期限吧？我凭什么要这么……受你欺负？” 徐嘉屿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理有据地反抗，付驰一时有些愣住，这样的徐嘉屿让他想起了两人刚认识时候的场景。 两人相识在初中，那时候徐嘉屿也成绩好，是学习委员，跟谁说话都很温和，总有一种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劲儿。 付驰那个时候就总是注意到他，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可真装，跟别人说话态度好是装的，谦卑是装的，上课认真听讲是装的……对他不屑一顾也是装的。 开玩笑，他家里那么有钱，从指缝里漏出来点小钱就足以积攒起班里一帮狗腿子，他徐嘉屿凭什么对他不卑不亢？凭什么对他的态度和对所有人都一样？ 变故来得很快，徐嘉屿的性取向暴露了，曾经维护他的班主任对他避之不及，他言语羞辱他，也再没有人为他帮腔。 可他凭什么还是那个态度？就好像……就好像他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于是一次次欺凌，从言语羞辱升级成了肢体冲突。 付驰终于在徐嘉屿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害怕他。 太好了，他在他眼里终于不一样了。 ……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徐嘉屿，与过去都不一样，他不对他视若无物，也不再恐惧，他对他，终于流露出了那种毫无保留的厌恶……和恨： “付驰，你凭什么？” 付驰直视着那双因为有情绪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那么浓的情绪，多像喜欢。 “我……”付驰张张嘴，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他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 他沉默了，第一次面对徐嘉屿什么都没做，转身走了。 徐嘉屿恨意未消，站在原地缓了很久才把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心动过速勉强平复了下去，等铃响回到教室上自习。 阳光穿过梧桐树和玻璃窗，在他桌子上投下一片摇曳的树影，下一秒，遮光的纱帘被人“刷拉”一声拉上了。 “以后学习的时候拉上点，伤眼。” 徐嘉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你来啦！” “嗯。”谢彬笑了笑，在他后座坐下了。 他真的太久没有出现在学校了，徐嘉屿看见他很兴奋，因而也忽略了他眉毛上的伤和低沉的情绪。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学校了？” “上午去处理了一点事，想着挺长时间没来学校了，下午来学校转一圈，别让证书太难做。” 郑书为了保住谢彬的学籍真可谓是大动干戈，谢彬的家庭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再加上他现在这种基本没什么时间来学校的情况，学校多次提出想要劝退他，都是郑书顶住了压力。 他太清楚了，如果真的放任自流让谢彬退学，以他初中的学历，又有一个这样的爹，那算是这辈子就完蛋了。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谢彬想到这不由得冷笑：都完了。
第38章 不怕 谢彬的笑容实在有些诡异，徐嘉屿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还在纠结要不要追问下去的时候，谢彬就被郑书叫走了。 徐嘉屿想了想，又去问了罗维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罗维也是一脸懵：“他不高兴？不知道啊，他什么也没跟我说。” 谈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下节课，郑书才和谢彬一起回到教室，两人的脸色都是清一色的难看，甚至郑书还要更难看一点。 徐嘉屿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他连纸条都不写，直接扭过身来问谢彬：“你怎么了？郑老师找你说什么？” 谢彬凝视着徐嘉屿的脸，好半晌，眼睛才飞快地眨了两下：“没什么。” 看着徐嘉屿一脸的不信，谢彬无奈地摇摇头：“总问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才要问啊……”徐嘉屿心虚地觑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看自习，但很明显就是在拧着眉头发呆的郑书：“如果……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谢彬本来上完这节课就想走了的，但看着徐嘉屿认真的表情，他还是抵抗不住这一点点柔软。他顺手摘掉了他衣领上的头发，纠结了片刻，还是摇摇头：“真没什么。你好好上自习，我晚上送你回家，给你买土豆丝饼。” 徐嘉屿明知道谢彬肯定是有事瞒他，但是按照谢彬的性子，真的不想说的事情他一句也不会跟他漏。于是他只好撇了一下嘴，把头扭了回去。 等到放学时间，徐嘉屿飞快地收拾好书包。虽然不明白谢彬今天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但是能有谢彬陪他回家，他还是很开心的。 北方夏天的晚上还算比较凉爽，两人穿着校服短袖，影子一长一短，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徐嘉屿有意逗他开心，对付驰骚扰他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提了学校近期又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谢彬听完也笑，淡淡的，像水面上的波纹，很快又散了。 直到两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那两个人的一瞬间，谢彬几乎是应激般地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过徐嘉屿的手，在徐嘉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带着他转身就跑。 徐嘉屿土豆丝饼都掉了，他什么都没问，跟着谢彬在小巷子中抱头鼠窜。但很明显对方不会只来两个人，在出路被人封死之后，谢彬把徐嘉屿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 “小兔崽子，你跑什么？”那人手里转笔似的转着一把小刀，语气漫不经心：“能跑得掉吗？” 谢彬牢牢把徐嘉屿护在身后：“钱的事情我昨天才知道，我也只是个学生，你们总得给我点时间去凑。” “你 妈 的，”身后的胖男人一脚踹翻了垃圾桶：“别特么扯别的，今天你必须把钱给我，不然就别想完整走出去！” 谢彬抓着徐嘉屿的手瞬间紧了，他心中盘算着搭上自己一条命带徐嘉屿出去的概率有多大，一边语气沉静地与他们周旋：“大哥，你们肯定也盯了我一段时间，我有没有钱您还能不知道吗？真不是我有意赖账，我工资周结，您看要不就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泥 马 勒 戈 壁……” “如果要是这也不行的话，”谢彬叹了口气，放下书包：“小弟也对不住了，只剩下烂命一条。” 玩刀的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他盯了谢彬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才吐出口气：“好吧，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我再多给你一天，三天后，你把钱送到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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